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繼承命格

關燈
地府。魂魄倉庫。

一團雙色魂煙悠悠蕩蕩地漂浮在黑暗中, 魂煙的一縷小尾巴是月白色,龐大的身軀是淡紫色。它的特殊,讓它和周圍的魂煙格格不入, 孤零零地縮在一堆靈魂中。

蕭焉一伸出手,它就像小寵物一樣, 親昵地湊過來。

一團非常小的淡紫色魂煙跟在後面,它只有嬰兒拳頭大,生命之火在其中晝夜燃燒,已經光芒黯淡。魂煙隨之褪色,幾乎透明。

它也湊近蕭焉,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用手摸摸那團小魂煙,能看到人界的畫卷徐徐展開:

清晨五點半,蕭識還在熟睡中,他像個小孩, 面頰的一側被壓得變形, 略微自來卷的黑發毛絨絨地堆在頭頂。

他懷裏抱著一個加大版的肥啾玩偶, 那是蕭焉送他的生日禮物。

蕭識堅持要蕭焉親手給他做禮物,蕭焉沒時間,隨手拿了個玩偶敷衍他, 蕭識盡管失望, 卻還是珍而重之地把玩偶收好,夜裏捧著入睡。

如果蕭焉提前知道這是蕭識的最後一個生日,願不願意親手做一個生日禮物呢?

“你真是我見過最無情的人。”陸之道說, “我的弟弟總把我當敵人,在我成為公司董事後, 他接連不斷地給我找麻煩。我對他的態度比你對蕭識的態度好一百倍。”

蕭焉不以為義:“你的弟弟也害死了數萬民工?”

陸之道搖首道:“你心中, 義有過, 而仁不足。過乎仁,不失為君子,過乎人,則流而入於忍人。”

蕭焉沒搭理他,只看著他和弟弟的魂煙出神:“壽命能還回去麽?”

陸之道:“怎麽?良心發現了?”

蕭焉似笑非笑道:“別跟我陰陽怪氣,我不知情。”

“你見過誰的器官移植後,用了幾年,又移回給原主?”

蕭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諷刺的是,蕭焉繼承了蕭識的壽元,同時也繼承了蕭識的命格和機緣,會獲得他在相應時間段獲得的奇遇。

換言之,蕭焉手中的靈山,本該由蕭識繼承,他才是原定的996屆傳人。

老頭忿忿不平:“實不相瞞,我把令牌交給你時,心中即存疑,我是億萬富翁,交給我令牌的,也是叱咤風雲的大人物,他說令牌是他父親給他的。三代以來,皆為顯貴,傳到你這裏,一個無業游民,呵!”

最後的一聲輕笑,蘊意非常深刻,蕭焉挑起眉毛:“不說是你們三代顯貴,往前再數九百多代,有人在靈山搞出名堂了麽?還要我一個無業游民開荒,呵!”

陸之道氣得咬牙,身體裏青煙直冒。蕭焉不理他,他此行是有正經事的:“我想見一個叫李桑的人。”

陸之道語氣惡劣:“我記得他。”

“他怎麽死的?”

“自己去問。”陸之道甩出一根簽子,然後埋首於文件中。

簽子飄在半空,為蕭焉引路,跟著它走,蕭焉來到黃泉邊。

李桑支了個畫板,在畫畫。他的神態專註,面容平和,全不似蕭焉記憶中的瘋癲神經質。

鬼皆為色盲,李桑也不例外,他面前的畫,顏色錯亂駁雜,毫無美感可言。這位天才畫家,現在畫出來的作品,拿到展覽上,怕是會被人嗤之以鼻。

“李桑?”蕭焉輕聲喚道。

沈迷作畫的青年回過頭,一臉茫然:“你是誰?”

“我是蕭焉啊,你不記得我了?”

李桑欣喜道:“是雕塑家蕭焉麽,我很喜歡你的作品!”

蕭焉溫聲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是有過私交的,你一點都不記得北臨市郊區別墅中發生的事情了麽?”

李桑篤定地搖頭:“我是畫人像畫的,擅長記人臉。你長得這麽好看,如果我現實中見過你,哪怕一面,也絕對不會忘。”

蕭焉皺眉:“你被選為世界樹計劃的參與者,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天,全都不記得了?”

李桑的笑容僵住,他緩緩放下畫筆,眼角滾下一大滴淚水:“我的生命,停留在出發去北臨市的前一天。”

鬼魂的聲音逐漸變得虛無縹緲,他的身體化作一團黑霧,霧氣中,浮現生前的記憶。

記憶為第三視角展開,李桑托著調色盤,全神貫註地作畫,身後傳來沈重的腳步聲。

李桑回頭,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站在他身後。

“你是誰?”李桑慌亂地問,“我不認識你,你怎麽進入我家中的?”

“我是誰?”青年咯咯笑起來。

他的聲音很奇怪,是從肚子裏發出的,混合了多人的聲線,深沈如老者 ,尖細如幼童,有男聲、有女聲,有鳥類的啼叫、有獸類的咆哮。是一群生物在同時說話。

“我吞噬了好多東西,我沒有名字。”青年兩個嘴角咧開,露出一排鯊魚齒似的尖牙:

“你叫我混沌吧。”

李桑尖叫道:“你,你出去!”

青年沒有回應,他擡起胳膊,手臂越來越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在李桑的脖子後繞了一個圈,一點點收緊。

李桑被活活勒死了。他脖子上一圈青黑的勒痕迅速擴散,很快,他全身都像被吸幹了血肉一樣,幹癟、枯皺。

那名青年活動了一下脖子,面容緩慢扭曲、重塑,兩個呼吸間,他變成了李桑的模樣。

黑霧散去,回憶消失。

看完後,蕭焉久久不能言語,名為混沌的青年,他再熟悉不過。

北臨市郊區。

蕭焉猛地睜開眼,一張張焦急的人臉排成圈,懸在他視線上方。

他被移動到臥房,身下是軟彈的床墊。他坐起身,程千帆迅速遞上一杯水。

“我以為你也突發惡疾,一命歸西了。”程千帆說。

蕭焉就這他的手喝了一口水,輕聲道:“總統,我算出來李桑的死因了。”

程千帆:“……你認真的?”

蕭焉高深莫測道:“天機不可洩露,總統,我單獨與你說。”

其餘人紛紛離開,程千帆道:“蕭焉,你說吧。”

蕭焉咳嗽幾聲,煞有介事:“李桑的不幸,兜兜轉轉,與蕭識有關,我弟弟罪孽深重,血債無數。他已經遭報應了,陽壽所剩無幾,最遲今年冬天,他就會暴斃。”

程千帆:“……什麽?”

蕭焉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哼,”程千帆似笑非笑道,“蕭焉,你是受驚過度,精神失常了麽?”

蕭焉繼續演戲:“過多的因果,我不能說破,會遭反噬。”

程千帆道:“蕭焉,我縱容你,但不是沒有底線。靈山的總總異象,我一直心存懷疑,不是所有現象都能用變異解釋。你到底在裝神弄鬼搞些什麽?”

蕭焉合上眼,一派安詳:“天機不可洩露。”

屍檢結果沒有肯定地給出李桑的死因,他渾身的骨頭都化了,內臟爛成膿水,皮膚劇烈氧化。醫生猶猶豫豫地說:“李先生大概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老化,然後屍體迅速腐爛了……吧?”

噩耗很快傳遍全藍星。蕭焉不想聽,也不想多幹預,他日覆一日地在工廠中做雕塑,高考結束後,他的兩個雕塑也竣工了。

一個雕塑為瘦長高禮帽叔叔彎腰,要抱起小孩子,另外一個雕塑也是瘦長男子,他身體直立,一臂下垂,做出要和游客牽手的動作。

雕塑完成,蕭焉無縫開始畫3D的【鴻蒙繪卷】,他的心思越亂,工作效率就越高,出分之前,鴻蒙繪卷也全部完成。

新的浮空島是一個游樂場,畫風接近成人童話。色彩淡雅,有很多可愛的元素,老少皆宜,適合闔家歡樂。

剩下的一步,就是制造浮空島。有了第一座浮空島的建造經驗,靈山員工可以照葫蘆畫瓢,不需要蕭焉多操心。

半個月的緊張忙碌,讓人很有完成艱巨任務後的充實感。蕭焉難得清靜,夤夜跑去君黎房間,打擾他修煉。

深夜,明鏡高懸,清光萬裏。

蕭焉拍了拍君黎的腦袋瓜:“君黎,你教我劍法吧。”

君黎睜開眼,上下打量蕭焉一遍,覆又合上眼:“本座說過,你全無天賦。”

蕭焉在掌心凝出一把冰劍。劍身呈半透明狀,其中的針芒七彩斑斕。他掂量著這把劍,不以為意地一笑:“未必,不如我們切磋一場?”

“你還不配和本座切磋。”

蕭焉不作答覆,舉劍便刺。

他修煉時間短,但覺醒了部分月神的天賦,身法輕盈,變幻莫測,又有龍族秘法《冰魄蓮心經》的輔佐,殺意銳利,越戰越勇。

君黎見他直接攻上來,不得不放手,蕭焉勝在速度快,君黎一時擒不住,二人打得有來有回。

鐺——

午夜十二點,北溟山莊的鐘聲蒼渺。夜風吹開薄雲,滿月掛出,清光可掇。

君黎的臉色逐漸難看。蕭焉早知如此,他可沒有打打殺殺的愛好,只是他知道,每逢滿月,重黎舊疾發作,此時他靈力容易失控,被迫切換人格。

劍尊的額角滲出一顆顆汗水,他靈力不支,劍法處處是破綻。俗話講,亂拳打死老師傅。蕭焉對劍道的了解為零,他就亂刺,反而讓君黎不能得心應手地對付。

一刻鐘後,君黎的動作完全停住,他身形一晃,單手支劍,跪倒在地,一手緊捂著胸口的傷處:“本座,功法有誤,你——”

話未說完,他周身燃起火焰,鳳凰的啼叫自天際響起。

靜夜深林中,百鳥騰躍,君黎周身燃燒成朵朵紅雲。他的白衫被紅光染色,寶劍化為流光溢彩的裝飾羽毛。

五個呼吸後,歸於平靜。

重黎擡起頭,看了蕭焉一眼,然後兩眼翻白,臉朝下倒在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