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赫心情覆雜地揉亂了大狗小明的一頭狗毛, 看著吐著舌頭賣萌一臉無辜的小明，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上次，他們好不容易在小羅的幫助下, 讓大狗稍微聽話一點了，沒想到就又被小明給坑了一把。

這次他們只是想要觀察一下貓狗之間的互動，但是實驗動物裏並沒有貓, 所以就想要請學校的流浪貓幫個忙。

其實一開始他們的目標並不是燈霸，只是一時沒有找到其他流浪貓，而燈霸似乎對他們這些人類想要做什麽有點好奇，就跟過來了。

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誰都沒想到小明見到燈霸會那麽瘋癲，當場了興奮地撲了上去。

燈霸這樣的戰鬥喵當然不會被小明這種弱雞狗撲倒, 但架不住學校剛剛下了場大雨, 也架不住陳赫他們選的地方是他們生物學院的試驗田附近地上還有個泥水坑。

燈霸是躲開了, 可是小明卻收不住, 直接摔進了泥水坑裏, 順便濺出來水花和泥點，也把燈霸給變成了泥水貓, 十分狼狽。

陳赫發誓，他確定燈霸整只貓都傻了, 大概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然後居高臨下地看了看他們所有人和狗，就這麽跑了。

陳赫他們追不上燈霸, 身邊又有一只人來瘋的狗, 沒辦法, 只好決定先去把泥水狗洗幹凈。

小明洗澡也不是個省心的, 好不容易折騰完能休息了, 誰知道一晚上過去，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陳赫苦逼地說道：“不能放任流言繼續傳播下去，不然到時候我們就說不清楚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也不想背負著傷害流浪貓的罪名，雖然是搞動物性為研究的，難免會進行動物實驗，但他們的實驗實際上並不會對動物造成傷害，他們真的不是什麽虐貓狂魔啊！

其中一個人問道：“那老大，咱們怎麽澄清啊？直接在論壇上發帖子嗎？”

陳赫想了想，說道：“我們自己發帖，未必能讓所有人看到。整個過程我們不是錄視頻了嗎？你們把視頻發給我，我去跟學生會的人說一下情況，讓他們把真實情況公布出去吧。”

雖然有些擔心會有不了解情況的人質疑他們的實驗，但考慮到這裏畢竟是京華大學，大家都是有見識有知識的學子，應該還能聽得進去解釋，而且這也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所以大家還是同意了這個處理方法。

而等陳頌他們得知最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學生會在論壇上通知說已經搞清楚了其中內情，會在晚上八點鐘開直播解釋情況。

陳頌他們本來並不會每天查看論壇，這兩天也是為了燈霸的事情才刻意關註，看到的時候正好直播也差不多要開始了，便幹脆打開直播間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首先出現在直播畫面上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穿著蕾絲花邊襯衫的女生，她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了一遍，還放出了陳赫他們提供的一段視頻作為證據。

解釋完，看著熱鬧的彈幕，女生笑靨如花地說道：“我知道同學們還有很多疑問，大家不要著急，今天我們把事情的主角陳赫學長和大狗小明也一起請過來了，大家想問什麽問題可以在彈幕上提出來，我會隨機抽取一些問題請陳赫學長幫忙回答。”

接著鏡頭被拉遠，看起來不太適應直播鏡頭，顯得有些局促的陳赫和被他牽著吐著舌頭好像在笑一臉賣萌表情的大狗小明出現在了鏡頭之中。

女生看著飛快刷新的彈幕，問道：“陳學長，同學們很關心你們要做的是什麽實驗，會不會對小動物的身體和精神造成傷害？”

聽到這個早有預料的問題，陳赫精神一振，解釋道：“我們的實驗其實只是對動物行為的觀察，比如我們這次的研究，就是想要觀察貓狗之間的互動。大家自由很多人家裏養貓的同時養狗，這並不會對貓狗的身體和精神造成傷害，如果他們之間有攻擊行為的話，我們也會阻止的。”

說到這裏，似乎是想到了這次發生的事情，陳赫的表情有些尷尬，說道：“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也沒想到小明會這麽激動。不過據我們觀察，小明當時並不是想要攻擊燈霸，而是想要和燈霸玩，就是它……性格比較活潑。”

這麽說著，陳赫的表情難免有些心虛，畢竟小明可不是一般的活潑，簡直活潑過了頭。

隨即，他挽尊似的說道：“但是你們看，小明性格這麽活潑，不正好證明了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實驗動物嗎？而且，你們別看小明塊頭這麽大，它其實從來沒有打過架的，萬一真的打起來……大概也打不過燈霸。”

彈幕可疑地停滯了一下，不過所有人看著一臉蠢萌相的大狗小明，雖然體型不小，但確實看起來不怎麽聰明的樣子，也不像是那種很兇的狗狗，好像真的沒有燈霸厲害。

這次的事情畢竟並沒有小動物真的受到傷害，燈霸也只是被濺了一身水而已，再加上陳赫保證下次如果再有類似的實驗，一定會更加註意看護，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大家也就滿意了。

之後他們興致勃勃地讓陳赫展示了一下小明的技能，當然其實小明並沒有太多的技能，陳赫可以地呆滯了一下，隨後勉強地讓小明坐了幾個簡單的類似於“坐下”“握手”之類的指令。

看到這裏陳頌就關掉了直播沒有繼續看下去，對童一淮說道：“我還記得那只狗，不就是羅哥幫他們訓練的嘛？聽說當初好像還不會這些，這段時間進步挺大的啊。”

童一淮也笑著說道：“這都過去多久了啊，這麽長時間就學會這幾個技能，已經是學得慢的了。”

小羅剛剛聽到也湊過來看了看直播，畢竟是自己幫忙教導訓練過的狗狗，他還是有點好奇對方現在的情況的，此時聽到童一淮這樣說便道：“其實也不錯了，他們畢竟不是專業的訓練師，那只狗性格也確實比較活潑，不那麽適合訓練。”

無論如何，這場直播澄清的效果確實還不錯，之後陳頌他們就沒有再在學校裏聽到害貓兇手的討論，論壇裏的帖子倒是多了很多對他們那只叫做小明的狗感興趣的。

聽說還有很多學生想要帶著食物去擼狗，不過都被陳赫他們禮貌地拒絕了，畢竟是實驗動物，吃動物也不能隨便餵的，之後大家的興趣這就慢慢地淡了，而燈霸在學校裏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也重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出現在了學校各種不同的地方，陳頌他們也遇到過幾次。

但陳頌和童一淮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關心這些了，童一淮答應了赫院長今年會招兩個研究員，馬上就是研究生覆試了，他忙著看報考他的□□準備面試，陳頌也要給他幫忙。

不得不說，京華大學大牛教授實在太多了，雖然其中有很多不招碩士研究生，但是招碩士研究生的教授副教授裏面名聲比童一淮大資歷比童一淮深的依然一抓一大把，所以報考他的學生雖然也不少，卻沒有特別出色的。

當然這個所謂的沒有特別出色，是相對而言的，能有這個能力這個把握考京華大學的學生，依然是考研大軍中的佼佼者。

兩人花了許多時間從中選出了幾個備選，又經過面試之後才終於確定了兩個學生。

兩個都是男生，一個叫武默，一個叫陶離，本科都是本校的，履歷也很不錯，大概也是因為以前就聽說過童一淮的大名所以才會選擇報他的研究生吧。

也因為是本校的，知道自己面試通過之後，兩人就一點都不怕生得一起來找童一淮了，陳頌出於好奇也特意過來看了看。

童一淮雖然是第一次帶研究生，但以前也是手把手教過陳頌的，並不是完全沒經驗，雖然他預計教陳頌和教其他人大概不能一樣。

看著這兩個新鮮出爐的學生，童一淮沈吟了一下，說道：“既然你們現在就來了，那我等會兒發一份書單給你們吧，你們每周發一份讀書進度和遇到的問題給我，如果在學校的話直接來辦公室找我也行。”

武默和陶離倒也沒指望一來就能夠加入童一淮的課題組，他們也明白自己的水平還沒到，因此聽到童一淮的話立即幹脆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既然決定考研，之前自然也沒少和本校的研究生學長學姐打聽過，像是童老師這樣每周一問的管的這麽細致的導師不多的，雖然是嚴格了一些，但他們本來也不是沖著混日子來的。

送走兩人之後，陳頌笑嘻嘻地坐下說道：“童老師，我是不是你的第一個學生啊？”

童一淮縱容地看著他，點頭說道：“是。”

最開始童一淮只是發現出於閑著也是閑著的心理幫陳頌解答一些疑問，後來發現陳頌的學習能力簡直逆天，頓時見獵心喜有些放不下了，也是兩人的緣分。

陳頌繼續問道：“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學生啊？”

童一淮捏了捏他的臉頰，“我一星期回答一次他們的疑問，當初教你的時候可是每天都回答你一大堆問題，你說你是不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陳頌嘿嘿一笑，指著自己的臉頰說道：“我長得這麽可愛，你肯定最喜歡我啊！”

一個正準備進來送文件的研究員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陳頌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他和童一淮可是正經的未婚夫，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

正好這個時候他收到了智院長的消息讓他過去一趟，陳頌幹脆站了起來，說道：“智院長找我，你們忙。”

門口的研究員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感覺再這麽下去，他們這些人的眼睛遲早要因為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瞎掉。

別人覺得不好意思，作為當事人的陳頌和童一淮卻都安之若素的樣子。

數院和物院距離不遠，智院長也不是很著急的樣子，陳頌安步當車慢慢走了過去。

智院長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陳頌站在門口就看到智院長正在看一本期刊雜志，他擡手敲了敲門。

智院長聽到聲音擡頭拿下老花眼鏡，看到陳頌便笑道：“來了，快進來坐吧。”

陳頌現在和智院長也已經很熟悉了，並不和他客氣，走到他對面坐下，看到他正在看的期刊的內容，頓時也笑了，“老師，這篇論文已經發表出來了啊。”

智院長笑著搖搖頭，“你自己的論文，發沒發表你自己還不知道？”

陳頌說道：“之前我倒是收到郵件了，不過這段時間有點忙，就沒註意時間。”

智院長也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說道：“不僅發出來了，我還看到了國際國內一些同行的評價，很多學者都說你這篇論文出來了，你和唐教授誰能先證明孿生素數現在是一個疑問了。”

說話的時候智院長笑得開懷，表情也頗有些教授，雖然他其實並沒有教過陳頌什麽，但也改變不了陳頌是他的學生的事實。

說起來，那位唐教授本科的時候也是他們京華大學的學生，只是之後出國留學然後就留在了國外，不過這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位唐教授並不是天才型的學者。

總之不管這場學術比賽是誰贏了，對京華大學都是好事，當然如果是陳頌贏京華大學和智院長都會更開心，畢竟陳頌才是土生土長的京華大學人，而唐教授只是在京華大學念過書而已，他發論文的時候掛的單位可不是京華大學。

陳頌謙虛地說道：“雖然確實已經找到了思路，但是想要真正證明孿生素數猜想依然是個漫長的過程。”

這點智院長當然也明白，他笑道：“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唐教授年紀比你大，經驗比你豐富，研究孿生素數猜想的時間也比你長，可以說他幾十年的時間都花在這上面的，即便是他先證明了孿生素數猜想也是正常的。”

陳頌點點頭，笑道：“老師你放心，我明白的。而且我研究孿生素數猜想，主要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想要和誰比賽，只是對這個感興趣而已。”

智院長看他並沒有半點勉強的樣子，才算是放心了。

他多少也有點擔心陳頌少年人年輕氣盛，萬一到時候真的讓唐教授先證明孿生素數猜想他會受到打擊。

畢竟雖然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對的，但是也架不住陳頌是菲獎得主，即便在學術圈內也有著天才數學家的名頭，而唐教授除了對孿生素數猜想的研究之外並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成就了。

智院長想了想還是沒有再說這件事情，免得陳頌本來沒什麽壓力的，反倒因為他說得太多而有了影響。

放下手裏的期刊，智院長說道：“我這次找你來，主要還是想要跟你說說博士畢業的事情。你現在的水平早就已經能拿到這個博士學位的，差的只有一篇博士畢業論文，你有什麽想法了嗎？”

這個問題陳頌最近其實也在考慮，只是因為事情有點多就暫時擱置了，此時聽到智院長提起，他點點頭說道：“老師，我確實有點想法。您還記得我之前在全國數學家大會上做的報告上的那個數學工具嗎？正好我最近發現了它在不同的數學領域的一些應用技巧，打算將這個寫成一篇論文，您覺得怎麽樣？”

這個內容比起陳頌的其他論文來自然是不夠重要的，不過只要內容足夠豐富，作為博士畢業論文倒也足夠了。

智院長點點頭說道：“你都是拿過菲獎的數學家了，怎麽寫論文自然不需要我教你，既然已經有想法，那你就放手去做吧。你現在已經是數院正教授級別的研究員了，等你博士畢業就可以拿到數院正教授的聘書，我還指望你給學生們上上課，帶出幾個能做研究的學生。”

陳頌很快想到了童一淮剛招的兩個學生，點點頭說道：“我倒是沒問題，就是沒怎麽教過學生，給我妹妹輔導功課她都說聽不懂，希望不會誤人子弟。”

智院長不以為意，“都是大學生了，不會自己學習自己問問題，學不會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像是對中學校階段的老師，並非常不在意掌握知識的精深程度，更在乎能不能用學生理解的方法講解歷史點，啟發學生。

大學老師更在意的還是老師自己的能力，尤其是科研的能力，講課能不能通俗易懂，只能說都是大學生了，別再指望老師把知識餵到嘴裏了。

如果本科階段都不能自己學習，還能指望以後自己搞研究嗎？聽到智院長這樣說陳頌就放心了，畢竟有時候過於簡單的問題，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不過到時候如果真的遇到這種問題的話，倒也其實可以去向其他教授請教一下他們都是怎麽給學生解釋的？

於是從智院長這人回去之後，陳頌就又多了一項工作，不過這個論文寫起來對他來說並不算是難事，只是把已經有的想法整理一下而已。

唯一讓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的是，物理學這邊的課題還沒有太大的進展，倒是原本作為副業發展的數學那邊先要畢業了。

但轉念一想，他這樣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想必赫院長和唐院士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唐院士最近也忙得很，根本沒空搭理他，就又心安理得起來了。

陳頌的畢業論文一次就通過了，答辯就更輕松了，實際上以他菲獎得主的地位，幾位答辯老師根本不像是在考他，而是趁此機會跟他請教問題。

拿著博士學生證書、穿著博士服戴著博士帽，陳頌和童一淮合影一張發到了朋友圈裏。

而剛剛拿到學位證書陳頌就簽了學校的正教授聘書，和智院長商量過後決定教本科書的數論基礎這門課，畢竟現在國家對大學教授都有教學要求，指是必須教本科課程的那種教學要求，只搞研究是行不通的。

拿到學位證書的時候，陳頌還稍稍激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沒當回事放到一邊了，畢竟他菲獎都拿過了，一個博士學位證書實在算不上什麽。

倒是田愛國看起來比他們還高興，還非要把他們拉出去一起吃飯慶祝，還把剛剛結束《大國崛起》拍攝的劉德成也叫了過來。

《大國崛起》全部的拍攝基本都已經結束了，劉德成雖然只是個配角，但戲份不少，而且他進組的時間也比較晚，所有差不多是和主角差不多時間殺青的。

田愛國請客顯然喜歡在自己的地方，這次也不例外，最晚到的依然是劉德成，不過陳頌看著劉德成進來的樣子，感覺他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

田愛國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挑眉問道：“怎麽著？這次拍戲這麽累？都殺青了還沒調整過來？”

劉德成看了看三人，表情有些惆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田愛國可不愛看他這副表情，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別吞吞吐吐的，快說！”

劉德成好像還是不太想說，怏怏地說道：“有沒有什麽爽口的菜色上幾個？昨天殺青宴，喝了不少罪，現在腦袋還疼，感覺嘴裏一股酒味。至於別的事情，今天不是慶祝陳頌拿到博士學位嗎？就別說別的掃興的事情了。”

陳頌放下手裏的茶杯，也好奇地看著他，“沒關系，只是個博士學位而已，其實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劉哥你有事就說唄。”

劉德成感覺自己被噎了一下，無奈地說道：“陳頌你這麽說話，出去會被人打的，什麽叫只是個博士學位而已啊？我連碩士學位都沒有呢。”

不過劉德成也知道，陳頌確實有說句話的資本，對一個菲獎得主來說，博士學位確實不算什麽。

陳頌朝他笑了笑，說道：“我知道劉哥你不會在意這些的。劉哥，你到底遇到什麽事情了，說說吧。”

既然正主都這麽說了，田愛國也去給了弄了幾個爽口的小菜過來，劉德成便吃著菜喝著飲料說道：“這事……唉，還是我和劉曲那事兒。這件事情我和潘姐聊過了，她也說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我和劉曲確實都還有想法，她不會再攔著我們。然後我和劉曲這段時間也有些接觸，多少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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