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大聲的哼一聲：“若不海涵，我雪兒姐姐早一拳將你們三個打死了。你們就是吃軟怕硬的混蛋！連這樣可憐的老人家都打，你們真不是東西。”

覺得不解氣，春桃對容長安道，“雪兒姐姐，給他一巴掌，讓他以後也長點教訓。”

容長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他被嚇成這樣，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和警告了。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如果還做這等霸道的事情，總有人會收拾他。我們走吧！”

春桃扶著老人：“老人家，你現在想去哪兒？”

老人低著頭，抱手向容長安和春桃感謝：“謝謝二位女俠搭救之恩，我流浪街頭哪有什麽穩定的去處！哪有吃的就去哪兒，好像浮萍，死在哪兒就埋在哪兒。”老人聲音沙啞厲害，如果不仔細聽，還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麽。

聽了老人的話，容長安兩人都很淒然。

春桃：“雪兒姐姐，他好可憐呀！相逢既是緣分，不如我們帶著他一起走吧。”

容長安覺得春桃好不知事，若是每個流浪的人都要收留，等去到天池國國都，她們的人馬就會多的天池國都容不下了。

“這……”容長安心裏有些為難，畢竟對方確實很老了，若是像他所說的，死在哪兒就埋在哪兒，豈不是很淒涼嗎？

老人不緊不慢說：“謝謝二位女俠的好意，我不能拖累你們。反正也乞討習慣了，若是跟了你們我倒不自在。其實天底下還是好人多，壞人少的，同情我施舍給我吃的穿的，大有人在。”

說著，老人解下後背的包裹，打開來，取出裏面的一件軟猬甲：“你們看，這是什麽？”

容長安和春桃異口同聲回答：“軟猬甲！”

老人道：“我也不知道這有什麽用。我路過一個員外家，他除了給我吃的，還給了我這件衣服。我說這件衣服短短小小的，根本不遮風不擋雨，又不能禦寒，我拿來做什麽！”

春桃噗嗤笑了：“你這個老人家真可愛，這是軟猬甲，是用來防刀劍刺穿的，怎麽能用來禦寒呢！”

老人家連連對春桃點頭：“是呢！是呢，你說的對！當時我不想要，可是員外跟我說，現在世道很亂經常打仗，如果沒有這件衣服穿在裏面，很容易被流箭射死。他說他家有很多這種衣服，就給我一件。我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

容長安將那軟猬甲撿起來看，不僅連連叫好。軟猬甲上的軟猬都是用金絲穿成，而且每一塊軟猬之間排布很緊密，幾乎沒有縫隙。如果是做工粗糙的，軟猬之間間隙很寬，就容易被箭穿透，防護性不好。像老人手上的，做工精細，材料又貴重，實在是少見，容長安也只是在皇宮之中才見過。

容長安心下狐疑：那個員外跟老人家只是初次見面，怎麽就丟給老人家一件如此貴重的禮物？老人不識貨，就跟一個三歲小孩拿著珍珠寶貝到處走一般。那個員外如果不是富可敵國，就是腦子進水了。

“老人家，那個員外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老人擺著手：“他不過是個郁黎國一個普通的員外而已，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容長安更是疑惑了，一個如此輕財好義的員外財主，在這麽小的國家裏，應該是遠近聞名才是，怎麽這個老人卻說不只打他叫什麽名字？實在讓容長安想不通。莫不是老人家年紀老了，腦子不好使了，記不得那個員外叫什麽名字？

等跟郁黎國國王見了，問他一問，應該就知道了。

春桃說：“老人家，這是那個員外的一片好意，你拿出來做什麽！還是收回去吧！”

老人又擺手：“我拿來又不能防風，又不能禦寒，背著有沈。你們剛才救過我一遭，我就當感謝你們，將這件衣服送給你們。”

老人家一口一個“衣服”一口一個“衣服”，容長安若不是修養好，早就笑噴了。軟猬甲放在老人身上，確實明珠暗投了，只是容長安哪好意思收這件貴重的禮物。

“春桃說的對，這是員外的心意，我們怎好收下。老人家，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不，不！”老人家執意要把軟猬甲給容長安，“你們想想，若是我死了，這件衣服不就跟我一起埋在荒郊野外的雪裏了嗎？你們拿著，也算是幫我保留了員外的一片好意。不用說那麽多了，你們若不拿著，我可要生氣了！”

春桃搖搖容長安的手臂：“老人家如此懇切，雪兒姐姐，我們就留下吧。然後，我們給他一些銀子，算是償還這件軟猬甲的錢。”

容長安覺得春桃說的有道理，便只得接過老人手裏的軟猬甲。由於衣服太短，掣肘，露出老人白皙的手腕，老人好慌張，急忙將衣袖扯下，遮住手腕。

容長安突然有一點恍惚。

“雪兒姐姐，雪兒姐姐？”春桃在一邊叫著。

容長安回過神來，問：“怎麽了？”

春桃：“我們總不能拿了人家的軟猬甲，不給錢吧！”

容長安拍了一下腦門：“你看我！——春桃，你那裏還有多少銀子？”

春桃解開她的包裹，數了一數：“大概還有五兩銀子。”

可那件軟猬甲少說也有百兩銀子。

容長安：“這樣吧，老人家，我給你五兩銀子，你跟我去驛館，我再把剩下的九十兩銀子給你。你這軟猬甲寶貝著呢，值一百兩銀子！”

老人卻只接過春桃手裏的五兩銀子，放進包袱裏就走。

容長安喊：“老人家，驛館不是在那頭！”

老人頭也不回：“五兩銀子夠了，我一個老頭兒，背不動一百兩銀子！”

大踏步走去，在市稍頭轉過去不見了人影。

春桃笑說：“這個老人家可真是可愛，你看他走路，矯健得很，倒像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容長安轉身要走，忽然又立定了腳，蹙著柳眉想了一會兒。

春桃覺得“雪兒”還奇怪，便問：“雪兒姐姐，你怎麽了？”

容長安看著春桃：“剛才你說什麽？”

春桃一頭霧水：“我剛才說什麽了？”

容長安：“就是最後一句話！他像什麽？”

春桃手指抵著腦門想了想：“你看他走路，難道不像和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嗎？”

“對，就是這句話！”容長安兩手一拍，“我們趕緊追過去。”

“去追誰？”

“那個老人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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