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蕩魂奪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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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道:“好像是有一個。”

“好像?”太皇太後皺眉, “你都不記得,可見沒有什麽美名。”

想她從揚州入京城,剛一露面便在京城引起轟動, 此後門檻都被踏破, 誰不知她李明-慧的名字?那宋春汐也是,現在宋春汐的妹妹名不經傳,想必是不太出色。

張嬤嬤道:“霍少夫人確實有一位妹妹, 應是性子比較內斂, 琴棋書畫也略遜於霍少夫人, 故而奴一時沒想起。”

歷來一家出不了兩位名姝,倒也不能強求, 宋二姑娘若有其姐十分之六七也夠了,太皇太後吩咐道:“將她列在名單之內, 你再去打聽打聽別家的閨秀。”

張嬤嬤應是。

秦瑀沒料到太皇太後會提起宋家姐妹,不過慈安宮驚鴻一瞥,那位霍少夫人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不知那宋二姑娘是否也有此等顏色?他生出幾分好奇。

而在都督府的宋春汐並不知這一切, 她正當畫《盧湖春曉圖》。

自從霍雲願意幫她調查礦山案之後,她心情輕松許多,只等著他跟徐鈍查到真相,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謀, 那麽之後就會十分順利了。

杏兒此時拿來一封信。

宋春汐看完後笑了,弟弟沈寂許久,不見她, 看來真是在練字。

與之前相比, 現在已經可以入眼, 她寫了“再接再厲”四個字當回信。

杏兒嘆一聲:“您太吝嗇了,小少爺為博您喜歡苦練這麽多日,您不多寫一行字?”

“就他這皮猴的性子,多誇一句,他得飛起來,就這樣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孩子,誰知道能堅持多久,她才不滿足他,不然他必定不練了。

杏兒又覺好笑,把信交給一個婆子讓外院小廝送去宋家。

剛剛要返回,有丫環追來稟告,說許家二夫人請少夫人去做客。

這二人真跟親姐妹似的,杏兒心想,少夫人出嫁後,跟二姑娘見面的次數都沒有跟許二少夫人的多呢,她忙去告訴宋春汐。

定是好奇太皇太後壽誕的事,宋春汐放下畫筆,洗幹凈手與霍夫人說一聲便去了許府。

前來迎接的姜蓮手裏抱著一只毛絨絨,雪白的貓兒。

宋春汐睜大眼眸:“哎呀,哪兒來的?”

那貓兒很安靜,縮成小小的一團,好似雪球,甚為可愛,宋春汐情不自禁伸手撫摸它,摸到鼻子時,那貓兒伸出粉色的舌頭,舔她手指。

姜蓮忙取了手帕出來:“它什麽都好,就是喜歡亂舔,把你手弄臟了。”

宋春汐笑笑:“才兩個月大吧,知道什麽?可能以為有東西吃。”

姜蓮道:“你這手確實有些像奶,白的很。”

宋春汐:“……”

姜蓮看著她擦手指:“這貓兒是夫君送我的,也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弄來這麽個玩意兒,”他說是說怕她懷不上胡思亂想,讓她養個貓兒逗趣,心情能好些,可誰知是不是真心話,“他恐怕是嫌棄我沒給他生孩子,嫌家裏太過冷清了,故意弄個貓兒刺我眼睛。”

“冷清也不該送貓,他是討你歡心吧?”宋春汐感覺許有兆挺疼愛姜蓮的,說道,“真急著要孩子,早請……他沒逼著你看大夫,給你灌藥吧?”

“這倒沒有。”

“沒有就不是了,你別胡思亂想,”宋春汐擦幹凈手又去撫摸貓兒的背,“我們在嘉州時,隔壁林家也養了貓兒,你可記得?是只黑貓,晚上總跑我們家,有次偷了我娘腌的鹹肉,可把我娘氣壞了。”

姜蓮道:“我記得,你家後來一到晚上就把鹹肉收家裏。”

“是啊,那貓兒吃不到在外面叫,還拿爪子扒我窗戶,但我一開窗它就跑了,再也沒來,許是被別家的鹹肉勾走。”

說起往事,兩人一陣笑。

走到屋內後,姜蓮把貓兒放在軟墊上,問起太皇太後的壽誕:“聽說街上堵得水洩不通,我就沒有出門,你可瞧見太皇太後了?”

“瞧見了,風韻猶存,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可能也因為常年養尊處優,一點看不出六十的樣子,十分難得。

姜蓮感慨:“李家真因為有她才有這樣的富貴,”她想著瞧了一眼宋春汐,宋家也是因為宋春汐才能跟霍家結親,若她哪日真懷上了,她想懷個女孩。

命好的話,真的會一步登天。

不過……

同是女子,太皇太後跟宋春汐都是高嫁,被丈夫寵愛的命,像母親這樣的,卻因父親納妾被折磨數年,她又覺得或許還是男孩更好。

“我今日請你,你猜是為何事?”姜蓮忽然問。

“不是好奇太皇太後?”

“哎呀,那算什麽急事,我是買到了好看的蔻丹!”姜蓮取出四個芙蓉面瓷盒,並排放在宋春汐面前,“顏色比以前的都鮮亮,我想等你來,我們一起染上。”又道,“我知道你霍家不缺珠寶首飾,但蔻丹你準不多,尤其是西洲來的蔻丹,那裏的花跟我們中原不同。”

這真戳到宋春汐了,確實她看不上京城那些首飾鋪裏的東西,可蔻丹她真的沒有幾種。

“快打開我瞧瞧。”

姜蓮便揭開瓷盒蓋兒。

深粉,深紅,橙紅,淡粉,好似珍珠般的瑩潤,明麗,宋春汐迫不及待伸出了手指。

……………………

酉時,霍雲用完了晚膳。

看著窗外濃黑的夜幕,他忽然想起兩個丫環說的話,“不怪少夫人總喜歡親近許二少夫人,許二少夫人嘴巴甜,對少夫人又好。”

看來宋春汐是又被姜蓮勾去了。

幸好姜蓮不是男子,他不至於計較。

霍雲走到書房,將輿圖展開。

那輿圖是用了十幾年的老圖,上面許多標識還是父親當年所留,而今兵部早已繪制了新的輿圖,可他仍習慣這張斑駁的舊圖,這會讓他想起父親教他如何排兵布將時的情景。

建州……

他看了眼北方的那座城池,心想此地不知能持續多久的安寧。

他雖然降服了北狄,可北狄內部情勢覆雜,各部落政見不一,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在新舊政權交替之時仍會挑起戰爭,所以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還有蘭州。

他陷入了沈思。

不知過得許久,聽見有人輕輕敲了敲門,他轉頭一看,發現宋春汐俏生生立在門口,穿一件並不顯眼的杏色秋衫,但卻好像下凡來的仙子。

“這回又去許府作甚了?”他問。

“還是跟阿蓮說話啊。”宋春汐走進來,“我們女子能做什麽,不過是談琴說畫,談天說地,不過阿蓮養了只貓,她夫君送的。”在指甲上染色,原本就費時間,後來她染完了又繼續逗貓,不知不覺便晚了,姜蓮留了她吃飯,“那只貓兒極可愛,身上的毛都是白的,一根雜色也無。”

霍雲唔一聲:“你喜歡貓兒?”

“我也不知,以前沒養過,倒是在嘉州時見過鄰居家養的大黑貓,很野,很調皮,還會偷東西,但小貓兒真是讓人愛不釋手呢。”

霍雲沒接觸過貓,不知說什麽,若是駿馬的話他還有幾分心得。

他繼續看輿圖。

宋春汐微微蹙了蹙眉。

臨走時,姜蓮見她還在撫摸貓兒,打趣說,“這麽喜歡貓,同你家霍都督提一提,他馬上會幫你買一只。”

她現在提了,霍雲哪裏有買的意思?姜蓮有時候就喜歡胡說八道。

宋春汐湊過去看霍雲的輿圖。

這圖十分之大,一半在案上,一半拖到地面,宋春汐瞄了一眼,目光定在“建州”兩個字上,夢裏,建州失守,被外敵占領。她問:“你為何突然看輿圖,可是有什麽不對之處?”

“只是有些隱患。”

原來他這麽早就意識到了,可惜……

不,沒有可惜,還未發生,只要她妥善處理,霍雲就不會有事。

“建州所鄰是北狄嗎?”她手指點在輿圖上。

“是。”

他目光落在她指尖,發現她的指甲變作了深紅色,像朱砂一般灼目,顯得手指也越發白了,欺霜勝雪,他喉結莫名滾了滾,差些想問是否在許府染了蔻丹。

可一個男人主動說起蔻丹也太過奇怪了些。

他挪開目光。

但這種色澤實在太艷,便是宋春汐自己都無法忽視,她便想,霍雲會不會註意到呢?他只要不是瞎子,都不至於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又指向蘭州:“蘭州又有何隱患?”

夢裏蘭州並不在失守城池之內。

“蘭州北面是黎族,黎族去年降服是因為他們遭遇火災,損失慘重,不得已才稱臣,往後若又強盛起來,恐怕又會生出異心。”

他很正經地在回答,目不斜視。

宋春汐忽然有點失望,看來他真沒發現她指甲上的蔻丹。

若是換做別人,早就稱讚不已了。

不過對霍雲,她能期待什麽?他沒看到或許也是好事,萬一狗嘴一張,眉頭一皺,來一句“什麽花裏胡哨的顏色”,還不如不說呢。

宋春汐收回手:“我出去一趟累了,先去洗浴,夫君你也不要看得太晚,過於勞累。”

她並未表現出不滿的情緒。

她不和離,是為拉攏霍雲,如果因一件這麽小的事就跟他鬧別扭,那她之前的功夫都白費了。

人走了,留下一陣清幽的香風,霍雲轉頭看著她的背影,腦海裏又浮現出剛才那一雙手。

宋春汐的手本就生得漂亮,跟白玉雕就似的,纖長筆直,又不顯幹瘦,握在掌中軟軟的,柔弱無骨,而今塗上蔻丹,更是有種難以名狀的,蕩魂奪魄的美。

他忽覺口幹舌燥。

又看了會輿圖,便回了臥房。

但宋春汐已是清洗好,睡著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兒天熱,她臉頰浮著一層淡淡的紅,右手伸在錦被外面,指甲上的蔻丹好似寶石一樣,泛著幽幽的光,使得她整個人也多了幾分妖異。

他情不自禁拿起她的手,吻上去。

夢裏她好像又來到了許家,那只小貓兒“喵喵”叫著惹人憐,她蹲下來揉它的下巴,它伸出粉紅的小舌舔她的手指,輕輕的,柔柔的,羽毛般拂來拂去,叫人覺得癢,她受不了,想躲。可後來力度突然大了,幾乎要吞噬掉她的指尖,她仔細一瞧,那貓兒竟變作了一只龐然大物,矯健的身軀,銳利的眼,儼然是只巨貓。

她嚇得醒了。

左右一看,身邊並沒有巨貓,只有霍雲在,他正俯身親她的唇。

可奇怪的是,指尖上真的有種溫熱潮濕之感,仿佛被親吻過。

難道是出汗了?

總不至於是霍雲……

想起夢裏的情形,她臉頰一燙,霍雲的性子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再說了,他在書房時根本就沒註意過她的蔻丹。

定是這錦被有些重,睡得熱了。

作者有話說:

霍雲:多大點事,有什麽做不得的?下回當你面一樣做。

宋春汐:……羞人,不準講!

霍雲:哦,只做不講,明白。

宋春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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