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天使不跪邊疆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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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橋關離京城只有一天的行程，藩鎮的散兵勇士已經來到京城外面三十裏以外的地方，隨時可能對京城發動進攻。
藩鎮攻城的消息便開始在京城的百姓之間傳播。
“不好了，在三十裏外有大批的軍隊，估計又要打仗了！”
“據說那些軍隊是燕雲節度使潘美辰的，明天他就要帶領十萬大軍攻破城池了！”
“朝廷無兵可發，無將可遣，京城陷落是早晚的事情，我們趁早離開京城，興許還可以保存一條性命，晚了，就被圍困在京城，死路一條！”
“護國容將軍不帶兵征討叛賊嗎？她一出馬，絕對可以將潘美辰拿下。”
“不好說啊，現在容將軍的十萬北軍都退縮到京城西北了，估計也是不敢跟潘美辰的軍隊對抗。”
街道上議論紛紛，人心惶惶。安土重遷的不願意離開，想要在戰爭中茍活性命的則挑兒擔女的，帶領著妻子、親人離開京城。
京城的南熏門，早上便聚集了上萬的百姓要出城，秩序相當混亂。
現在局勢混亂，也有趁火打劫的，或者進金銀首飾店哄搶東西，或者進熟食店搶東西吃，各種亂象不一而足。正是應了那句話，亂離人不如太平狗！
容長安自早上開始，每過兩個時辰，她便走上城墻來看皇宮外的情形。
當看到混亂不堪，雞飛狗跳的京城，容長安心如刀割。若是李亥再來求一次，她或許就會帶兵出征，還國家一個安寧世界！
“皇後，該用午飯了！”春桃關心的對容長安說。
容長安回眸註視著春桃，眸子盡是憂郁而感傷：“春桃，你覺得我可惡嗎？是個自私的女人嗎？”發紅的眼角，似乎含著淚光。
春桃並沒有對容長安不肯帶兵做出評價，只是以一個侍女的身份和語氣說：“奴婢相信，皇後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春桃的話不輕不重，一聽便是安慰的話語，或許在春桃的心裏，已經在責怪容長安了。
走下城墻，回到鳳鳴宮，看了一桌子的佳肴，容長安卻沒有胃口，一襲霓裳拂過餐桌桌腳。
“你們吃了吧，給我來一杯酸梅湯就可以。”
春桃面露為難道：“皇後，現在禦膳房沒有酸梅湯了！”
容長安若是吃不下東西，便喜歡喝一杯酸梅湯開胃，這是她的習慣，春桃了然在心。這還是第一次春桃說禦膳房沒有酸梅湯。莫不是春桃恨她不肯出兵，所以不願意給她端酸梅湯來？
容長安扯扯薄涼的嘴角：“沒有就算了，我躺一會兒。”
春桃道：“皇後，並不是禦膳房的人不願意準備酸梅湯，而是如今京城裏亂哄哄的，賣酸梅的也不做生意，都出城逃命了。皇後，現在桌面上還有雞鴨魚肉，等過些日子，叛軍殺到，將京城圍堵，水洩不通，便是連雞鴨也沒有賣了。”
春桃可不是危言聳聽。如果被圍城，必定會引起米價騰貴，那個時候你就算有黃金，也未必能買到米面。如果圍城半年以上，就怕啃樹皮也沒有的啃，人吃人，易子而食，那是常見的事情。
一想到那種慘狀，容長安心便涼了半截，“春桃，我也沒有什麽胃口，不如你將這一桌的好飯菜，都打包，放在籃子裏，拿出宮外去，給那些饑困的百姓吃吧！”
春桃不忍：“皇後，現在禦膳房還能頂半個月左右，整個大荊國都餓了，也不能餓了皇上跟你呀！”
容長安心煩意亂，不想再多說：“聽我的，趕緊拿出去！這樣，我的心會好過一些！”
容長安腳步驀地變得快速，轉過山水屏風，撲倒在柔軟的床上，嗚嗚的哭。她真的很想給自己一個沈重的耳光！
……
瓦橋關，藩鎮議事廳。
潘美辰坐在五級臺階上的一把楠木金椅上，捏著下巴，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射在下面站著的劉一鳴身上，一個頂盔戴甲，一個寬袍大袖，一個面目猙獰冷厲，一個儒雅略顯稚嫩。
兩旁分列著各位軍校，也都是胯刀背劍的人，眼眸之中閃耀著寒芒。
“你是誰，現在在朝廷做什麽官職？皇帝叫你來做什麽？”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潘美辰厚實的嘴唇裏吐出，陰沈沈的，仿佛來自地下。
劉一鳴話語裏帶著一絲輕嫚：“我是新科狀元劉一鳴，現居禦史一職，奉皇上之命，前來勸說將軍進京請罪，然後退兵回北疆。”
悶悶的笑聲在潘美辰的喉嚨裏滾動，滾了一會兒，聲音才如同爆竹一般發出來。
“哈哈哈哈！”
笑的不只是潘美辰，還有兩排坐著的叛將。
這是一種嘲諷的大笑。
驀地，潘美辰停住笑，冷厲的目光幾乎把劉一鳴凍住了。
砰！潘美辰粗大的手打在椅子的扶手上。
“哼，李亥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本將軍說退兵？現在是我將朝廷軍隊殺得片甲不留！如果他不服氣，可以派遣軍隊來跟我一決雌雄！退兵？請罪？嘿嘿嘿，李亥和你一樣，想得也太天真了”
旁邊一個軍校忽然厲聲喝道：“你這個小小的禦史，不過是四品官，竟然見了我們將軍，不下跪？快，給我們將軍跪下！”
“跪下！”兩邊的軍校一片聲喝喊。
劉一鳴嘴角扯了扯，面露不屑，微微擡起下巴，斜斜臉兒。
“我雖然只是朝廷四品大臣，但是，今天是奉了皇命，身為天使，怎麽可以對一鎮守邊關的將領下跪？該給我下跪的人，是潘美辰，而不是我劉一鳴！”
潘美辰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側著耳朵諦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試試！”
劉一鳴心撲騰撲騰的跳，但他明白，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有辱使命，回去李亥也不會饒了他，何不如豁出去，保全天使威嚴，假如得到不死，那麽回去必定可以加官進爵了！
“我乃天使，身負皇命，潘將軍該給我下跪！”
笑容在潘美辰的臉上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沈沈的冷酷和殘忍。
一道白光閃過，呼吸之間，潘美辰已經飛到劉一鳴身前，而在他的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這把大刀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敵人的鮮血，現在刀柄上，還殘留著一點朱砂一般的血跡，怎麽清洗也清洗不掉。
“你再說一遍？”潘美辰再一次喊。
那把刀子好像有泰山那麽重一般，劉一鳴感覺自己的膝蓋快承受不住了。他現在連吞口水，潤一潤幹燥的喉嚨，都不敢吞。
“潘將軍，你這是幹嘛？你膽敢殺朝廷命臣，罪加一等！”
“沒有誰我不敢殺的”潘美辰說，“殺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跪不跪？”潘美辰一聲喝厲，議事廳上的瓦片都要抖一抖。
劉一鳴面色已經全白了：“我乃皇上天使，不跪邊疆小吏！”
白色的刀刃在一點一點陷進劉一鳴的脖子裏，血冒出來嗎，順著刀刃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
“跪不跪？”潘美辰的手又用了用力，刀刃幾乎進去一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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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在三十裏外有大批的軍隊，估計又要打仗了！”
“據說那些軍隊是燕雲節度使潘美辰的，明天他就要帶領十萬大軍攻破城池了！”
“朝廷無兵可發，無將可遣，京城陷落是早晚的事情，我們趁早離開京城，興許還可以保存一條性命，晚了，就被圍困在京城，死路一條！”
“護國容將軍不帶兵征討叛賊嗎？她一出馬，絕對可以將潘美辰拿下。”
“不好說啊，現在容將軍的十萬北軍都退縮到京城西北了，估計也是不敢跟潘美辰的軍隊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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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南熏門，早上便聚集了上萬的百姓要出城，秩序相當混亂。
現在局勢混亂，也有趁火打劫的，或者進金銀首飾店哄搶東西，或者進熟食店搶東西吃，各種亂象不一而足。正是應了那句話，亂離人不如太平狗！
容長安自早上開始，每過兩個時辰，她便走上城墻來看皇宮外的情形。
當看到混亂不堪，雞飛狗跳的京城，容長安心如刀割。若是李亥再來求一次，她或許就會帶兵出征，還國家一個安寧世界！
“皇後，該用午飯了！”春桃關心的對容長安說。
容長安回眸註視著春桃，眸子盡是憂郁而感傷：“春桃，你覺得我可惡嗎？是個自私的女人嗎？”發紅的眼角，似乎含著淚光。
春桃並沒有對容長安不肯帶兵做出評價，只是以一個侍女的身份和語氣說：“奴婢相信，皇後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春桃的話不輕不重，一聽便是安慰的話語，或許在春桃的心裏，已經在責怪容長安了。
走下城墻，回到鳳鳴宮，看了一桌子的佳肴，容長安卻沒有胃口，一襲霓裳拂過餐桌桌腳。
“你們吃了吧，給我來一杯酸梅湯就可以。”
春桃面露為難道：“皇後，現在禦膳房沒有酸梅湯了！”
容長安若是吃不下東西，便喜歡喝一杯酸梅湯開胃，這是她的習慣，春桃了然在心。這還是第一次春桃說禦膳房沒有酸梅湯。莫不是春桃恨她不肯出兵，所以不願意給她端酸梅湯來？
容長安扯扯薄涼的嘴角：“沒有就算了，我躺一會兒。”
春桃道：“皇後，並不是禦膳房的人不願意準備酸梅湯，而是如今京城裏亂哄哄的，賣酸梅的也不做生意，都出城逃命了。皇後，現在桌面上還有雞鴨魚肉，等過些日子，叛軍殺到，將京城圍堵，水洩不通，便是連雞鴨也沒有賣了。”
春桃可不是危言聳聽。如果被圍城，必定會引起米價騰貴，那個時候你就算有黃金，也未必能買到米面。如果圍城半年以上，就怕啃樹皮也沒有的啃，人吃人，易子而食，那是常見的事情。
一想到那種慘狀，容長安心便涼了半截，“春桃，我也沒有什麽胃口，不如你將這一桌的好飯菜，都打包，放在籃子裏，拿出宮外去，給那些饑困的百姓吃吧！”
春桃不忍：“皇後，現在禦膳房還能頂半個月左右，整個大荊國都餓了，也不能餓了皇上跟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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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橋關，藩鎮議事廳。
潘美辰坐在五級臺階上的一把楠木金椅上，捏著下巴，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射在下面站著的劉一鳴身上，一個頂盔戴甲，一個寬袍大袖，一個面目猙獰冷厲，一個儒雅略顯稚嫩。
兩旁分列著各位軍校，也都是胯刀背劍的人，眼眸之中閃耀著寒芒。
“你是誰，現在在朝廷做什麽官職？皇帝叫你來做什麽？”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潘美辰厚實的嘴唇裏吐出，陰沈沈的，仿佛來自地下。
劉一鳴話語裏帶著一絲輕嫚：“我是新科狀元劉一鳴，現居禦史一職，奉皇上之命，前來勸說將軍進京請罪，然後退兵回北疆。”
悶悶的笑聲在潘美辰的喉嚨裏滾動，滾了一會兒，聲音才如同爆竹一般發出來。
“哈哈哈哈！”
笑的不只是潘美辰，還有兩排坐著的叛將。
這是一種嘲諷的大笑。
驀地，潘美辰停住笑，冷厲的目光幾乎把劉一鳴凍住了。
砰！潘美辰粗大的手打在椅子的扶手上。
“哼，李亥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本將軍說退兵？現在是我將朝廷軍隊殺得片甲不留！如果他不服氣，可以派遣軍隊來跟我一決雌雄！退兵？請罪？嘿嘿嘿，李亥和你一樣，想得也太天真了”
旁邊一個軍校忽然厲聲喝道：“你這個小小的禦史，不過是四品官，竟然見了我們將軍，不下跪？快，給我們將軍跪下！”
“跪下！”兩邊的軍校一片聲喝喊。
劉一鳴嘴角扯了扯，面露不屑，微微擡起下巴，斜斜臉兒。
“我雖然只是朝廷四品大臣，但是，今天是奉了皇命，身為天使，怎麽可以對一鎮守邊關的將領下跪？該給我下跪的人，是潘美辰，而不是我劉一鳴！”
潘美辰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側著耳朵諦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試試！”
劉一鳴心撲騰撲騰的跳，但他明白，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有辱使命，回去李亥也不會饒了他，何不如豁出去，保全天使威嚴，假如得到不死，那麽回去必定可以加官進爵了！
“我乃天使，身負皇命，潘將軍該給我下跪！”
笑容在潘美辰的臉上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沈沈的冷酷和殘忍。
一道白光閃過，呼吸之間，潘美辰已經飛到劉一鳴身前，而在他的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這把大刀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敵人的鮮血，現在刀柄上，還殘留著一點朱砂一般的血跡，怎麽清洗也清洗不掉。
“你再說一遍？”潘美辰再一次喊。
那把刀子好像有泰山那麽重一般，劉一鳴感覺自己的膝蓋快承受不住了。他現在連吞口水，潤一潤幹燥的喉嚨，都不敢吞。
“潘將軍，你這是幹嘛？你膽敢殺朝廷命臣，罪加一等！”
“沒有誰我不敢殺的”潘美辰說，“殺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跪不跪？”潘美辰一聲喝厲，議事廳上的瓦片都要抖一抖。
劉一鳴面色已經全白了：“我乃皇上天使，不跪邊疆小吏！”
白色的刀刃在一點一點陷進劉一鳴的脖子裏，血冒出來嗎，順著刀刃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
“跪不跪？”潘美辰的手又用了用力，刀刃幾乎進去一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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