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一十九章愛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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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確實是固若金湯,可親王了解西南大軍的能力,現在又有閻離做他們的主帥,事情就很難說了。

王宮之內,到處都是市民,有哀嘆自己受傷的,有哀嘆國家動蕩的,哀戚之聲,溢滿了王宮,容長安隨處走,隨處都能聽到哭哭啼啼的聲音。

“親王真是罪孽,連驅趕市民來攻城的方法他都想的出來,已經是喪盡天良了!”

陪同他巡邏的龍副將大聲的哼一聲:“這麽陰損的辦法,肯定是王妃想出來的,不會錯兒!”

驀地,他目光轉而憂慮,“雪貴妃,王宮裏一下子住下那麽多的市民,如何解決吃喝問題?現在王宮被圍的水洩不通,便是近衛軍的糧草都成問題,更不用說如今多了十幾萬的市民了,便是把禦膳房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拿出來,也未必能滿足這麽多市民的一日三餐。”

容長安何嘗不發愁呢。然而百姓是水,官軍是舟,若沒有水,國王以後拿什麽統治這個國家?

“我知道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了很多的唏噓感嘆。

“下令軍中,不允許有排斥市民的行為,一旦發現,軍法處置!”容長安在走了兩步之後,忽然又對龍副將補充說。

“好吧!”龍副將的回答也是包含了無奈。

大荊國的雪貴妃親自來巡邏查看,市民們紛紛對她投以欽佩的眼神。

“你們看,這就是大荊國的雪貴妃。真是漂亮,跟仙女兒一樣。又能打仗,太厲害了!”

“她若是我們國家的王妃就好了!”

立即有人責備說話的人:“你胡說八道什麽!”

國王是閻離的老丈人,“雪貴妃”是閻離的妻子,如果“雪貴妃”又做國王的王妃,豈不亂套了!

容長安饒是性子豁達,聽了那句話,臉兒也不禁鋪上了紅霞,只是天色暗,並沒有被人看出來罷了。

更有市民提出了很現實的問題:“雪貴妃,我們被親王趕了一天,肚子餓了,王宮裏有什麽東西可以填飽肚子的嗎?”

有刻薄的說:“王宮裏怎能沒有吃的!不過都是供給國王和王室吃的,那叫禦膳房!你小子身份低賤,便是滾上一百年,也滾不到禦膳房裏去,吃到禦膳房的東西!”

這個問題戳到了容長安的難處,面色有些難堪,不知該如何回答。

“誰說禦膳房的東西,你們不能吃的?”一個聲音從游廊轉角傳出來。

容長安望去,一排燈籠打頭,燈籠後是提著香盒子的侍女,再後面便是穿著一身閑服的國王了。穿著閑服的國王更加的親民。

國王出現,在市民中引起了一陣小騷動。

“是,國王陛下!”

“國王萬歲!”

於是,萬歲之聲,響徹了整個王宮。

“快起來,快起來!”國王伸出手,扶起最靠近他的一位老頭兒。

老頭兒用幹癟發顫的手抓著國王的衣袖,眼神顫巍巍的:“國王,剛才你說的,可是真的?”

國王笑如春風:“君無戲言,我豈能欺騙我的衣服父母!”

百姓將國王稱之為父母,國王卻又稱呼百姓為“衣食父母”,橫亙在他們之間尊卑的鴻溝此刻消失不見了。

“內務總管聽旨!”國王陡然用嚴肅的目光看身邊的太監。

國王如此嚴肅,太監不禁身子微微一抖:“國王陛下,奴才聽著呢!”

國王親切的目光在市民身上劃過:“王宮內的糧草,包括禦膳房的東西,一律都拿來供給市民和近衛軍,宮中但凡有值錢的東西,都可拿來分賜市民。”

把禦膳房跟市民共享可以,但是把王宮所有的寶貝都分賜給百姓,王宮不就什麽值錢的都沒有剩下了嗎?

國王瞪了太監一眼:“怎麽,沒有聽到我說什麽?”

太監:“聽……”

太監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市民就歡呼雀躍了。

“國王仁慈,必定享國永久!”

“這樣的國王,我們願意為他守護王宮!”

市民歡呼之聲越高漲,國王就越覺得愧疚。若是他真是百姓之父母,是個稱職的國王,如何會淪落到被自己的兄弟圍困在王宮?如何會讓自己的子民被驅趕砍殺?

國王的表情,容長安都看在眼裏,大概也知道他內心的想法。視察了一遍百姓,國王要回九成宮,到了宮門,方才發現“雪貴妃”一直跟在後面。

“貴妃,你這是……”國王回過頭,好像只是一眨眼,國王就變得十分滄桑了,“莫非是有軍事要跟我商議?”

容長安眸光裏泛起一絲憐憫:“不是關於軍事的,而是關於百姓的……”

容長安雖只說了半句,但國王已經猜出後面她想說什麽了。

“貴妃,我們進裏面說吧!”

兩人步入九成宮小殿,侍女上來一壺熱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還不等容長安抿一口茶,國王就說:“想必貴妃是在擔心市民食物的事情?唉,其實我也在擔憂之中呢。”

國王坐不住,又站起來,背剪著手,老態龍鐘的走來走去。

“哪怕我將禦膳房的所有東西,將禦花園的珍禽異獸都拿出來給市民吃,也頂不了多久。剛才有個軍校跟我匯報過了,宮中大約有二十萬人,能吃的東西就最多能頂三天!三天之後,如果西南大軍還不能攻克京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已經可以預見沒有東西吃的慘狀,易子而食,人吃人!為了看不到這種慘狀,國王想好了最後的打算。那就是寫退位詔書,把國王之位交給親王。

只要親王肯善待百姓,善待紫萱,他什麽都可以答應。

是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閻離身上了!

容長安下意識的望向了南邊的天空,那裏火光映白了黑夜的天宇,想必此刻的閻離也是憂心忡忡的。

“哪怕不知道該怎麽辦,也得想。”容長安驀地將遙遠的思緒抽回來,看向此時已經坐在椅子上,以手抵著太陽穴的國王。

國王微微擡頭,目光是如此迷茫,嘴角露出苦澀,好像在說,我已經盡我所能了,我還能想出什麽辦法?

王宮北門。

過了子時的夜,有些靜。大多數的市民可以擁擠在王宮的各個殿裏休息,容不下的,就躺在外面的游廊上。在王宮,並不是每一個角落都是亮堂堂的,期間也有陰暗之所。

有兩個穿著破爛的市民,身挨著身子,在游廊上忽然睜開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睛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鼾聲,除了不時經過的巡邏的近衛軍的腳步聲,他們再沒有聽到什麽。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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