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五章容長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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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緊一步,慢一步的來到景陽門外,看到一身鮮血淋漓的徐進,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徐大人,怎麽會……”

熱淚淌過徐進滿是滄桑的紅臉:“皇上,恕臣腿上有傷,不能下跪……”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潘美辰死……死了嗎?”

徐進就只是哭,沒有立即回答李亥的問題。

李亥忽然瞪著龍睛,嗖的探出手,抓住徐進的衣領:“難道,潘美辰沒有被殺死?”

徐進搖搖頭,淚水和血混雜在一起,滴在冷硬的地面上。

潘美辰沒有死,那麽他肯定會報覆李亥的行刺行為的。

李亥眼睛裏被一種絕望的感情占滿了,深深感到大勢已去的他,好像洩氣的皮球,完全沒有了精氣神。

“完了!完了!看來大荊國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劉公公面色慘然,安慰李亥道:“皇上,連帶徐大人帶回來的一萬禁衛軍,我們還有三四萬人,完全可以固守皇城,等待各路的勤王之師,皇上不必擔憂。”

徐進淒惶的聲音讓劉公公和李亥徹底的絕望了:“我們中了潘美辰的奸計,被他重重包圍。跟我殺出來的禁衛軍也只有一千多人……”

李亥搖搖晃晃差點跌倒:“劉公公,扶朕回宮!告訴紫煙貴妃,將禦花園的宴席撤了吧。”

“皇上,臣……”徐進等待李亥的發落。

可是李亥此刻的腦海一片空白,好像徐進根本不存在一樣。劉公公扶著他,一步一步走進景陽門。

突然,北邊的城樓上,響起了肅殺的鼓角之聲,急促而沈重。

“那是什麽聲音?”李亥轉臉問劉公公。

劉公公異樣的看著李亥:“皇上難道不知道?這急促的鼓角之聲,便意味著有敵人來犯!”

李亥瞪著一雙倉惶的眼睛,:“為什麽總會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著朕!——那,那是潘美辰的軍隊嗎?”

劉公公道:“除了他,還有誰敢侵犯京城!”

李亥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一定是來報覆朕的,朕派人去刺殺他,他要來殺朕!劉公公,我們趕緊從南熏門逃了吧!”

現在的李亥急急如漏網之魚。

“皇上,我們還有兩萬多的禁衛軍,或許還能守上半個月。”劉公公說。

現在李亥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搖搖頭:“現在朝廷無人可派,沒有兩天的時間,潘美辰就殲滅了朕一萬多的禁衛軍,朕拿什麽跟他鬥!唯一的辦法,便是逃,逃到南方,逃到一個對朕忠誠的郡守那裏,這樣朕還可以再活幾年。否則,被潘美辰抓住,被外戚抓住,一定不會放朕一條活路。因為……因為他們一定認為是朕殺了太後,他們要為太後報仇!”

夜漸漸的消退,清晨的陽光再一次照在大荊國國都的城樓上,烘托出一派血色的光暈。在國都的北門、南門、東門、西門已經不見昔日進進出出,車水馬龍的景象,站在城墻上看到的只有金戈鐵馬。

戰馬的喧囂,代替了昔日做買做賣的聲音,嘲諷著那扇禁閉的城門。四起的狼煙,取代了炊煙裊裊,屏息著人們的呼吸。

不斷有叛軍的散兵游勇,騎著戰馬跑到護城河邊,對著墻邊的禁衛軍罵著汙言穢語,不斷的做著手勢,進行各種挑釁。

這些來自北方的騎兵,野性難馴,甚至互相打賭,看誰射術精妙,禁衛軍為此被射傷的不在少數。

在射上來的翎羽箭中,禁衛軍軍官發現了一支形制獨特的箭。箭桿是彤色的,箭頭是鏟狀的,綁著一個小小的木桶,木桶裏面放著一張油紙,油紙裏面包著一張杏黃紙。

禁衛軍軍官打開來,只見右邊頭一列字便寫著:

“護北將軍燕雲節度使潘美辰,誠惶誠恐,致敬於大荊國皇帝李諱亥,現今朝廷奸臣弄權,女寵禍國,致使百姓不安,流離失所,國家命脈不絕如縷。我潘美辰恭奉天罰,清君側,還國家清平世界。若有執迷不悟者,天必滅之。若李亥能將傳國玉璽拿出,奉於我馬下,京城可得無恙。謹再拜!”

禁衛軍軍官一看,便知道是潘美辰寫給李亥的書信,連忙下了城樓,跳上戰馬,來到皇宮金鑾殿上。

李亥一夜不眠,身體乏力,坐在禦座上十分困倦,可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卻又想著潘美辰兵臨城下的事情,便又睡不著了。

“現在外面怎麽樣了?”李亥斜眼掃了一下那個禁衛軍軍官,“潘美辰開始攻城了嗎?”

禁衛軍軍官道:“雖然還沒有攻城,可是潘美辰已經將京城圍得個水洩不通。剛才微臣在城樓上,撿到一封書信,是潘美辰寫給陛下的。請陛下過目!”

“快拿上來,朕看看!”李亥指著那禁衛軍軍官說。

劉公公從金鑾殿上走下來,接過那封書信,又走上來,遞給李亥。

李亥看了,覺得沒什麽新意,便丟在一旁。

“皇上,上面寫了什麽?”劉公公問。

李亥低垂著眼眸,眉宇間被陰雲籠罩。

“無非是勸朕納降的話。劉公公……”李亥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劉公公,“你給朕做個選擇,是將傳國玉璽拿出去,還是繼續抵抗下去?無論你做那種選擇,朕都聽你的。”

這麽重要的決定,劉公公可不敢做選擇,做錯了選擇,是要糟糕千古唾罵的。

“皇上,下面有那麽多的大臣,你可以參考參考他們的意見。”

李亥於是在所有官員身上掃了一眼,他在這些官員的身上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絕望,更多的絕望。

“他們要是真有好主意,早替朕分擔憂愁了。”李亥鄙夷的哼了一聲。

“劉大人有謀略,皇上何不問一問他?”劉公公說。

此時的劉一鳴在李亥心中的形象已經不怎麽好了。他設計的謀略,沒有一個成功過。

“朕不要聽他們說,朕只要聽你說。你是兩朝元老,一定也面臨過很多的重要選擇。你告訴朕,朕聽你的。”

李亥不想聽大臣意見,可是劉一鳴自己卻按耐不住,想說話了。

“皇上,依照臣的意思,不如就投降了吧!”

李亥楞了一下,表情木訥的看向劉一鳴:“你也是這麽想的?”

劉一鳴道:“現在敵我實力懸殊太大,我們根本不是潘美辰的對手。如果硬拼下去,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李亥嘴角下意識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你說的不錯,與其都拼死了,不如投降,過樂不思蜀的生活。”

李亥咬了咬牙,眸子裏閃過一道決絕的光芒:“劉公公,你馬上叫人給朕擬一道聖旨,大概意思是說朕沒有資格再當這個大荊國皇帝,情願退位讓賢,讓潘美辰來做。”

“皇上!”劉公公跪倒在李亥腳下,哭得很哀傷,下面的群臣聽到了,也紛紛抹眼淚。

“別哭了,”李亥低垂著頭,仿佛生無所戀的樣子,“趕緊給朕擬聖旨去!否則,潘美辰打進來,可不是鬧著玩的,不僅朕的性命不保,就是朕的妃嬪們也被他抓去。”

“遵旨!”劉公公涕泗橫流,“奴才這就給皇上擬旨。”

在一片哀嘆和哭泣聲中,傳來一個略顯嬌弱但又果斷的聲音。

“勝負未分,怎麽就輕言投降?剛才是哪位大臣說要投降的,皇上可拉出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李亥龍睛一閃,在殿門口,容長安穿著一身明亮的鎧甲,腰間跨著寶劍,器宇軒昂的走進來。那明眸皓齒,那朱唇粉臉,跟她身上穿的十分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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