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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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黎的動態為蕭焉救人一事煽風點火, 蕭焉的初衷只是怕小孩兒摔死,影響他的樂園客流量,現在被稱為英雄, 被誇獎“見義勇為”,讓他受之有愧。

蕭焉怕再出現意外, 接連好多天,都在slender man蹲點,專門盯那些粗心大意的家長。

“我不敢帶寶寶來這裏,太可怕了,”一個女人說,她挽著身邊男人的胳膊,“你看到沒有,有一個小孩兒差點從高空吊橋上摔下去,太可怕了。”

“樂園沒擔責任?”

“沒有, 真的氣人。”

暗處的蕭焉:……確實很氣人。

這類的家長的邏輯是:雖然你明文寫禁止未成年人入內, 雖然我管不好孩子, 但出事後都要你負責。

蠻不講理的人還不在少數,蕭焉聽力好,又有【聽願】技能輔佐, 游客心裏想的, 嘴裏說的,都被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高空索橋都出事了,怎麽還在運營啊, 不怕再次出事麽?】

【老板可真沒責任感,不該帶孩子來的】

【找個學法的朋友問問, 這樣沒良心的行為, 能不能舉報。】

而高空索橋, 原本是最熱門的項目之一,意外發生後,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帶孩子的家長不敢來,一大半成年人也不敢來。

蕭焉收獲了美名,但他失去了金錢,血虧。他越想越心煩,琢磨著一個招數,把事情彌補回來。

“心情不好?”梅赫又幽幽地飄過來,他特別喜歡跟著蕭焉,這讓蕭焉有些不自在。

“沒什麽。”蕭焉敷衍道。

梅赫和他並肩而立,俯視腳下攢動的人頭:“很陌生的感覺。”

“什麽?”

“居高臨下,俯視萬民。”

蕭焉沒說話,他只想把高空吊橋的收益額拉倒正常範圍。

“我感受到了游客的不滿情緒。”梅赫帶著一點笑意,“他們心中有恐懼,也有抵觸,因為高空吊橋的事。這也是你煩心的原因吧?”

蕭焉嘆了口氣:“會有辦法的,等事件熱度過去就好。”

“我可以幫你。”梅赫說。

蕭焉一挑眉,立刻明白梅赫的意思。梅赫的二技能為【征伐】,可以鎮壓不滿等負面情緒。對游客使用征伐技能,可以讓游客把抵觸情緒壓在心底。

斷斷續續的議論飄到蕭焉耳中,他們的情緒愈發激烈:“我絕不會讓危害寶寶生命安全的東西存在!”

“老板怎麽想的,游樂園弄出禁止未成年人入內的項目,小孩子吵著要去,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呵呵,把矛盾都轉移到親子中,他坐著收錢就好。”

“這就給工商局打通訊,好好查查他。”

群眾的憤怒是沒有節制的,而他們喊得響,往往能成為被聽到的聲音,進一步成為正確的聲音。或許梅赫是對的,最能及時止損的做法是使用【征伐】技能壓制不滿。

“我再想想吧。”蕭焉輕聲說。

當天晚上,蕭焉就接到工商局的通訊,對方彬彬有禮地問:“你好,是蕭焉,蕭先生麽?”

蕭焉:“我是。”

“是這樣的,最近我們接到很多舉報,關於浮空島slender man高空吊橋項目五歲男童出現意外這一事,群眾舉報說是您監管不當。”

蕭焉揉著太陽穴:“我規定中寫了,未成年人不可進入。”

“規定和監管是兩回事的。”

煩躁的情緒讓蕭焉的語氣很不好:“你們給我打通訊是為了什麽?”

“很抱歉打擾到您,只是這件事造成了很大的社會影響,任由它發酵下去的話,會對您的景區造成更大的影響,我們建議您加強監管,最好停運整頓,加強防備。如果繼續接到舉報的話,工商局可能會采取一些強制措施。”

他話音未落,蕭焉就直接掛斷通訊。新聞中還在播出蕭焉“見義勇為”的光榮行為,現在看來無比諷刺。

Slender man正常運營一事,讓網友議論紛紛:

【差點出了人命,樂園都不停運檢查一下的麽?】

【說停運那些怎麽回事?停運會損失多少錢,你們給補償?】

【說白了蕭老板是個商人,他救人估計僅僅是以為小孩摔死,會影響他的樂園】

【出現一只蟑螂,說明有一窩蟑螂。今天是高空吊橋出意外,明天呢?】

【可是蕭老板恐高,我知道恐高時什麽感受,他能沖上去救小孩,說明他是很善良的。】

【讚同,不要用惡意去揣測他人。】

浮空島營業額,自意外發生那天後,直接腰斬,達不到之前一半的收入。蕭焉將手環砸到地毯上,揪住自己的頭發。

他不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了。

蕭府。

報表堆了滿地,蕭識吃著棒棒糖,皺眉看著其中一張。那是他的汙染地和冬城的發展指數對比。

“冬城在短短十天時間內,鋪設了排汙管道、天然氣管道,還布置了抗低溫電線?”蕭識小聲嘟囔著,“這不可能……”

他掌握了最多的資源,頂尖專家供他驅使,即使無限制地砸錢,他也不能在這麽短時間,完成工程浩大的管道鋪設工程。

更怪異的是,蕭焉接手汙染地後,溫度在零下四十度左右的苦寒之地,奇跡般地升溫了二十多度。給出的解釋是減少微塵,用微觀氣流加以影響。

蕭識打開電腦,按照描述,建立了一個數學模型,點擊運行按鈕。

這一方法確實能提升溫度,但最理想的情況下,也只能提升5℃。蕭識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拿起下一份報告,是員工偷偷采集的冬城大氣狀況和土地狀況。

蕭識將冬城前後的狀況對比,埋頭在電腦前琢磨了五、六個小時。淩晨三點多,他看著屏幕上一長串縝密、覆雜的方程式。

“用這種方法,確實能大幅提升溫度,天才的創想。”蕭識低聲自語,“可是,哥哥怎麽能想到呢?”

難不成他身邊有高人指點,而那位高人隱姓埋名,不願意分享他的成果?這也太反常了。蕭識回憶起他初到靈山時,被他掐死的鳥,浴火重生,變為鳳凰。

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裏,他沒有開口問蕭焉,因為他知道蕭焉什麽都不會說。

“哥哥一定有什麽秘密瞞著我,是什麽呢……”蕭識一手撐著額頭,想得出神。

他沒有註意到,一團黑影在他身後凝結,化作人形。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蕭焉的事。”身後的人突兀地開口。

蕭識嚇了一跳,急轉過身,手摸到抽屜:“你是誰?!”

林修遠舉起雙手:“不要按抽屜裏的緊急求救鈴,我不會傷害你。”

蕭識熟視他良久:“我記得你,你叫林修遠,是一個新銳雕塑家。”

“可能吧。”林修遠無所謂地一攤手,“第一次獲獎之後,我就再也不喜歡雕塑了。”

蕭識厲聲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林修遠勾了一下嘴角:“像這樣。”

他向蕭識的辦公桌走去,身體虛虛地穿過桌面,完整站在另一端:“挑戰你的認知極限,對吧?”

他又像幽靈一眼,穿過桌子走回來,蕭識早已目瞪口呆,林修遠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只是,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我有大仇未報,你能幫到我。”

半小時後。夏天的太陽早早升起,窗外的小麻雀嘰嘰喳喳。

蕭識似已經接受了現實,有些出神地坐在沙發上,整理著思緒:“你痛恨重黎,那只,鳳凰?”

“沒錯。”

“可是這和我哥哥有什麽關系?”

林修遠翹著腿,輕聲慢語地說:“我要讓他永遠活在悔恨中。蕭焉就是他的傷疤。”

“我不明白。”

“你不用管太多,只要努力和蕭焉親近就好,讓他重新記起和你的親情。”

蕭識頗為天真地大笑:“這位哥哥,我不習慣被蒙在鼓裏。”

林修遠陰郁地盯著他,但蕭識不為所動,一副沒心沒肺,外柔內剛地傻笑。最終混沌嘆了一口氣,他一只胳膊化為暗影,籠罩住蕭識的頭顱。

“帶你看看,我的回憶。”

……

“重黎,你別硬撐了,向月神大人求助吧。”混沌的暗影壓制住重黎周身躁動的黑焰,從他的聲音能聽出來,他支撐不了多久,崩潰只在一瞬。

交疊烈焰中,重黎披頭散發,衣擺如熾熱的焰火,他一只眼睛是巖漿似的紅色,另一只眼,則是駭人的青紫,眼眶周圍爬滿細密的符文。

符文在皮膚下流動,仿佛一個活物。他紫色的眼睛中淌出一行血淚:“不,墨黎,你走,你離開我!”

眼見重黎要被黑焰吞噬,混沌大吼一聲,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炸開無數黑影,襲擊重黎變成紫色的眼睛。

黑焰消失,重黎也暈倒在地,皮膚上的符文光芒逐漸黯淡。

殿門在此刻被推開,一襲白衣的人迤邐走來,環佩叮咚作響,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桂花的濃香瞬間沖散了殿內的血汙味和腐臭味。昏迷中的重黎,眉頭漸漸舒展開。

“我新得了一幅六弈棋,人間的玩意,混沌,你來陪我一起玩。”月神笑瞇瞇地說,他才看到昏倒的重黎,意外道:“這是何人,為何倒在你殿裏?”

混沌渾身脫力,聲音虛弱:“他是重黎,月神大人,您救救他吧。”

“重黎?”月神打量他許久,恍然道,“我記起來了,他酒量不錯,陪我喝過一夜,只是性格太悶,話少。”

混沌苦笑了一下,重黎根本不能喝酒,他是為了迎合你,才強忍著不適喝下苦酒的。

“他怎麽了?”月神問。

“重黎為鳳凰一族,多次涅槃,魂魄不穩,他修煉時不慎受傷,以至魂魄分裂,出現一個罪大惡極的魔族人格,名為墨黎。”

月神擺開棋盤:“唔。”

“靈氣和魔力水火不容,人格互相爭鋒,兩敗俱傷,會危機重黎性命。”

“看來他需要多吸收一些靈力,壓制魔族人格。”月神擺好棋盤,自己先走了一著,“或者徹底墮魔。”

混沌垂下頭:“徹底墮魔的話,梅恭月不會放過重黎的。他對魔族恨之入骨,哪怕知道重黎分裂出一個魔族人格,也會想殺之而後快的。”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若是讓梅恭月知道,他一定會斬殺重黎的。”月神看著棋盤深思,不知道讓他傷腦筋的,是重黎的處境,還是眼前的棋局。

混沌支撐起虛弱的身體,跪在月神面前:“當下之急,是找靈氣充裕,又足夠隱蔽的地方,使讓重黎避開梅恭月眼線,又能靜心療養。”

想找到這樣的地方,談何容易,梅恭月多疑奸詐,隨處可能有他的眼線。他作為月神的左膀右臂之一,燭焉又不能不顧梅恭月的心意,執意救治重黎。

另一方面,混沌也是月神的臂膀,他還要考慮混沌的訴求。對於月神來說,這是兩難的境地。

“有一個地方,適合重黎療傷。”月神說。

“哪裏?”

“人界。人界靈氣雖然稀薄,但疆域遼闊,將靈氣匯集在一處,濃度足夠重黎療傷。凡界又是你們不願意涉足的地方,梅恭月更是對人界不屑一顧。真是奇怪,人界明明有很多樂趣……”

混沌遲疑道:“可是這樣,凡人將陷入混亂,巫覡衰落,神靈不再,信仰崩塌。”

“待重黎痊愈後,再打散靈力吧,”月神又下了一步棋,“只是苦了這幾百年間的凡人。偷偷地做,事情敗露後,我怕是危險。”

混沌神色觸動,他暗自咬牙,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了,他不能看著重黎魂魄自爆而死去。

……

回憶結束。混沌和蕭識同時睜開眼。

蕭識驚叫道:“所以月神是我哥哥,然後呢?”

黑影中,混沌的表情逐漸猙獰,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恨不得生啖血肉,噬骨吸髓:“重黎叛變了。他投靠了梅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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