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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劉禦史,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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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亥冷眼瞪了閻離一下,他覺得閻離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了!一上來就單刀直入,一點也不含蓄委婉,這哪裏是面見君主的態度!

“廢園周邊有上千戶人家,他們在那裏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有的從曾爺爺開始,就住下來了。安土重遷,這是百姓的特質,現在皇上把他們趕走,建起離宮,只怕民心不服啊!”

紫煙軟軟的一笑:“民心如何不服了?現在工程不是進行得好好的嗎?閻丞相,你想多了!”

這個女人身在深宮,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著怎樣的事情!

“工程進行得順利,那是因為有官兵在那裏維持,假如沒有官兵,那麽微臣認為,離宮永遠也蓋不起來。”

紫煙又笑出了聲:“既然官兵可以維持,那就讓官兵維持下去!這不挺好嗎?”

從紫煙嘴裏說出來,事情是那麽的輕松容易,她絲毫不把百姓的生死,百姓的幸福放在心裏,在她的眼中,只要她快樂就行了,其他人是不是快樂,她根本不在乎。

閻離微微擡頭,對滿頭珠翠、笑容燦爛的紫煙投以異樣的冷視,在湛黑的眸子後面透著一絲鄙夷。

“貴妃,難道不知道?官兵和百姓大起沖突,百姓死的死,傷的傷,在廢園一帶,可謂是哀鴻遍野啊!微臣懇請皇上,撤回在廢園建離宮的決定,另擇寶地。如果能這樣,真是百姓之福,大荊國之福啊!”

容長安已經讓紫煙的離宮停工一段時間了,現在閻離又來當絆腳石,真是氣死人了!

“閻丞相,我身為皇上的貴妃,就建一座離宮,有什麽過分嗎?照你說法,只要有百姓鬧事,我們就什麽也做不了了?是不是大荊國如果有農民暴動,你就認為他們是對的,而錯的是我們的皇上?”

閻離楞了一下。紫煙將兩件本來沒有關聯的事情聯系起來,造成一種閻離不把李亥放在眼裏的假象,故意挑起李亥的怒火。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農民暴動跟廢園周邊的百姓鬧事,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有什麽不同的!”紫煙冷笑著,“只要跟朝廷作對,都是暴民,都是叛黨,完全可以殺無赦!”

閻離眼角的魚尾紋又加深了一些。他已經知道紫煙心腸狠毒,是個妲己一樣的女人,可是她的狠毒已經超乎他的想象之外了。

“目的不同,在行動的性質就不同。廢園周邊的百姓是為了爭取本屬於自己的利益……”

“住口!”紫煙用儂軟的聲音銷魂的喝斷閻離的辯解,“他們有什麽利益可言?那些土地,是皇上賜予他們的,他們就該對皇上感恩戴德!這平靜祥和的生活是誰給他們的?還不是皇上!”

“現在皇上讓他們割舍一點利益,為皇上做點事情,他們就叫喳喳的,大荊國有這樣的刁民,遲早要亂!不如見一個殺一個,遇一對殺一雙!防微杜漸,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紫煙諂媚的將酥軟的小手搭在李亥的肩膀上,笑吟吟的,“皇上,臣妾說的對不對?”

李亥一直冷冷的瞥視閻離,紫煙在一旁反駁有力,李亥心裏高興。

他摸著紫煙的小手,也笑吟吟的:“貴妃哪句話不是對的?對朕而言,貴妃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事到如今,不激進一些,李亥是不會接受閻離的諫言的。

噗通,閻離跪下了倔強強硬的膝蓋。他的這一舉動,驚駭了旁邊所有人。

“皇上,如果你還不了解廢園周邊百姓的生存狀況,不如跟隨閻離出去,只要皇上看一眼,就知道不該征用廢園建離宮。”

“大膽!”李亥臉上紫氣大盛,“讓朕跟隨你出去?你算什麽東西?”

閻離一時情急,說錯了話。不過他沒有為此而退縮,反而,他提高了嗓門,高聲道:“皇上,如果不停止廢園離宮,微臣恐怕國家將因此而動蕩不安!”

李亥愕然,琢磨著閻離的話。閻離的意思是說,如果他不停止廢園建離宮,閻離就會跟容長安起兵造反嗎?

“大膽!”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走廊裏響起來,聲音裏帶著一股女人的氣質。閻離擡頭,說話的人正是那個剛才對自己微笑的人!他究竟是誰?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呵斥丞相?

李亥心下歡喜,他剛收買的人才,能幫他說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劉禦史,你有何話說?”

這個人居然是禦史?閻離心下驚奇得很,他身為國家丞相,怎麽不知道朝廷新任命了禦史?

閻離心裏驀地感到十分悲涼,李亥對他已經極度不信任,所以將幾乎一切的權力都收回去,自己獨攬大權。而這個人既然能當禦史,一定深得李亥的信任,也一定有些能力。可是在滿朝文武之中,閻離竟然想不起來,有一個姓劉的官員。

劉一鳴面對李亥笑道:“皇上,你和貴妃蓋離宮,那是皇室的事情,跟朝政無關。閻丞相上綱上線,將皇上蓋離宮,和國家衰亡聯系起來,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就比如一個百姓想蓋房子,旁人對他指手畫腳,實在是無理,也讓人氣憤!”

劉一鳴深入淺出的話,讓李亥大為高興。

“劉禦史說的是。閻丞相,你現在聽到了嗎?我看滿朝的文武大臣,也只有你一個反對朕和貴妃在廢園蓋離宮了!”

閻離冷冷的瞥視劉一鳴,此人說話諂媚的很,必定是個奸臣,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國家大事毀在他的手中。也許容長安說的對,李亥已經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了!

“劉禦史,你的話聽著好像是那麽一回事,可是卻十分的離經叛道!”

劉一鳴耳根一紅,額頭上的青筋條條綻出:“我怎麽離經叛道了?”

閻離話語裏帶著怒火,因為劉一鳴剛才的言論實在是驚世駭俗:“皇上不等同於平民,皇上的事情便是天下人的事情。劉禦史的話,為那些昏君找到了荒淫無度的借口,實在不是百姓之福。”

李亥的手猛然拍在禦座的龍頭扶手上,厲聲喝道:“閻離,你也忒大膽了!竟然敢罵朕為昏君?你頭上長了幾個腦袋?”

閻離道:“微臣只是打個比方,並不是說皇上!”

“你這就是在影射朕!”李亥氣呼呼的站起來,“信不信,朕現在就可以將你拉出去斬了?”

為百姓而死,死得其所,閻離無怨無悔,“皇上,微臣死於王事,乃是平生之願!如果皇上不收回承命,微臣就長跪不起!”

“來人!”李亥大喝一聲,走廊外面便走進來兩個禁衛軍,“將閻離給朕抓起來,拉出午門之外斬首示眾!”

“皇上!”紫煙拉了拉李亥的衣襟,眼神裏含著話兒。

李亥驀地柔聲細語問:“貴妃,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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