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三章天涼了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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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酒上來了,飯上來了,飲著酒,吃著菜,容長安方才說到正題。

“最近我遇到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牽連很廣。所以有幾個疑問,我想問問你。”

宋強喝盡一盞酒,臉不紅耳不熱:“容將軍所說的事情,究竟指什麽?”

容長安對春桃使了使了眼色,春桃會意,走到尚書房外面把著風。

“最近朝廷裏有一股勢力,似乎跟京城外面的藩鎮勾結,醞釀著一個驚天大陰謀。”

宋強豎起劍眉:“是什麽驚天大陰謀?”

容長安眼眉之間有濃重的陰影:“具體是什麽陰謀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一天,我看到杜可明跟劉一鳴在杜府,商議的正是這個大陰謀。他們口口聲聲都提到一個神秘的人物,他們卻隱晦不說他的名字,而只是說‘那個人’。如果連尚書令杜可明都甘願聽他的指揮,可知這個神秘的頭領官爵一定不小。”

“劉一鳴?”宋強端著酒盞,卻沒有把酒喝下去,“他不是已經離開京城了嗎?”

容長安道:“我是最近才知道,他已經回到京城來的。事情覆雜就覆雜在這裏,劉一鳴被朝廷通緝,卻甘願冒著被抓的危險,去而覆返,勾結杜可明等人,到底想幹什麽?而且,他勾結的不僅僅是杜可明,還有九門兵馬司郭震,甚至還有很多我不清楚的大臣,都可能被他收買了。就連紫煙,跟劉一鳴也來往甚密。”

一提到紫煙,宋強就氣鼓鼓的:“這個賤 人,跟劉一鳴本來就是奸.夫.淫.婦,狼 狽不堪,我若是在大街上遇到他們,才不管國法不國法,一定將他們全部殺死。”

容長安不屑的冷笑一聲:“有我在後宮,紫煙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我怕的是‘那個人’。你說能讓杜可明等人俯首帖耳的官爵比尚書令還大的人,在全國範圍內有誰呢?”

宋強把酒盞邊沿放在唇邊,卻又不喝,沈浸在容長安提出的疑問裏。

“難道是李氏的遺老遺少?他們妄想謀朝篡位覆辟不成?”

當初閻離得到李氏天下時,李氏在大荊國的勢力還很大,為了緩和矛盾,閻離並沒有剿除李氏殘餘的武裝,也不奪取他們的爵位和官職。為王的李氏之人,就有三個;為節度使的就有兩個,在各地為太守、縣令的更是數不勝數。

如果說他們對閻離心懷不滿,想起兵造反,重新讓姓李的當皇帝,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容長安把那些李姓之王、節度使、太守通通過了一下腦子,覺得他們都沒有可能會造反。

容長安搖搖頭:“我覺得不會是李氏的遺老遺少,即便這些姓李的有心思要造反,但按照他們現在的威信,也不可能讓紫煙、杜可明等人服從於他們。所以,那個神秘之人,恐怕還是另有其人。”

“當初靖王很有實力,如果他還在,估計就會萌生造反之心。”宋強說,“後來是燕雲節度使潘美辰,這個人有勇有謀,但已經被我們打跑,在北邊一蹶不振……”

一提到潘美辰,容長安心頭一凜:“潘美辰?”他盡管被打敗了,但謀逆之心不死,在燕雲相當於土皇帝,出行用的都是皇帝的架子,誰也奈何不了他,“你說,會不會就是潘美辰呢?”

宋強覺得可能性很小:“你是說劉一鳴投靠了潘美辰?”

說著,宋強搖搖頭,“最近潘美辰沒有任何動靜,好像在豪強之中消失了一般,我想一定是上一次被我們打敗之後,實力大損,他是有心無力再造反了。”

容長安對於宋強的話並不以為然,能想到的人當中,她覺得潘美辰是最有可能串通朝廷內鬼某亂的。

“除了他,我想不起還有誰了。”

容長安想起了那天在後山,容長安遇到的那些打手死士,語音都是北方口音;還有那個帶著面具假裝李亥之人,盡管對方盡量拿腔拿調,但跟潘美辰的聲音好相似。

他進京城,估計是想聯絡朝廷的叛徒,跟他們達成某個協議,制定計劃。

“宋強,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派兵嚴密監視瓦橋關以北,稍微有些風吹草動,便通知我。”

宋強放下手中的酒盞,抱拳朗聲說:“容將軍吩咐,我一定辦好。”

林海也對容長安忠心,也有能力,但跟宋強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

那麽多年的相處,容長安眼神動一動,宋強便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了。有宋強在身邊,她安心了很多。

吃好了飯,容長安便讓宋強回將軍府,她則繼續留在尚書房批閱奏折。直到雨意闌珊,蠟燼堆盤,她方才起身離開。

走在游廊裏,風蕭蕭的在楊樹上吹動,一陣陣涼意向容長安撲來,她禁不住裹緊了身子。然後望望烏沈沈的天穹:

“看來秋天已經來了,冷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春桃道:“每年過了秋分,天氣便轉涼。皇後在尚書房批閱奏章可不能太晚了,以免著了涼。”

容長安笑道:“有你在身邊,我的貼心小棉襖,怎麽會著涼呢!”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麽,容長安愀然不了。

“皇後,你怎麽了?”春桃連忙問。

容長安斜倚著游廊的廊柱,望著永安宮撲閃的燈火,眸子裏含著柔情蜜意。

“不知皇上可添了衣裳沒有?晚上可有被褥遮身?”

春桃噗嗤笑了:“皇後想多了!皇上乃一國之主,難道連衣服和被褥都沒有給他準備嗎?”

容長安嘆口氣搖頭:“你不知道,皇上脾氣有些倔,這一點我們很相似。他既然對大臣們說要幽閉反省,那麽就不會準備太多的東西,他以為這樣才能達到反省的目的。我真怕他晚上不蓋被子,面壁禮佛時,又不多穿衣服,要是著涼了,那可怎麽辦!”

春桃看容長安心急如焚,兩眼灼灼有光,笑了道:“看來還是我春桃自作多情。”

容長安莫名其妙看向春桃:“你這話什麽意思?”

春桃酸溜溜道:“我關心皇後,皇後心裏卻只關心皇上,我不是自作多情是什麽!”

噗嗤!

容長安掩嘴而笑,笑得好像光燦燦的月兒一般。笑過之後,伸出春筍,在春桃眉間點了一下。

“你這個小鬼,就愛說不著調的風涼話!我跟皇上是夫妻,跟你說得上嗎!”

越想就越覺得春桃的話好笑,忍不住仰脖子笑出聲來。

“好了,日後我對你好一些便是了,春桃小姐姐,不要生氣了,可好?”容長安就像是在哄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春桃笑道:“我也是開玩笑了!現在咱們趕緊給皇上準備被褥和衣裳去吧,否則太晚了,恐怕皇上要安寢了!”

“說的是,咱們便去準備!”

永安宮。

琉璃瓦下雨不成聲,空寂的宮裏,似乎只有秋蟬孤冷的聲音。重重帷幕之下,閻離面對著佛像念經,燭光已殘,夜色暗淡。

守衛宮門的大內侍衛快要睜不開眼睛了,似乎在聆聽閻離低低念經聲的只有那冰冷的廊柱、冷硬的大理石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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