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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你真的想拯救百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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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長安笑了,她身在皇宮,心向天下。她隨時觀察時勢,為李氏王朝掐指算日子,看李亥還能做多少天的皇帝。

“一方面我用腦子去想,一方面我偶爾可以進入尚書房,看到皇上案子上的奏折。奏折堆成山,可是皇上就只知道游山玩水。這幾天春和景明,皇上還想南下江南游玩呢!”

閻離關切道:“你看了那些奏折了?”

“看了一些,”容長安說,“裏面很多是關於各個地方災荒、人禍,百姓流離,農民造反,藩鎮割據。在帝都裏面,我們看到的繁華熱鬧,其實不過是虛假的繁榮而已。”

可是這些事情閻離竟然不知道!他每天都進入尚書省,披覽各地的奏報,但是很多都是歌功頌德,什麽地方出現靈芝開放,什麽地方出現神鹿等等!他竟然看不到一點國家衰敗的氣象。

“為什麽……為什麽我都不知道呢?”閻離心痛萬分,他真是太失職了。他往常還冷嘲熱諷別的官員屍位素餐,可他又何嘗不是?他憤憤然回到桌子邊,端起一杯酒咕的一下一飲而盡。

容長安嘴角勾起一抹美麗的弧度,這一弧度帶著鄙夷和冷意,“因為皇上打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你!他是個猜忌心十分重的人,他吩咐尚書省的人將重大的奏折文件都搬到尚書房裏,由他一個人披覽。剩下那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便讓你過過目。”

閻離沈默了,他感覺有些氣憤,又有些淒涼。他憤的是自己竟然如此天真爛漫,連容長安一個女流之輩都看得出的事情,他卻像是霧裏看花;他淒涼的是大荊國的百姓,受了那麽多的災難,可卻沒有得到國家的援助。

冷,是現在最能形容閻離的字。哪怕他喝再多的酒,全身也是冷,冷徹肌骨,冷到心了。

容長安看到閻離如此傷心,她也有一絲憐憫,但是從理智上來說,讓閻離失望、悲傷一會兒也沒什麽不好,至少讓他重新審視他跟李亥之間的君臣關系。

“為什麽這些事情你都知道,我卻不知道呢!我……我是不是很蠢,根本就不配當百姓父母官?”閻離伸出手指纖細的手掌看了看,嗖的猛然朝自己的臉打來。

在剎那之間,一股香風撲鼻而來,閻離整個人都感覺醉了。

柔軟和僵硬緊握在一起。

“你何必自責?管著整個天下的人是李亥,不是你。”

閻離臉上寫滿了痛苦,“我……我其實可以幫助那些百姓更多的……”

“你幫不了,”容長安的眼神忽的又深邃起來,“因為李亥信不過你。”

“可是讓我看著他們受到傷害,我卻要假裝看不見,跟其他官員一樣還要歌功頌德,我辦不到。”

輕柔的柳絮從陽光裏飄飛到屋子裏來,落在杯子裏,浮在酒面上。容長安感覺閻離的心,就跟這飛絮差不多。

“閻離,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容長安望著外滿,面色深沈,“你真的想拯救黎民百姓嗎?”

容長安的話好像帶著諷刺,閻離便有些氣憤,“你又不是剛剛認識我,難道我的抱負和理想你還不清楚嗎?河清海晏,國富民強。”

“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拯救全國的百姓,讓他們過上你想讓他們過的日子。”

閻離感覺到容長安的語氣有些不對,有些冷酷,有些肅殺。

“你真有辦法可以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容長安冷笑了兩聲,“辦法肯定有,就看你肯不肯做了”容長安回眸看向閻離,她的半張臉對著陽光,陽光下,臉上細細的絨毛發著金燦燦的光芒,顯得活潑而熱烈;在背著陽光的那半張臉,陰沈沈的,嚴厲而帶著殺意。

閻離微微一震,“什麽辦法?”

一道寒芒閃過她的雙眼,“那就是我曾經跟你說過的,取而代之!”

嘩啦一下,閻離重新跌坐在椅子上,眸子凝縮成一根針頭大小,犀利而帶著責備。

“長安,你在教我犯上作亂,這是株連九族的事情,萬萬做不得的。”

容長安道,“李亥現在耽於享樂,四處建設離宮別苑,他給太後蓋廟宇只是他大興土木的冰山一角,在他的統治下,百姓肯定沒有好日子過。你難道忍心看著百姓流離失所,生活痛苦嗎?”

“不想!”閻離不假思索便說。

“除了取而代之,還能有什麽辦法讓李亥改弦更張?上奏折?當面諫言?這些方法,我想你也已經試過了,收效甚微。即便李亥口頭上答應你,會善待民生,但是退朝之後,他便又是另一個樣子。”

閻離低著頭,咬著嘴唇,“君便是君,臣便是臣,這是永遠不變的尊卑關系。要是皇上一有不對的地方,就起兵造反,那麽以後朝廷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發生。動蕩不安的國家對百姓就是好的嗎?”

容長安從陽光裏走出來,來到閻離身邊,“如果是昏君,那麽就算是惹得一身剮,也要把皇帝拉下馬。況且你是前朝太子,李亥的父親就是從你爸爸的手裏奪下了江山,那時候他的父親才不管什麽叫尊卑什麽叫君臣,唯有權力,才能最終決定事情的發展方向。你也經常聽別人說過,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只要你贏得了天下,誰又在乎你是個篡位的臣子?”

“不行,不行!我不能這麽做!”

容長安追問,“為什麽不能?”

閻離思索著理由,他剛剛說的都被容長安反駁掉了,他似乎再也尋找不到恰當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不用對李亥取而代之。

“說不出來,說明李亥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不退位讓賢了。”容長安說,“李亥一方面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一方面他的父親曾經篡奪了你閻家的江山,現在你只是把該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而已,有什麽不可以嗎?”

“皇上……皇上曾經如此器重我,我怎能做忘恩負義的事情。”閻離糾結著。

容長安冷哼一聲,“他器重你,不過是想利用你的能力扳倒太後,接著再扳倒我!”

閻離陡然擡起頭,眼睛裏充滿了愕然。

“一開始你就知道皇上要對付你跟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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