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把範公公的住處說了，範公公就有麻煩了。他跟範公公多年老友，豈能害範公公？

“我也不知道他具體住在哪裏。”

趙海大喝一聲：“你以為我們是傻子？你和雪兒；老子是親兄弟，你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勸你還是趕緊說的好，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張九哥道：“我實在不知道，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是不知道。”

蒼狼一聲響，趙海從劍鞘裏抽出了寶刀，刀上光燦燦的，射出幽藍的令人恐懼的光芒，刀尖直指張九哥：“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說我這一刀下去，你會如何？我勸你別考驗我們的耐心。”

橫笛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張九哥抓著蔑竹刀的手在顫抖著。趙海的刀尖一點一點的向他的咽喉刺來，好像是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對他發動攻擊。

“你們要找雪兒父親，想幹什麽？”

趙海眼睛射出寒芒：“不為什麽事情！”

張九哥：“是不是雪兒在宮裏頭出了什麽事情了？”

李明臉上掠過一絲狡猾：“其實雪兒並沒有出什麽事情，她現在得到皇上的寵幸，做了貴妃，便派我們兩個出來，接她的父親去宮裏頭，一同享受富貴。你如果知道她父親的所在，便告訴我們。”

張九哥冷笑著，笑中含著對對方的嘲諷：“雪兒假如真當上了貴妃，理應是八擡大轎先來接我去享福，怎麽會只派你們兩個來？”

李明：“雪貴妃不想驚動太多人，所以先派我們來，等把她父親接到京城，雪貴妃親自用車子接她父親，當然了，還有你一起去宮裏頭面見聖上。”

“哈哈哈哈！”嘲諷的笑聲，讓趙海和李明眼睛猩紅，好像裏面燒著兩把火。

李明：“你笑什麽？”

張九哥冷哼一聲：“你們兩個歹人，不知道肚子裏懷著怎樣的鬼胎！一看你們的面相，就知道是不幹好事。我實話告訴你們，今天我張九哥就是血濺當場，也不會將雪兒父親的住所說與你們知道。”

“很好！”趙海早就按耐不住內心的怒火，“今天我就送你去西天！”

手肘回掣，正要刺向張九哥。

墻頭之上的宋成急忙對江楓道：“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

兩人從袖筒裏摸出流星鏢，正要投出，卻聽到一個人在院子門口高興的喊：“九哥，在家嗎！”

宋成回頭一看，卻見一個戴著範陽氈笠的老頭，笑瞇瞇的，推開門扉，走進院子裏。這個人臉上沒有半點的胡子，身上的打扮倒有七分像是獵物，且在他手上正提著兩只大雁。

趙海和李明對了一下眼神，趙海將手中的刀收回刀鞘，立在張九哥的身後。張九哥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範公公！吃了一驚：人家正在找他，不湊巧，他怎麽就自投羅網了！

心裏著急得很，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容長安進宮有一段日子了，不曾有一封書信，範公公和林海十分擔心。正好林海打到了幾只開口雁，範公公便提著大雁進京來賣，剩下兩只拿來給張九哥，一面問詢容長安的消息。

一進了院子，看到王大嬸也在，張九哥身邊站著兩個面色陰沈的男人。範公公也只以為那兩個男人是來央求張九哥修理樂器的，便沒有太註意，高興的指著手裏的大雁：“原來王大嬸也在！我這裏有兩只大雁，你拿一只去！”

解開一只大雁，塞到王大嬸懷裏。王大嬸卻不敢動分毫，表情十分古怪，眼睛滴溜溜的沖他轉來轉去。

“王大嬸，你的眼睛怎麽了？是不是進沙子了？這可是開口雁，極為難得。”範公公兀自說著話，完全沒有註意王大嬸臉上的焦急，“你知道什麽叫開口雁嗎？就是天上飛過的大雁，剛要張嘴亞亞叫，就被我一箭射下來，這就叫做開口雁。不是箭法好，射不到這樣的大雁。”

其實大雁是林海射的，範公公卻誇耀說是他射的。

“拿著啊！”

一個勁兒的往王大嬸身上推，王大嬸卻吞著口水，眼睛看向張九哥身後的兩個男人。

範公公也終於將目光落在那兩個人身上，打量了一下，發現兩人目光兇狠，嘴角露著一絲猙獰。

範公公心撲騰一下：這兩個人不像是來求九哥修理樂器的，到底是什麽人呢？

“九哥，你身後這兩位是……”

張九哥剛要開口，趙海就說道：“我們是張九哥的朋友，過來探視探視他。你是……”

範公公已經心生警惕：“我……我是……”

李明走到院門，將門關上，上了插捎。然後，他走到王大嬸身邊，聲音輕微，卻帶著殺氣：“他是誰？”

王大嬸其實也不知道範公公是誰，只是知道他是張九哥的好朋友。

“我……我也不知道。”

李明從張九哥的眼神，看出範公公和他關系不一般，於是將刀抽出，擱在範公公的肩膀上。

“你跟張九哥是什麽關系？”

範公公此時方才意識到走進了虎穴之中：“我……我和九哥是多年的老友了。”

“原來如此！”李明仔細的端詳著範公公，“雪兒是你的女兒嗎？”

範公公兩腿發軟：“是……是我女兒！”

李明眸子裏閃出疑惑，無論從哪裏看，範公公跟雪兒都沒有相似的地方。

“你這個醜八怪，也能生出雪兒那般美貌的女兒？你在撒謊，是不是？”

便是張九哥也不知道雪兒究竟是誰，此時他也對範公公投以詢問的目光。

範公公面對眾多疑惑的目光，心裏十分慌亂：“我……我沒有撒謊，雪兒真是我女兒。”

李明和趙海又對了一下眼神，還是覺得範公公沒有說實話。

趙海走過來，眼神比之李明更加兇狠，嗖的一下，他陡然伸出手，在範公公下面狠狠抓了一下，卻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抓到。

於是，院子裏便傳出譏諷的大笑。

範公公面色通紅，羞愧無地，很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驀地，趙海指著範公公大聲道：“你根本不是個男人，是個太監！試問太監怎麽會有女兒？”

又是一聲蒼狼響，一道亮光在空中閃過，趙海的刀沈重的壓在範公公的肩膀上，幾乎將範公公的肩膀壓跨。

“快說，你是誰？雪兒是誰？”

範公公承受不住兩把大刀壓在肩膀上，噗通跪倒在雪上。容長安救過他一命，他不能出賣她。哪怕是死，他也要帶著“雪兒”的秘密死去。

“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趙海將牙齒咬得咯咯響，一張寬大的臉膛，因為憤怒而急劇的扭曲，十分恐怖。

突然，院子裏發出一聲慘叫，一股鮮血噴在泥墻上，同時咕咚一下，一個圓形黑乎乎的東西掉在地上，滾了兩滾。那是王大嬸的頭，在趙海砍過來的那一刻，她驚恐萬分，便是死了，她的眼睛也還保留著那份驚恐。

張九哥悲痛而恐懼，扭過臉，不想去看那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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