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關在籠子裏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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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在前面帶著，李亥在後面跟著，旁邊的禁衛軍簇擁著，便來到鳳藻宮。
鳳藻宮好像許久沒有人清理一般，臺階上長出了墨綠色的苔蘚，一些小雛菊在廊廡下開出銅錢大小的金色花兒，倒像是久沒有人住了的樣子。
李亥縱然恨太後，但看到這種情景，也不免心傷。
“好久不來了，誰想鳳藻宮不像個太後住的宮殿了。”
“太後呢？”李亥自言自語之後，問宮裏的太監。
太監指著月亮門外的小花園,“太後正在園子裏遛鳥兒呢！傷心得很。”
遛鳥有什麽可傷心的？李亥蹙了蹙眉頭，對劉公公說：“我們去小花園裏看看，太後在做什麽？”
出了月亮門，穿過一條甬道，來到一個小小的亭子裏。
一個鳥籠掛在亭子裏一個鉤子上，太後背對著李亥，嘴裏自言自語。
“你是南方的雀兒，被一個商人帶到這裏來。想必氣候不對，環境不對，就是每天在花園裏陪你玩的那些夥伴也不對你口味，所以你才郁郁寡歡，消瘦如此。物尤如此，人何以堪！罷了，罷了，老身也不想將你永遠鎖在籠子裏，望著外面的精彩世界。今天就把你放走，趁著現在陽春三月，趕緊回你的南方吧！”
太後將包金的鐵籠子打開，雀兒也毫不客氣，撲閃著翅膀，飛在亭子外面的桃樹上，歪著腦袋，這邊看看，那邊瞅瞅，好像留戀鳳鳴宮，留戀太後，不願意走開似的。
“走吧！走吧！”太後拿著手絹，朝雀兒揮手，“我要是能像你一樣放出鐵籠子，早遠走高飛了！”
那鳥兒好像也聽懂太後的話一樣，噗噗翅膀，在太後身邊環繞了幾圈，便一個振翅，奮然離開鳳藻宮，朝南飛去，飛出了粉墻之外，化作一個亮點，消失在太後的視線裏。
只聽太後嘆口氣，回頭坐在石凳上，正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李亥和劉公公。她裝作沒看到，咳咳兩聲，從石桌上端起一杯參茶喝著。
李亥走進亭子，膝蓋朝下點了點，略微做個禮儀：“太後吉祥！”
太後喉嚨嗯了聲，並沒有擡眼看李亥。
“太後，那只鳥兒一貫是你喜歡的，怎麽今兒個大發善心，將它放走了？”
太後眼底流露出傷感,“把它鎖在籠子裏幹嘛！我是個老人，快七十了，待在一個地方，那倒無所謂；可是那只鳥兒，還年輕著呢，怎麽就好鎖在籠子裏消磨日子？她還有大好的青春，還有精彩的日子，我不能人為的將它鎖起來。那樣，我總覺得太殘忍了！”
哼，不用說了，太後是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責備李亥軟禁太後，將紫煙打入冷宮的事情。
李亥囁嚅著嘴巴：“太後真是仁慈，連一只鳥兒都能如此用心，何況蕓蕓眾生！只盼太後壽比南山，那麽我們大荊國就沒有什麽陰謀叛亂，什麽天災人禍了！”
太後會暗地裏罵李亥，李亥也還說和顏悅色的話，便是諷刺太後惺惺作態，故作仁慈，對鳥兒有善心，對人卻沒有；上次在太廟陰謀叛亂，差點鬧成一場國家動亂，這也算是有善心嗎？
太後陰沈著臉，並沒有理會李亥的嘲諷，只是抿了口茶，享受著，然後才微微擡起眼睛，正視李亥。
“皇上，這個時候來找我，為的是什麽事情？”
李亥也不管太後讓不讓坐，便自個兒坐在她身邊，也從茶壺裏倒出一杯參茶來，喝著：“嗯，不錯，是好茶！”
太後指著許峰：“是旁邊這位大夫給我煎煮的茶湯，很好的，可以將養我的病體。”
李亥也問太後得的什麽病，看了看旁邊像石柱子一樣杵著的許峰：“你叫許峰？朕往常怎麽沒有見過你來？你是太醫院裏剛剛招來的太醫嗎？”
許峰恭恭敬敬回答：“小人不是太醫院的，小人是……”
太後在一旁幫襯道：“他是容長安身邊的人，本來伺候著容長安，容長安倒還有些孝心，看到我身體不適，便把許峰介紹給我，讓他伺候我的起居。有了許峰，我的身子沒有從前那麽壞了。如果皇上喜歡這壺茶湯，明兒個我讓他也熬煮一壺，給皇上送過去。”
“那最……”李亥剛想說最好不過，但一想起現在太後和他水火不容，倘若太後趁機在茶湯裏放毒藥，將他藥死了，那就不得了。於是擺擺手，笑道，“不用了！朕身邊有李太醫伺候著，也一樣周全！——對了，朕今日來，是想跟太後商量七十大壽的事情。不知太後對自己的壽辰有什麽想法嗎？”
太後又嘆口氣，淒涼的眼望園子裏的花紅柳綠：“我快七十的人了，還能有什麽想法！也許過了七十，就沒有七十一了！皇上該怎麽弄就怎麽弄吧！”
話雖這樣說，但太後的心裏卻是想著要大辦一場的。
“太後，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對朕說，朕一定滿足你的心意。”
太後渾濁的眸子一轉：“這麽多年了，我其實還真有一個心願未了，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幫我實現。”
李亥道：“太後請說。”
“我想起個廟宇，日後若是我死了，便有個地方棲身。裏面放著我的木主，皇上若是有孝心，或者其他官員和親戚，有孝心的也可去我的廟裏上一炷香。不知道，皇上可否滿足我的心願？”
李亥還以為是什麽事情，不過是建個廟宇，安排下太後的木主，這有何難的！只要她不再鬧事，就是給太後建個小城池，讓她養老送終，李亥也是願意的。
“哈哈哈，太後這個心願也太小了，朕若是不能讓你如願，那麽豈不是枉有這個大荊國的天下！太後放心，朕回去馬上給你操辦這件事情，盡快將廟宇建起來。”
正像劉公公所說的，李亥盡量滿足太後的願望，以安撫太後背後有財權有兵權的外戚。
太後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老身真是對皇上感激不盡！除了這個，我還有件事情，需要皇上應允。”
李亥問：“什麽事情？”
太後道：“過幾天就是我七十大壽了，我想叫紫煙過來陪陪我，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紫煙這個孩子也真是的，好些日子不見來給我請安了，我想她是有了皇上，就把老身忘記了。她難道忘了，我可是她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呢！”
說著，太後不時閃眼看李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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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藻宮好像許久沒有人清理一般，臺階上長出了墨綠色的苔蘚，一些小雛菊在廊廡下開出銅錢大小的金色花兒，倒像是久沒有人住了的樣子。
李亥縱然恨太後，但看到這種情景，也不免心傷。
“好久不來了，誰想鳳藻宮不像個太後住的宮殿了。”
“太後呢？”李亥自言自語之後，問宮裏的太監。
太監指著月亮門外的小花園,“太後正在園子裏遛鳥兒呢！傷心得很。”
遛鳥有什麽可傷心的？李亥蹙了蹙眉頭，對劉公公說：“我們去小花園裏看看，太後在做什麽？”
出了月亮門，穿過一條甬道，來到一個小小的亭子裏。
一個鳥籠掛在亭子裏一個鉤子上，太後背對著李亥，嘴裏自言自語。
“你是南方的雀兒，被一個商人帶到這裏來。想必氣候不對，環境不對，就是每天在花園裏陪你玩的那些夥伴也不對你口味，所以你才郁郁寡歡，消瘦如此。物尤如此，人何以堪！罷了，罷了，老身也不想將你永遠鎖在籠子裏，望著外面的精彩世界。今天就把你放走，趁著現在陽春三月，趕緊回你的南方吧！”
太後將包金的鐵籠子打開，雀兒也毫不客氣，撲閃著翅膀，飛在亭子外面的桃樹上，歪著腦袋，這邊看看，那邊瞅瞅，好像留戀鳳鳴宮，留戀太後，不願意走開似的。
“走吧！走吧！”太後拿著手絹，朝雀兒揮手，“我要是能像你一樣放出鐵籠子，早遠走高飛了！”
那鳥兒好像也聽懂太後的話一樣，噗噗翅膀，在太後身邊環繞了幾圈，便一個振翅，奮然離開鳳藻宮，朝南飛去，飛出了粉墻之外，化作一個亮點，消失在太後的視線裏。
只聽太後嘆口氣，回頭坐在石凳上，正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李亥和劉公公。她裝作沒看到，咳咳兩聲，從石桌上端起一杯參茶喝著。
李亥走進亭子，膝蓋朝下點了點，略微做個禮儀：“太後吉祥！”
太後喉嚨嗯了聲，並沒有擡眼看李亥。
“太後，那只鳥兒一貫是你喜歡的，怎麽今兒個大發善心，將它放走了？”
太後眼底流露出傷感,“把它鎖在籠子裏幹嘛！我是個老人，快七十了，待在一個地方，那倒無所謂；可是那只鳥兒，還年輕著呢，怎麽就好鎖在籠子裏消磨日子？她還有大好的青春，還有精彩的日子，我不能人為的將它鎖起來。那樣，我總覺得太殘忍了！”
哼，不用說了，太後是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責備李亥軟禁太後，將紫煙打入冷宮的事情。
李亥囁嚅著嘴巴：“太後真是仁慈，連一只鳥兒都能如此用心，何況蕓蕓眾生！只盼太後壽比南山，那麽我們大荊國就沒有什麽陰謀叛亂，什麽天災人禍了！”
太後會暗地裏罵李亥，李亥也還說和顏悅色的話，便是諷刺太後惺惺作態，故作仁慈，對鳥兒有善心，對人卻沒有；上次在太廟陰謀叛亂，差點鬧成一場國家動亂，這也算是有善心嗎？
太後陰沈著臉，並沒有理會李亥的嘲諷，只是抿了口茶，享受著，然後才微微擡起眼睛，正視李亥。
“皇上，這個時候來找我，為的是什麽事情？”
李亥也不管太後讓不讓坐，便自個兒坐在她身邊，也從茶壺裏倒出一杯參茶來，喝著：“嗯，不錯，是好茶！”
太後指著許峰：“是旁邊這位大夫給我煎煮的茶湯，很好的，可以將養我的病體。”
李亥也問太後得的什麽病，看了看旁邊像石柱子一樣杵著的許峰：“你叫許峰？朕往常怎麽沒有見過你來？你是太醫院裏剛剛招來的太醫嗎？”
許峰恭恭敬敬回答：“小人不是太醫院的，小人是……”
太後在一旁幫襯道：“他是容長安身邊的人，本來伺候著容長安，容長安倒還有些孝心，看到我身體不適，便把許峰介紹給我，讓他伺候我的起居。有了許峰，我的身子沒有從前那麽壞了。如果皇上喜歡這壺茶湯，明兒個我讓他也熬煮一壺，給皇上送過去。”
“那最……”李亥剛想說最好不過，但一想起現在太後和他水火不容，倘若太後趁機在茶湯裏放毒藥，將他藥死了，那就不得了。於是擺擺手，笑道，“不用了！朕身邊有李太醫伺候著，也一樣周全！——對了，朕今日來，是想跟太後商量七十大壽的事情。不知太後對自己的壽辰有什麽想法嗎？”
太後又嘆口氣，淒涼的眼望園子裏的花紅柳綠：“我快七十的人了，還能有什麽想法！也許過了七十，就沒有七十一了！皇上該怎麽弄就怎麽弄吧！”
話雖這樣說，但太後的心裏卻是想著要大辦一場的。
“太後，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對朕說，朕一定滿足你的心意。”
太後渾濁的眸子一轉：“這麽多年了，我其實還真有一個心願未了，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幫我實現。”
李亥道：“太後請說。”
“我想起個廟宇，日後若是我死了，便有個地方棲身。裏面放著我的木主，皇上若是有孝心，或者其他官員和親戚，有孝心的也可去我的廟裏上一炷香。不知道，皇上可否滿足我的心願？”
李亥還以為是什麽事情，不過是建個廟宇，安排下太後的木主，這有何難的！只要她不再鬧事，就是給太後建個小城池，讓她養老送終，李亥也是願意的。
“哈哈哈，太後這個心願也太小了，朕若是不能讓你如願，那麽豈不是枉有這個大荊國的天下！太後放心，朕回去馬上給你操辦這件事情，盡快將廟宇建起來。”
正像劉公公所說的，李亥盡量滿足太後的願望，以安撫太後背後有財權有兵權的外戚。
太後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老身真是對皇上感激不盡！除了這個，我還有件事情，需要皇上應允。”
李亥問：“什麽事情？”
太後道：“過幾天就是我七十大壽了，我想叫紫煙過來陪陪我，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紫煙這個孩子也真是的，好些日子不見來給我請安了，我想她是有了皇上，就把老身忘記了。她難道忘了，我可是她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呢！”
說著，太後不時閃眼看李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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