凡煙小說

第74章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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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推脫不了,只得收下。

目送兩人攜手遠去的背影,老人輕聲一嘆。

這一對璧人,連背影看著都是那麽般配。

溫杳和謝珩逛了一陣,買了一堆好吃的小食與新奇的小玩意兒。

小姑娘怎麽也沒想到,能在西市碰到顧淵。

準確來說,是顧淵身邊的西涼使團。

顧淵一眼認出戴了面具的謝珩,上前朝他行禮。

兩邊互相行了叉手禮。

“這位是謝丞相的話,這位便是長寧郡主了?”晏宵看向謝珩身側的溫杳,眼裏露出一抹好奇。

謝珩往前站了站,擋住晏宵看向溫杳的視線,面具下的臉染上一分冷意:“正是在下未婚新婦。”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杳依稀聽到謝珩把那四個字微微加重了一些。

“那個,這邊有諸多外邦美食,小崇侯這邊移步。”顧淵註意到謝珩眼底的不悅,十分知趣地插話。

晏宵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好。”

等到一行人離開,溫杳才從謝珩身後探出腦袋:“那便是西涼來的小崇侯啊。”

謝珩側頭,彈了彈溫杳的面具:“怎麽,十一還要和他走麽。”

聞到謝珩散出來的酸味,小姑娘咧嘴,將面具朝上掀了一點,踮起足尖吻上謝珩唇畔部分的面具。

“我只和阿珩走哦。”小姑娘又戴上面具,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謝珩心頭的一絲味兒瞬間煙消雲散,他揉了揉溫杳的腦袋:“走,我帶你去看茶百戲。”

西市有一家百年老茶館,專門制作茶百戲。

這茶百戲火出了大周,傳到了外邦,被他們奉為貢茶。

而制作的手法卻已經鮮為人知,外邦人想要喝貢茶,還得來大周,找專門制作茶百戲的老師傅。

溫杳點了一盞鴛鴦戲水,看著那茶面上活靈活現的鴛鴦驚奇之餘,都舍不得下嘴了。

一壺茶用罷,謝珩又帶著溫杳去看了旁邊小弄堂的皮影戲。

這裏演的是大鬧天宮。

皮影戲攤子前坐著一堆小娃娃,溫杳站在他們身後,看皮影戲看的不亦樂乎。

溫杳是十分喜歡皮影戲的。

而上一次看皮影戲,還是前世阿珩在的時候。

後來阿珩不在了,她便再不曾看過皮影戲。

如今再看,溫杳仍覺得十分喜歡。

當然了,主要是心上人在。

念及此,溫杳側頭看向謝珩。

謝珩也側頭,垂眸望著小姑娘,須臾後神獸撫了撫她的頭:“這麽久沒看皮影戲了,今日看個夠可好呀。”

“好呀。”溫杳點點頭。

謝珩給老板出了銀子,讓他加了一場白娘子的戲。

溫杳吃著糖糕,喝著果子飲,看的不亦樂乎。

直到城內煙花四起,高樓古鐘敲響,小姑娘這才驚覺已經到了戌時。

恰逢此時白娘子一曲落幕,謝珩便帶著溫杳去了西市那邊的護城河放花燈,看煙火。

兩人回來時,路過一個賣燈籠的攤子。

老板說,今日是廟會,又將秋收。

為給自己的家裏圖喜慶與吉利,只要來買燈籠的人背上一片詩文,便任她選走一盞燈籠。

溫杳相中那盞小巧玲瓏的兔兒燈,舉著糖糕笑吟吟上前,張口撚來:“那我便來一段蒹葭吧。”

待老板點頭,小姑娘娓娓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一字不差地背完,小姑娘順利拿到了那盞兔兒燈。

她舉著兔兒燈在謝珩面前搖晃,咧嘴笑著問:“阿珩阿珩,好看不好看?”

“好看。”謝珩莞爾。

二人又去看了外邦人的雜耍,直到又有鐘聲敲響。

“已經亥時了,該歸府了。”謝珩撫了撫溫杳的頭。

煙火又響起,溫杳望著璀璨煙火下的謝珩,心頭微微一動。

她摘了面具,似方才一般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畔。

謝珩怔了怔,等小姑娘縮回去後摘下面具,一手摟住她的腰肢,而後俯身吻上去。

白澤默默扭頭,給旁邊幾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避嫌。

溫杳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火爐子裏,渾身熱得慌,悶得慌。

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謝珩終於松開了。

他垂眸望著小姑娘,小姑娘的丹鳳眼裏帶著一層水霧,我見猶憐。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謝珩的聲音喑啞低沈,念出方才溫杳背誦的蒹葭,竟別有一番韻味。

溫杳聽得一顫兒,望著面前人眼尾的一抹紅,心跳砰砰快。

阿珩的桃花眼,好誘人,好想欺負他。

意識到自己生出了邪惡的念頭,小姑娘的臉瞬間一片滾燙。

謝珩伸手,輕輕撫上溫杳的眼梢:“十一。”

這一聲繾綣,帶著溫杳從未聽過的旖旎。

完了,心裏的念頭更邪惡了。

謝珩又低頭,在小姑娘眉心落下一吻,而後輕聲道:“該回家了。”

“好~”

小姑娘跟在謝珩身後,一齊離開。

目送溫杳回府,謝珩眼底閃過一分暗芒。

他的定力好像在十一面前,永遠都是那麽差。

還有兩個月,可是他快忍不住了。

哎。

翌日清早,溫杳早早起來,想著入宮去找繼後的事兒,於是喊道:“幼白。”

不見人回應。

溫杳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幼白,為我取些熱水來。”

“……”仍不見人回應。

又喊了一聲,還沒回應後,溫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幼白昨日沒回來。

白芨也沒回來。

她們不會出事情了吧。

意識到這一點,小姑娘眼底的睡意一下子三開。

她匆匆洗漱換了一身群裳,出門找到與幼白交好的幾個婢女:“昨日幼白可曾回來?”

幾個婢女紛紛搖頭。

溫杳心頭一凜,連忙出門去了丞相府。

謝珩適才用了藥,與亓清手談。

“阿珩,阿珩。”

聽到小姑娘焦急的聲音,謝珩下意識側頭。

溫杳坐在謝珩身側,眼眶有些許地紅:“阿珩,昨日白芨和幼白沒有回府。今早我問了婢女,都說沒有見到她們的人。”

謝珩楞楞,放下棋子撫了撫溫杳的頭:“十一不急,我讓白澤派人去找找。”

遂看向不遠處的白澤。

白澤會意,作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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