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皇上看到？為什麽？”

容長安：“不要問為什麽？有的人就因為多問了一句為什麽而不知死然。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辦就好。”

太監聽了，腦袋能縮到脖子裏去。連忙唯唯，將那幾片被蟲咬的葉子摘去。

沒過多久，一頂黃蓋遮著閻離，來到後山花池邊。

閻離自然想起跟容長安的約定，龍目在牡丹花叢掃了一掃，面帶微笑：

“皇後，你的牡丹花可真是長得好，葉子綠油油的，就是不知道二十棵牡丹，是否少了一棵沒有？”

容長安親自走到花池柴扉，深深道個萬福：“皇上萬歲！你進來瞅瞅，若是少了一株，我容長安便不再做六宮皇後。”

容長安底氣那麽足，閻離倒有些心虛了。其他的任何條件，閻離都可以答應容長安，唯獨要他納紫萱為皇妃，讓紫萱延續皇統，閻離難以做到。

他走進花池裏，將牡丹花、山茶花，都好好的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以為可以找到一片兩片的枯葉，卻不想牡丹山茶都好的很，沒有一點病癥，只要再過這麽一兩個月，估計就能開花了。

愁蟲卻爬上了閻離的眉宇。

容長安自然知道他愁什麽：“皇上，我說要二十棵牡丹活著，它們就得活著，它們敢不聽我的話兒！”

春桃在一旁笑了：“皇後，你以為這是你的軍隊呢，你說什麽，牡丹就做什麽，違抗的話，就得軍法伺候？”

容長安對於春桃的話不以為然：“春桃，你以為花兒是沒有生命的嗎？其實，花與人相通，你對花好，花便也對你好。你只要盡心盡力的養著它們，它們沒有不聽你話的。管理軍隊也一樣，你對軍人好，軍人方才樂於聽從你的命令，肯為你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這道理是相通的。”

眨了眨眼睛，看向閻離，“皇上，你覺得我說的如何？”

閻離捋了捋三縷美髯，面無表情：“皇後說的是。”

容長安指著二十棵牡丹：“我的牡丹可曾有死了的？”

閻離默然一會兒，方才說：“沒有。”

容長安露出燦爛的笑容：“有皇上這句話，臣妾就有數了。這裏陽光直射，我們不如去花池邊的亭子裏坐一坐如何？”

閻離道：“便聽皇後的。”

兩人來到亭子裏，山風習習，湖水泛鱗。

那侍婢在亭子中央的桌子上放了兩杯涼茶，一杯給容長安，一杯給閻離。飲著涼茶，享受著山風，閻離幾乎把牡丹的事情忘記了。然而容長安卻沒有忘。

“皇上，你可記得我們在花池裏的約定？”

閻離楞了一下：“記得。”

容長安笑道：“我們約定什麽來著？”

閻離面有愁容，看向亭子外面，湖水上面有一只水鴨，將頭探到水下吃小魚兒。

“朕……朕具體說什麽，忘記了。”

容長安知道閻離是明明記得卻故意說不記得。

“皇上，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兒？”

閻離：“皇後便說來聽聽。”

容長安道：“皇上真是貴人多忘事！”話語裏帶著些揶揄，對旁邊的春桃，和其他侍婢太監，“你們出亭子外面，我有事情要跟皇上說。”

春桃便跟侍婢太監走出亭子，在亭子外候著。

容長安站在閻離身邊：“皇上曾經許諾過，若是我的二十棵牡丹全部成活，皇上便答應我納紫萱公主為妃子。皇上可還記得？”

過了很久，閻離方才回答：“朕是說過這樣的話。”

容長安：“皇上能記起來就好！剛才你也看到了，我的牡丹全部成活，那麽皇上是否該履行你的諾言了？”

閻離感覺心堵得慌，哽咽著聲音：“皇後，你非得要把朕推給紫萱不可嗎？”

一棵柳樹，枝葉伸到亭子裏來，容長安折了一段柳枝，一片葉子一片葉子的丟到湖水裏。

“不是我要將皇上往紫萱身上推，是實勢如此。為了大荊國的未來，為了閻家皇室，皇上不得不如此。”

頓了頓，容長安用眼角的餘光瞥視閻離：“即便我不求皇上納紫萱為妃子，皇上似乎也不得不這麽做。”

閻離：“朕為什麽非得這麽做不可？”

容長安話語裏含著深意：“皇上，你若是不給紫萱一個名分，豈非辜負了她一片癡情？昨夜的山盟海誓，難道就要被風吹走，煙消雲散了？”

閻離虎軀微微一顫，轉頭看容長安，眸子裏透著疑惑和愧疚。

“皇後，什麽昨夜山盟海誓？朕……朕不明白。”

容長安眼睛遠望湖面：“皇上心知肚明就好了，沒必要讓臣妾將話說得很明白。我這麽說，也不是怪皇上的意思。現在皇上與紫萱，已有夫妻之實，何不就此納她為妃子？”

原來容長安已經知道閻離在紫萱那裏過夜了。

“長安，朕……朕昨晚喝多了，所以才……”

容長安露出寬容的笑容，笑的是如此燦爛，如此釋然。

“皇上，我剛才也已經說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但你要負起責任來，否則，如果我是紫萱，必定傷心絕望。”

閻離坐下來，面容糾結：“朕可以答應，給紫萱在宮裏該有的地位，但是，朕無意要納紫萱為皇妃。”

“為什麽？”容長安急切想知道閻離的想法。

閻離看著容長安，眸光柔和而帶著深情。

“因為你啊！朕絕對不能讓其他女人再挑戰你的地位，在紫煙身上，朕已經錯過一次了，朕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皇上！”容長安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的，“你這不是在尊寵我，而是在害我，使我被後人唾罵。”

閻離為容長安樹立權威，怎麽是害她？

“皇後，朕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容長安苦口婆心道：“皇上如何不明白？你讀過很多史書，歷史上女主臨朝，外戚當權的例子還少嗎？你可知道後人是如何議論趙飛燕的？”

閻離默然：“……”

容長安道：“漢成帝寵愛趙飛燕，而趙飛燕姐妹兩個妒忌其他妃子，每當其他妃子懷有孩子，她們設計將妃子的孩子毒死，致使漢成帝無後，漢祚差點斷送。”

“趙飛燕姐妹兩個妒忌狠毒，和皇後有什麽可比性。”閻離反駁。

容長安道：“我與趙飛燕縱然沒有可比性，但皇上若是不聽我的話，不納妃子，只寵幸我一人，而我懷上孩子希望渺茫。皇上百年之後，誰來繼承皇統？若無人繼承皇統，皇權便旁落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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