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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為何不樂反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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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對閻世傑沒有成見,身子又不是不舒服,怎麽皇叔老遠從北邊回來,閻離在花萼樓設宴,身為皇後的容長安如何不來?難道容長安是對閻離有意見?

“皇上和皇後鬧別扭了?”說之餘,閻世傑對閻離投以銳利的目光。

閻離眼角皺起魚尾紋,表情落寞傷感。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回應閻世傑的話。

“皇後不過是有些事務耽擱了!皇後不在,朕與皇叔就不能盡興了?來,眾位愛卿,敬皇叔一杯!”

在閻離的倡議下,各位大臣紛紛站起,為閻世傑舉杯。閻世傑偷眼瞄閻離,只見他高高揚起脖子,將酒杯也高高的擡起,一口將酒液傾倒在嘴裏,咕咚一下,便喝完了。他喝的不是酒,而是落寞。

“皇叔此番回來,便在京城裏住,不回江南了吧?朕與你叔侄二人,遭遇社稷顛覆,各在天涯。相認之後,你又去北方為王。我們聚少離多,若是你能京城住下,朕便能時常去問皇叔起居。朕在政事方面,有不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也需要你來幫一幫。”

閻世傑本就想在京城定居下來:“若是能和皇上比鄰而居,我有什麽不願意的!只是年衰歲暮,對世情看淡,對官場也沒有了興趣,若是皇上能準我卸任所有職務,每天游山玩水,吟詠詩詞歌賦,更深得我心。”

閻世傑是個喜歡自由的人,沒有俗務纏身,更合他的本性。閻離給他官職,也只是想榮寵閻家,讓國人對閻氏敬憚。既然閻世傑提出不想當官,閻離也不再勉強。

“朕何嘗不想當個出世之人,爭奈已經上了賊船,再也下不來了!”

閻世傑哈哈大笑:“將當皇帝說成是‘上賊船’的,古往今來,或許就你一個了!”

閻離說的可是心裏話呢:“皇叔有沒有覺得,我們閻家的骨子裏,流淌著一股清流。寧願以詩書為伴,也不想位高權重。”

“對,對,對!”閻世傑笑呵呵的,“我們對文雅的喜愛,勝過對權力的喜愛。離兒,”酒酣之際,閻世傑和閻離已經沒有君臣之別,“你我再和一杯!”

觥籌交錯之後,閻離拍了拍手,楚菲兒伺候在身邊。

“皇上,有何吩咐?”

閻離道:“如今在後宮裏面,跳舞唱曲兒,最好的人莫過於楚貴妃了。你給朕和皇叔跳一支軟舞,助助興,如何?”

楚菲兒面帶桃花,雙眸含著秋水,離席給閻世傑做禮:“皇上吩咐,菲兒何敢不從!那便跳一支《春花秋月夜》吧!”

閻離拍手:“好,好!朕最喜歡你跳這支舞了!”

音樂叮叮咚咚,縹緲如來自天外。楚菲兒在宴席中央,穿著霓裳,香肩披著貂絨披肩,身子輕盈,舞姿曼妙,時而騰飛而起,時而旋轉如風,時而回眸一笑,時而倩影勾魂,如同一個精靈一般。宴席上的大臣和外國嘉賓,以及今天的主角閻世傑和閻離,都忘記了雪夜的寒冷,忘記了時間還在流逝。

“哎喲……”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觀賞時,楚菲兒忽然摔倒在地毯上,纖纖素手捂著櫻桃小嘴,似要嘔吐。

“菲兒,你怎麽了!”

閻離第一個趕到她身邊,將她扶起。溫軟的楚菲兒像水一般,裹住閻離。

“皇上,我肚子裏翻江倒海的,好想吐。”

閻離:“莫不是剛才吃壞了肚子?還是你喝不了酒?”

楚菲兒眉頭緊蹙,臉色青白:“我也不知道!臣妾很難過,不能為皇叔和皇上,將舞曲跳完,罪過罪過。”說時,帶著沙啞的聲音,好像要哭了一般。

“你身子都這樣了,還給朕跳什麽舞!你為什麽不說,若說了,朕也不讓你跳了。”

楚菲兒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皇叔好不容易從北邊回來,我知道皇上高興,所以便支撐身子……誰知道,我的身子太不中用了。”

“你讓朕說你什麽好呢!”閻離嘆口氣,寵溺的看著楚菲兒,“以後別這樣了!你這種不想自己,專想別人的做法,朕不喜歡。——現在起得來嗎?”

楚菲兒艱難的站起,剛才扭傷了腳,腳骸有些疼:“嘶……”

閻離看著心都疼:“你這樣子,怎麽能走!朕扶你回宮吧!”

楚菲兒連忙拒絕:“皇上還是留在這裏繼續陪皇叔吧。臣妾身邊有秋雁呢!”

“秋雁比你還弱小,怎能送你回去!別說,朕跟你回鳳飛宮!”

楚菲兒還想勸說閻離留在花萼樓,閻世傑站出來說道:“這裏有各位大臣陪我便好,皇上還是先扶楚貴妃回鳳飛宮,請太醫來看看。我這裏沒有多大的事情!”

閻離面含歉意道:“朕先扶菲兒回宮,等安頓好了她,再過來陪皇叔!”閻離轉而對旁邊人喊,“來人呢!”

一聽到閻離召喚,陸公公便急忙應承:“皇上,你說!”

“叫一架肩輿,將楚貴妃送回鳳飛宮。再派人去太醫院,將太醫叫過來,給楚貴妃看一看身子。”

“是!”

閻離便跟在肩輿旁邊,握著楚菲兒的手,回到鳳飛宮。來給楚菲兒看病的是金仁心,探了脈象之後,他便給閻離深深鞠躬,手舞足蹈: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閻離也已經猜到七八分了:“你賀朕什麽?”

金仁心:“如今楚貴妃懷上皇上的龍種了!”

此言一出,馬上在鳳飛宮裏炸開了,每個人都眉開眼笑的,陸公公也為閻離道喜:

“賀喜皇上,又得皇嗣!”

只是這高興勁兒,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閻離便又皺起了劍眉。

本來對於其他的男人,妻子懷上孩子,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但閻離的憂愁多於開心。容長安和紫萱的孩子先後流產,這給閻離蒙上了濃重的心裏陰影。這一次楚菲兒又會怎樣呢?

楚菲兒明顯看到了閻離劍眉聳起,就像是兩座小山包。楚菲兒不禁也憂郁起來,眼眉之間蓋著一層陰影。

“皇上,你怎麽了?”

她懷上他的孩子,他為什麽不樂反憂?難道她不配為他延續閻家的香火嗎?

閻離扯了扯嘴角,露出並不不走心的微笑:“沒事。”

楚菲兒嘟起了嘴:“還說沒事,你看你,眉頭就像是犀牛的一樣。那耷拉的嘴角,就仿佛是掛了千斤重的東西。哼,你是不是嫌棄我是一個鄉紳的女兒?”

閻離坐在床邊,握住楚菲兒的手,他能感覺到楚菲兒情緒激動。

“朕怎麽會嫌棄你呢!你能懷上朕的孩子,朕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你如何愁眉苦臉的,哪兒有高興的模樣?”

閻離嘆口氣,將金仁心、陸公公等人叫出去。

“你還記得朕跟你說過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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