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器碰到陶瓷，輕微的碰撞聲。

“母親跟你說的話，你渾然不知？”遲昭對上遲晚的眼神，銳利的眼神看的遲晚有些心虛和膽顫，“女兒知道，但是女兒並不想一輩子困在遲家，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遲家後院有一塊魚塘，你說那些魚游到了外面會怎麽樣？”遲昭並沒有否認也沒拒絕，反倒是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眼神對上了旁邊的遲石岐，“你說！”

突然被點到的遲石岐有些慌亂，但馬上附和著：“魚游到外面去，哪裏比得上在池塘裏面舒服，有人養，有人照顧。若是游到了外面，一不小心就被有心之人給抓了。”

“媽，這魚和人不一樣，您這——”

遲言也聽懂了母親的暗示，想要幫姐姐說話，然後就對上遲昭狠厲的眼神。

“我讓你說話了嗎？”這一句話堵得遲言把後面的話噎在嘴裏，然後尷尬的點了兩下頭，坐回位置上，訕訕地笑兩聲不說話。

“你又不是魚，你怎麽知道魚這樣子是快樂還是開心的？”遲晚又不是傻子，也聽懂母親的暗示，“這些您，只是自以為是的對她好，但你何曾問過魚願不願意要？”

遲昭的臉色微變，“是嘛？”

“母親，我知道我沒有辦法成為你心目中完美的繼承人，是我太懦弱了。”遲晚實在不想當什麽繼承人，弟弟的能力不是比她更合適，為什麽要做她的擁簇者？

這個位置，不應該是能者居之嗎？

“我知道，從你被綁架那一刻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遲昭看著面前叛逆的女兒，果然孩子大了就不聽話。

“你的能力確實不出眾，你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我不是縱容你去學跳舞了嗎？”

遲昭對於這個女兒，可以說是恨鐵不成鋼，他們遲家是長子繼承論，如果第一個出生的是女兒，那就讓男方改姓入贅。

“可是，可是我想再自由一點，我想搬出去住，我想養一只小狗，我想要決定自己回家的時間，我想按自己的心意活著。”

遲晚不想再被母親掌握她的生活。

“自由？”遲昭身體後傾，靠在了椅子上，整個大姐大的氣質展現了出來。“世界上魚和熊掌焉能兩得，有多少人碌碌無為一輩子，而你一出生就站到了他們的頂點，你現在跟我說想要自由，你還不夠自由嗎？”

說話的聲音從容不迫，擲地有聲。

“這孩子都已經大——”遲石岐還想幫女兒說話，對著妻子的眼神馬上就慫了。

“可是，可是我不是你心中的完美繼承人，我沒有必要留在遲家本宅，弟弟一樣可以成為繼承人啊！”遲晚知道遲家的家規，可像她這樣平庸的人，沒辦法做領頭人。

“家規就是家規。”遲昭是這條家規的受益者，自然是不會更改這條家規。“我知道你沒有能力，所以就聯姻，生下帶有長房血脈的嫡長孫，就由他來繼承遲家。”

“母親，你太偏執了。”遲晚聽到母親剛才說的話，一時之間以為回到了舊社會，明明弟弟的實力比她強的多，為什麽就要因為一條規則，一條死的規則埋沒他的能力？

“不是我偏執，因為這是規矩。”遲昭絕對擁護這條家規，如果打破這條規矩之後。

可以猜到其他的遲家人心思會動起來。好不容易那些弟弟們安分了，又會因為自己沒有按照家規進行，估摸著又要到鬧起來。

那些弟弟們的心思，也會跟著活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遲晚想為弟弟說些話，對於弟弟的才華被埋沒，覺得特別惋惜。“我的心思從不在這，我喜歡自由自在，我想和兩三個朋友去漫游世界。”

“那你去，但必須有保鏢。”遲昭認為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你確實該去旅游冷靜一下，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說的話對不對？”

說罷，推開了椅子，離開了飯桌。

從身後的女傭拿起了外套，披在身上踩著低跟鞋走了出去，遲石岐也是緊隨其後。

遲晚呆楞楞的站在桌子邊。

望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心中卻沒有半點食欲，以為自己這一次反抗能成功。

不過想來也是，她鬥得過母親？

當初那幾個不服她的弟弟，最後還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半句話都不敢吱一聲。

“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遲言走到了遲晚身邊，“我會真心實意的擁護你，鏟除那些動歪心思的人，就因為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不要再和母親談論這些。”

“可是，可是你明明比我厲害。”遲晚抿了一下嘴唇，“為什麽就沒辦法更改呢？”

“怕內亂，很多家族糾紛就是因為繼承人沒決定好，陷入內鬥。如果比能力的話，誰都不服誰，家族也會跟著四分五散。”遲言是一個很通透的人，早就看出來了。

“姐姐，去散散心吧！”遲言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去輔佐姐姐成為家主。母親也是這樣教導他的，成為姐姐有力的助手。

遲晚許多話憋在嘴裏，可說出來再多也撼動不了母親，最後只能化作嘆息，“唉…”

————

沈裊走到校園的路上。

穿著普通的休閑裝配小白鞋，將栗子色的長發紮成馬尾，還帶了個白色的遮陽帽。

挎著一個白色的包包走在道路上。

旁邊一些形形色色的同學走過，幾個男生三五成群的閑聊，註意到沈裊的臉之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了。用著戲謔的眼神上下打量，然後再湊到同伴身邊說話。

沈裊被他們眼神盯的很不舒服，身體發毛，像是在看獵物一樣，或者是所有品。

於是，快步的走的更快了些。

直到有一個男生出現在她面前，擋住了沈裊的去路，男人的模樣看著不修邊幅。說出來的話更是惡心至極：“你多少錢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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