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直播風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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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焉撿起地上的羽毛時, 他確信他看到白孔雀眼中奸計得逞的光。

霜黎眼睛亮起來,他叼起一根羽毛,邁出兩步, 蹭到蕭焉身邊,放到他的掌心。

然後用頭輕輕頂蕭焉的手指, 讓他把羽毛攥在手中。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盡是無辜純真,不過是一只希望主人喜愛的小鳥罷了。

【嚶嚶嚶,白孔雀好萌,主播快抱抱它。】

【它在往主播懷裏拱誒】

【主播不可以對白孔雀冷漠哦,它還是寶寶呢。】

【我竟然不知道該羨慕誰!】

蕭焉面無表情地“撫摸”著懷中的孔雀。

我沒辦法和你們解釋,因為這是一只妖王。

妖王的脖子扭了扭,找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往蕭焉懷裏一擱, 不動彈了。

氣得蕭焉偷偷揪他的毛。

直播因白孔雀亂入而爆火, 霜黎可憐兮兮地把羽毛遞給蕭焉的片段, 在全網爆火,標題是《白孔雀遭主人嫌棄,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一眾網友對蕭焉的冷漠態度指指點點, 並表示非常心疼白孔雀。

百口莫辯, 不過如此。蕭焉瞪著某只無辜的鳥,對方化成人形,一身白色西裝, 領口別了一朵藍玫瑰,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好一朵白蓮花, 迎風盛開, 散出綠茶的淡淡清香!

蕭焉關掉評論區, 試圖再次把霜黎當空氣。

送出羽毛的霜黎膽子大了不少,他湊到蕭焉身後,想伸手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被蕭焉斜了一眼,勉強止住動作。

“我喜歡你,想向你表達我的愛意,不分場合。”霜黎信誓旦旦地說。

蕭焉連冷哼都懶得奉予,他埋頭設置北溟山莊的主題套房裝修,不理會霜黎的鳥言鳥語。

霜黎本質的原形,還是鳳凰。

鳳凰的聲音美妙得令人心醉神迷,宛若無韻的仙樂。

“你收下了我的羽毛,就是默許我對你的追求,所以我不會畏首畏尾了。”

蕭焉掀起眼皮,瞟他一眼:“沒收羽毛之前,你就沒追求我了?”

“這不一樣。”霜黎解釋了一下妖族的戀愛過程。

首先,是追求送羽毛,如果心上人收下羽毛,證明追求者受到對方青睞,可以轉正。

但一只受歡迎的鳥,很可能同時收到多根羽毛。此時,追求者會展開鏖戰,最後的勝利者才是對方的配偶。

霜黎問:“你沒有收到其他鳥的羽毛,對吧?”

蕭焉不想回答。

“收到也沒關系,我會打敗他們的。”

蕭焉:……

“稍微下點狠手,打殘其實也可以。”

“……”

“算了,還是殺死吧,一了百了。”霜黎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他那張艷若桃花的俊臉上,浮起一抹猙獰的殺意,讓蕭焉後背一涼。

差點忘了,眼前這個人是妖王,在仙界,是茹毛飲血,殺人如麻的猛禽,可不是只會耍小心眼的白孔雀。

蕭焉從沙盤中擡起頭,很認真地問:“你為什麽喜歡我?一見鐘情?”

“我能感受到魂魄深處的悸動,你是我命定之人。”霜黎一本正經地說,“這種悸動應該來自於天道,神仙妖魔信天道,就像人類信緣分一樣。”

蕭焉不是很能理解。

不過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他都不能回應霜黎的感情。

霜黎是多重人格中的一重,隨時會被其他人格替代。更何況,主人格重黎還“喜歡”著齊劍同呢,蕭焉可不想加入其他兩個人的感情。

事情很難解釋,無論蕭焉怎麽暗示,霜黎都不認為自己和重黎是一個人。

蕭焉:“你有沒有這種情況,忽然失憶,然後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衣著、飾品,身上的一切,都和記憶中完全不同?”

霜黎眉頭蹙起,忽有所感。

他好像想起什麽!蕭焉充滿期待。

“的確如此,”霜黎慢慢說,“我醒來時,身上穿的是一件紅衣,我最不喜紅色。”

蕭焉眼睛一亮,紅衣服顯然是重黎的,他將衣服要來,仔細查看。

袖子中藏著好幾樣東西。

一根小白毛毛,一根流光溢彩的鳳凰尾羽,和好多本封面花裏胡哨的小說。

白毛毛蕭焉認得,是肥啾送他的。鳳凰尾羽顯然是重黎的,至於那些小說……

是看書名就不正經的程度。

《狠戾魔皇強制愛》《病嬌鬼君攻略指南》《劍尊破了無情道》《成為暴君的治愈系皇妃》《釣系美人釣了一只偏執邪神》……

還有幾本書的書名簡直是傷風敗俗,《被七個xx老攻輪流xxx》《被一群餓狼盯上後高嶺之花xxxx》

蕭焉啪地一聲把書甩回去,驚訝的半天緩不過來神。

在重黎人格切換的前一晚,他忘記敲門,直接走進房間,當時就看到重黎在看一本封面花哨的小說。

蕭焉當時沒多想,萬萬沒有料到,重黎看的竟然是這種書!

他的肥啾小鳳凰不純潔了!

蕭焉心如亂麻,他覺得他有必要提點一下某個身處於危難中的人。

“重黎回來後,你要多加小心。”蕭焉對齊劍同說。

齊劍同一挑眉,上下打量了蕭焉一遍:“用得著你說,我可從來沒把重黎當朋友,不懷好意四個字,都寫在他臉上了。”

無法形容,蕭焉聽到這句話時有多震驚。

齊劍同不把重黎當朋友,那就說明,他們間的情感超越友情。

而且齊劍同知道重黎不懷好意,說明他接受了重黎七個老攻xxxx的獨特癖好!

蕭焉:“那你,都能接受?”

齊劍同蹙眉:“什麽接不接受的,選擇權又不在我手上。”

蕭焉呆若木雞,腦中滑過“強制”“豪奪”“囚禁”“被迫”等一系列詞語。

他的肥啾,好大的能耐,竟然能把齊劍同制服。蕭焉看向對方的眼神堪稱憐憫,並鼓勵地說了一句:“你加油”

齊劍同:?

這檔子事倒是給蕭焉提供了一個擺脫霜黎追求的新方法:讓他移情別戀。

既然主人格重黎喜歡齊劍同,那努力一下,副人格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齊劍同的身心健康……他自求多福吧。

說幹就幹,蕭焉立刻行動,他計劃組織霜黎和齊劍同一起,參加團建活動,再拉上落芒,一共四個人。

團建活動將作為直播的內容,在此之前,蕭焉聽取朱晴的意見,將晚飯也加入直播中。

美食的治愈力量超強,廣受觀眾期待。為了直播晚飯,時間提前一個小時,從五點開始,直播到九點結束。

雖然時間提前,但直播開始時,房間內一點都不冷清。

很多人一進來就問:【今天有白孔雀麽?】

有,白孔雀是人,想不到吧?

改造後的天墟莊園,成為真正的莊園,農林養殖畜牧一體化,實現自給自足。晚飯的食材,都從莊園中獲取。

小機器人舉著攝影機,一路跟隨蕭焉的腳步。

“今晚做煎蛋燜面,我先去拿幾個雞蛋。”

五點,正是晚飯的時間,很多觀眾已經點了外賣,正在焦急等待,聽到主播說煎蛋燜面,紛紛咽了咽口水。

蕭焉從莊園大廳走出,沿著一條被踩踏多次,已經成為泥土路的草叢間小徑,走到後院雞棚。

數十只肥雞撲騰著翅膀,看到蕭焉過來,咕咕直叫。

【我以為要去後廚,結果是從雞棚裏拿雞蛋】

【感覺好幸福啊,走到後院就能拿到雞蛋】

【這樣的雞蛋,比整整齊齊裝在雞蛋盒裏的更能給人食欲呢。】

蕭焉撥開雞棚裏的一堆茅草,翻出一窩紅皮雞蛋,全部拿出,整整齊齊放在小竹籃裏。

期間,被搶蛋的母雞瘋狂撲騰翅膀,追著蕭焉的褲腿啄,蕭焉視若無物,翩然而去。

母雞沒追上蕭焉,笨呼呼地跑回雞棚,看到茅草裏的蛋都被拿走了,氣得咕咕直叫。

這一幕,都被小機器人錄下,直播到五百多萬網友眼前。

【哈哈哈,給雞留一個蛋吧】

【給熊貓留點口糧吧】

【不知道為什麽,靈山的所有動物都給人可愛的感覺,明明只是普通母雞,但就是覺得好可愛啊哈哈哈】

【母雞這麽肥,適合燉湯】

撿了雞蛋,蕭焉又到菜地裏摘了兩把蔥,三五個小米椒,從泥缸裏舀出半瓶陳醋和半瓶醬油。

現代社會高度分工的情況下,諸如雞蛋、調料、蔬菜之類的東西,對城市中的人來說觸手可得。

但正因為容易獲得,人們很難從中獲得滿足感。

但通過蕭焉的直播,看到他從雞棚裏撿雞蛋,在菜地裏挑調味品,自釀醋和醬油,普通的用品也凝結了付出和勞動,讓人格外珍視。

在做主食之前,蕭焉先做飲品和配菜。

飲品選擇的是桂花甜牛奶,將一勺自制桂花蜜放入杯底,牛奶煮沸,加入杯中,最後撒一點幹桂花。

花都是從樹上打下來的,用一個大簸箕裝著,在後院草坪晾曬。走出門,就能聞到一股馥郁的桂花香。

配菜是什錦炒蔬菜。雞蛋打碎,炒熟,香菇切丁,白玉菇焯水,金針菇撕成細絲,加入切片的火腿,和青紅椒一起翻炒。

網友們眼巴巴地看著蕭焉從菜地裏摘下各色蔬菜,洗凈、切碎,入鍋翻炒,最後將一盆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

金黃的雞蛋、青紅椒顏色對比鮮明,多種菌類點綴,火腿片讓菜品更加豐富,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手中的炸雞頓時就不香了】

【啊,好想學做飯】

【關掉外賣軟件,打開電磁爐】

還有很多人吵吵著讓蕭焉慢點做,他們要同步準備晚飯的。

飲品和配菜準備好,接下來是今晚的主食,煎蛋燜面。

燜面做法簡單,將醬油、陳醋、耗油、味精、白糖、生抽、老抽按比例調好醬汁,在煎蛋和面條都入鍋後加入。

小火燜熟,讓面條收汁後,撒點蔥花和小米辣即可。

燜熟的面條呈褐色,軟綿入味,還有熱油的香氣,煎蛋更是吸飽湯汁,表皮金黃,一口咬下去,鹹香的湯汁滲出,熱氣瞬間撫帖了味蕾。

蕭焉格外花了點小心思,用模具煎了兩個愛心形的蛋,一個放在霜黎碗中,另一個放在齊劍同碗中。

菜端上桌,網友還在對美食垂涎三尺時,另外三個人陸續走進餐廳。

霜黎三人都是頂級的美男子,沒有濾鏡和美顏,依然光彩照人。他們出現在鏡頭中,全體觀眾目瞪口呆。

【他們是演員麽?】

【不認識】

【等我問問我女朋友】

萌芽直播平臺的用戶主要為男性,他們不關註明星,只覺得這三個人真好看,比熒幕上看到的演員都好看。

但也還是有女用戶的,只是數量少。

【有美食、有萌寵、還有帥哥陪伴,我理想中的生活了!】

【果然,帥哥都和帥哥交朋友】

【左邊的那個是齊劍同吧,他拍過cos片,那張照片我還保存著】

蕭焉在吃飯前讀了一會兒評論,然後拿起碗筷,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享受晚餐。

觀看直播的,有不少是上班族,現在他們正擠在地鐵裏,一身疲倦地往家裏趕。

回到家後,肯定也是累得不想做飯,隨便吃個泡面,或者點一頓外賣糊弄過去。認真做一頓晚餐這樣本該尋常的事,對他們來說已是奢侈。

很多社畜進入直播間,看著蕭焉挑起一筷子掛滿湯汁的燜面,熱氣在半空中蒸騰、散開。

他們揉了揉肚子,默默點了關註。沒精力自己做晚飯,看看別人做,也很快樂呀。

眼尖的觀眾發現蕭焉的小心思。

【有兩個愛心形煎蛋,哈哈,他們是一對情侶麽?】

【不太般配啊,我覺得白衣服和主播配】

【看到白衣服就想到白孔雀,今天會有白孔雀麽?】

齊劍同自然也發現了,他的燜面中臥了一個金黃的、油汪汪的、形狀完美的煎蛋。

晚餐是蕭焉做的,這個煎蛋的意味……他小心地用筷子戳了戳,夾在筷子中,向蕭焉臉上瞟去。

蕭焉沖他一笑。

齊劍同楞住一瞬,心臟不正經地亂跳。然後他用餘光看到,餐桌另一側,霜黎一臉疑惑地從碗中夾起一個煎蛋。

也是愛心形!

霜黎不懂愛心形的含義,他只覺得煎蛋的形狀特殊,和別的蛋都不一樣。

“蕭焉,你這是?”齊劍同問。

蕭焉天真狀:“啊,好巧。我只煎了兩個,隨意放在碗中,正好被你們吃到了,你們真有緣。”

愛心形狀的意思不懂,但“有緣”兩個字霜黎聽懂了,他眉頭一皺。

筷子中的煎蛋重新放回碗中,霜黎伸長胳膊,夾起齊劍同的那一只愛心煎蛋。

【這是什麽操作?】

【該不會是互換愛心吧,嘿嘿嘿】

【我就說他兩個有cp感,相愛相殺的那種!】

下一刻,筷子一轉,愛心煎蛋平平整整地放到蕭焉碗中。

霜黎溫和一笑,如春花盛開:“現在,有緣的是我們兩個了。”

蕭焉:“……”

齊劍同:“……”

直播間觀眾:“……”

沒想到,完全沒想到。

因為在直播,齊劍同不好發作,他悶聲吃著少了一個煎蛋的面,身上的低氣壓隔著屏幕都能讓觀眾打個寒戰,

吃過晚飯,直播已經達一個半小時。剩下的兩個半小時的直播,是蕭焉組織的團建活動。

活動內容是聯機玩一款像素小游戲,玩法很簡單,玩家操縱像素小人挖礦,挖出的礦石運回農場,挖礦時需要不停打怪。

游戲中的一天過去後,會結算每一位玩家的積分,積分墊底的要受懲罰。

懲罰內容隨機,可以由前三名商定,也可以讓觀眾決定,增強直播互動性。

游戲地點選在北溟山莊。蕭焉等人要坐小公交過去,還可以直播沿途美景。

秋日的山林色彩豐富、金黃、楓紅、淡棕、風一過,樹葉簌簌而落,飄散到車輪下,被碾壓時發出“嚓嚓”的細微聲響。

公交路過一面小湖,水面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夾雜幾多落花,只有在水波蕩漾時,才能看到樹葉下埋藏的明凈湖水。

密林中的松鼠不怕人,它們捧著小松果,兩腮鼓鼓。在小公交經過時輕巧地跳上來,把松果放在蕭焉腿上,然後“咻”地跳走。

公交不是封閉的,沒有門,風可以從臉上拂過,帶走悶熱,像在口幹舌燥時,喝了一杯冰鎮蘇打,瞬間清涼。

在秋日的叢林中漫步,陽光不刺眼,空氣不寒冷,腳下的落葉松軟,頭頂的天空高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觀眾沈迷其中,回過神後,他們擡起頭看看身邊。

一件狹窄逼仄的小房間,雜物淩亂堆放,窗玻璃布滿灰塵,這是他們的經濟能力可以負擔得起的最好房間。

再看向窗外,車排成長隊,綠燈亮起時,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前走。

嘆一口氣,然後彈幕中出現無數的評論:【好羨慕這種生活啊啊啊啊】

到達北溟山莊時,天色昏暗,自動照明裝置亮起,腳下踩著光,徑直向主題套房區域走。

套房裝修花了好一番心思,今天蕭焉要去的,是童年像素風套房。

一間房間,畫風驟變,像是從三次元直接跌落到屏幕中。

逼真的像素塊床、電視、小臺燈,就連玻璃上,也有像素風那樣的小白方塊。

像素風游戲早已過時了數百年,自硬件快速疊代後,再寫實、精致的畫面,電腦也能承擔的起,像素游戲已經成了古董。

很多觀眾本是混跡娛樂競技區,陰差陽錯地誤入蕭焉的直播間,像被著魔一般不肯退出去,基本把游戲的事忘了。

現在看到像素游戲主題房間,電競宅基因被喚醒,展開空前的討論熱潮,彈幕滾滾而過,連榜一的彈幕都很快被擠下去。

【這款游戲是五百年前的吧,現在還能玩?!】

成功登陸。

蕭焉笑道:“把家裏的老機器修好,可以玩的。”

實際上,游戲機是從系統商城購買到的,靈山存在了五千多年,這五千年裏的某些東西,都能在商城買到。

對於游戲愛好者來說,能看到五百年前的游戲,考古學家發現一座千年古墓,無異於古生物學家發現一只活恐龍,書迷等到曹雪芹活過來寫完《紅樓夢》的後半本。

激動得難以言表,立刻原地瘋狂,恨不得相擁大哭一場。

【我靠kkkkkkk沒看錯吧,真的運行了!】

【我家裏有一塊像素風游戲卡,爺爺不讓動,說要當傳家寶】

【下載鏈接,求求了,別逼我跪著求你】

【已經跪下了,主播發鏈接!要磕頭麽,現在就磕!】

【我媽問我為什麽看個直播看得熱淚盈眶】

【好喜歡這個房間,十月一定去打卡!】

不止如此,直播間的人奔走相告,把鏈接轉發到每一個群裏。

恨不得揪著其他同好的衣領,把他們拎到蕭焉的直播間。

更有甚者,跑到每一個游戲大神的直播間拉仇恨:

【快去“神奇靈山”直播間,房號996955,主播要玩像素風游戲!】

【古董級游戲,去晚了就沒得看了!快去快去!!!】

【房號996955,房號996955,房號996955,快去看,不用哭著謝我】

一眾主播正熱火朝天地打著全息競技,被亂入的彈幕唬得一楞,眼睜睜看著直播間人數銳減。

蕭焉正在等游戲加載,順路看了一眼直播間人數。

從起初的五百萬直接跳到一千萬。

再一眨眼,變成三千萬。

等四個人全部登陸完畢,人數直接變成五千萬!

阿則直播都達不到這個熱度,全平臺的人都湧進直播間,外平臺的人光速下載註冊,新用戶數量激增。

蕭焉也沒想到會這麽火爆,他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肥啾死而覆生,他肯定也會很癲狂。

禮物打賞太多,蕭焉都看不過來了,他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和霜黎三人玩游戲。

像素小人在手柄操縱下,揮動十字鎬采礦,時而將道具切換成劍,砍殺礦洞中的小怪物。

極簡畫風,卻讓人莫名著迷,忍不住一關接一關地玩。

這四個人中,齊劍同最會玩游戲,上手最快,蕭焉提前練過,熟悉操作。落芒積極融入現代生活,也學得很快。

只有霜黎對游戲一竅不通,死了三五次,積分毫無疑問的墊底。

最後一名要受懲罰。

蕭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就罰你對積分第一的人說一句‘親愛的,你好棒’。”

積分第一的人,是齊劍同。

他整個人都炸了,咬牙切齒地說出兩個字:“蕭、焉!”

蕭焉不聽,他點開直播間彈幕區,指著一排【快說快說】的彈幕,理直氣壯道:“霜黎,不能讓觀眾失望,你明白吧?”

昨天霜黎就是借直播觀眾達成奸計,今天蕭焉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非常公平。

霜黎一楞,隨即溫情款款地說:“我可以說,但請你不要生氣。”

蕭焉催促道:“我生什麽氣,你快說。”

霜黎轉臉向齊劍同。

他的眼眸時常帶三分笑意,媚色天成,顧盼生情,只是平靜地看著齊劍同,也會給人深情的錯覺。

霜黎開口:“親……”

齊劍同臉黑得像鍋底:“閉上你的鳥嘴。”

霜黎聽話地閉上鳥嘴,無辜地看著蕭焉。

蕭焉只顧催促 :“你快說,看著齊劍同說。”

“好吧,”霜黎嘆了口氣,然後心一橫,用他慣有的輕柔嗓音說,“親愛的,你好棒”

那一秒,齊劍同像一只炸開的刺猬。

如果不是因為在直播的話,蕭焉毫不懷疑齊劍同會沖上去,和霜黎拼個你死我活。

蕭焉笑得躺倒在沙發上。

游戲繼續。

下一輪,霜黎還是墊底。

蕭焉剛要開口,齊劍同冷聲道:“蕭焉,你再刺激我,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危險的目光掃到蕭焉臉上,他雙目通紅,頸側青筋凸起,如一只暴怒的野獸。

“好吧,”蕭焉說,“那讓觀眾選擇懲罰吧。”

彈幕滾動,出現一堆建設性提議,有人說女裝、有人說劈叉,蕭焉選了一個最可行的。

“唱一首海豚音。”

蕭焉找出音頻,給霜黎播放了一遍。

霜黎側耳聽著,偶爾點頭,一曲放完,已經學會了。

“有點難聽,”他評價道,“但作為懲罰很合理。”

霜黎清了清嗓子,開始翻唱。

海豚音是俗稱,原曲為五百年前的俄語,但霜黎只聽了一遍,就能照葫蘆畫瓢地背下俄語發音。

他一開口,瞬間震撼觀眾。

【他會俄語?】

【專業相關,發音很標準】

【厲害厲害[點讚大拇指],靈山藏龍臥虎。】

起初的一段,觀眾還能較為平靜地接受,但等霜黎唱到高音時,所有人都楞住了。

尖銳的高音像是卡在人類聽覺的極限,不過分刺耳,輕柔又毫不費力。

霜黎的表情也很平淡,感受不到絲毫吃力,仿佛只是唱一首再簡單不過的兒歌。

一曲終了,霜黎把配樂關掉:“我唱完了,繼續玩游戲吧。”

觀眾:……哥,要不然你先喝口水?

霜黎顯然覺得不用喝水,他恍若無事地繼續玩下一盤。

然後又墊底。

領略到唱功後,觀眾致力於挑戰霜黎的極限,這次讓他唱《她教我唱約德爾調》

約德爾唱法在演唱開始時用真聲唱中、低音,之後驟轉假聲唱高音區,並且在真假聲之間連續迅速切換。

這種唱法極為困難,長期接受專業訓練的人都很難自然轉換。不只要技巧,還要極為出眾的天賦,至少嗓音要能橫跨高中低三個音域。

唱得好是滿堂喝彩,唱不好是噪音刺耳。

巔峰難度的唱法,霜黎卻舉重若輕。氣流像翻轉在他喉舌間的精靈,乖巧聽話,任他驅使。

第一次真假音轉換時,瞬間增加一千萬條評論。

【什麽神仙?】

【建議原地出道。】

【我沒聽錯吧,是不是用調音器調的音?】

【調音器個鬼,人家連個麥克都沒用。】

……

霜黎只專註地看著歌詞面板,十指交叉,食指在手背上輕敲,打著節拍。

歌曲來到高|潮部分,真假音密集交錯,聲音很容易顯得費力、不自然。

但在重黎的演唱下,聲音渾然一體,過渡平穩圓潤,讓鏡頭另一邊的觀眾呆若木雞。

【我試著唱了一下,我奶問誰家的驢在叫】

【女媧:把他的音樂天賦點滿……算了,我不配造你,你自己封神】

【這真的是正常人類能發出的聲音麽?我不信。】

……

一曲終了,蕭焉“啪啪啪”地鼓起掌。

霜黎挑眉,有些意外地問:“為什麽都在說我唱得好聽,我只是隨便唱唱啊。”

眾人:……凡爾賽請適度。

“真的很棒,這種唱法我有了解,難度極高,你能——”

蕭焉話說一半,被齊劍同打斷:“快點開始下一局。”

他單手操縱著游戲手柄,把游戲難度調到最高,直接開局。

除了齊劍同,剩下的人都不是很會玩游戲,在怪物的圍攻下毫無還手之力。

只有齊劍同操作的小人靈活走位,用一把鐵劍在怪物中左突右進。

游戲設定,怪物被鐵劍打到後,會後退一段距離,如果後退是撞到了墻,則會造成高額傷害。

而齊劍同總能卡到最精準的角度,將怪物打到兩塊石頭的中間,造成雙倍的撞擊傷害。

他們空降高難度,裝備不及格,砍殺造成的基礎傷害極低,但齊劍同殺怪的速度一點不慢,高大的怪獸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直播間大多是游戲愛好者,一看到齊劍同的操作,讚不絕口:反應迅速,走位靈活,節奏平穩。一款簡單的像素游戲,也能被他打出高端操作!

除了齊劍同,其餘人全無還手之力,蕭焉掙紮一會兒,直接躺平,拿著小鐵劍麻木亂揮。

身前的巨獸身體忽然閃起紅光,下一秒消失。齊劍同操作的小人出現。

【他好護著老板】

【仔細看,他總把怪物打到歌王身邊】

網友口中的歌王,自然是霜黎。

【哈哈,還真的,又把怪打過去了】

【一邊護著主播,一邊坑歌王,還能打得滴水不漏,這操作我佩服】

直播在歡樂的氛圍中結束,最後受罰的還是霜黎,他唱了一首搖籃曲,勸直播間的觀眾早睡。

打賞的金額讓蕭焉吃了一驚,再一刷靈山景區後臺,主題套房還沒建完,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

今晚的直播,他掙了足有二十萬,再加上主題套房的預定等門票,一晚上的收入高達五十萬。

蕭焉正興高采烈地數錢,門砰第一聲被踹開,暴怒的魔種出現在蕭焉眼前。

他眼眸完全變成暗紅色,豎瞳陰森冰冷,黑氣隱隱繚繞,背後的八條觸手炸開,在半空焦躁地扭動。

“蕭焉,我不理解你的意圖,如果你想讓我宰了重黎的話,可以直說。”

蕭焉憋了半天,艱難地問:“你們,孤魔寡魔的,共處靈山,就從來沒有過,那種心思?”

“哪種?將對方挫骨揚灰麽?每天都有。”

一條觸手卷住蕭焉的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齊劍同的聲音像是從深淵中傳出,在墻壁上撞擊,發出回響。

“要不是因為你,我的雇主,我和重黎已經打到第三百回 合了。”

他的憤怒如有實質,暗紅的眼眸如地獄中翻滾的巖漿,恨不得將仇恨汽化,席卷到每一個角落。

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齊劍同不可抑制的憤怒。

蕭焉不知道作何反應,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過,哪怕一點點,喜歡過重黎麽?”

那一刻,蕭焉見識到什麽是瞳孔地震,齊劍同的眼睛瞪得宛如閻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拔高聲音大喊:

“你說什麽?!”

蕭焉靜若鵪鶉。

卷在腰上的觸手縮緊半圈,齊劍同瀕臨暴走,失控的觸手把門框砸得稀碎。

“我喜歡重黎?!蕭焉你瘋了!”

他幾乎是在咆哮,聲音把天花板的灰塵震得簌簌而落。

看這個反應,是真的沒有喜歡過了,相反,還對他厭惡至極。

蕭焉一臉麻木,認識到自己錯得離譜。魔修被刺激得失控,他在觸手把臥室砸爛之前,裹挾著一身怒氣,主動離開。

臥室中,剩蕭焉一人,他木怔地坐到桌前,看到一排小說。

小說是白天霜黎從衣袖中翻出來的,書名都能被和諧的那種。

蕭焉連忙把小說收好,放到最下方抽屜的最深處,仿佛這樣就能把不幹凈的思想封印起來一樣。

房門忽然被敲響,霜黎在門外問:“我可以進來麽?”

“請進。”蕭焉放好小說,直起身,順手將兩根羽毛放進衣服內側的兜裏。

霜黎一進門,就看到他要追求的配偶低著頭,手裏拿著兩根羽毛,正珍而重之地放進衣服內側,然後系好扣子,手還在裝著羽毛的地方壓了壓。

那雙含情脈脈的眼中燃起怒火,在極短的一剎那間,猙獰如地獄羅剎。

但就在蕭焉擡頭看向他的那一刻,霜黎恢覆溫情款款的模樣,柔聲問:“這兩根是誰的羽毛?”

蕭焉的手又在裝著羽毛的地方按了按,隨口道:“哦,是重黎的。”

霜黎沒說話,他在蕭焉身邊坐下,一手按住他的後腦,輕聲問:“把羽毛給我,可以麽?”

霜黎臉上的笑意溫柔如水,但被他盯著,蕭焉莫名感到一陣危險。

按在他後腦的手又使了幾分力,讓二者的距離縮進,鼻尖幾乎擦在一起。

“把羽毛給我。”

這次的語氣不再是請求,而像是命令,蕭焉的心臟空了一下,渾身冒出冷汗,感覺自己是被盯住的獵物,一不小心就會咬住喉嚨。

蕭焉的性格,是遇鋼則鋼,遇柔則柔,他被霜黎威脅一般地要求,心中不滿,怒火燃起,一字一頓地說:

“不、給。”

按在蕭焉後腦的手猛地攥緊,狠狠地抓住了他的頭發。

頭皮被拉扯,蕭焉驚呼出聲,他扯著霜黎的手臂,咬牙切齒道:“你給我放手!”

“如果你喜歡他們的羽毛,我把他們的皮剝了給你,好麽?”霜黎又仿佛回到和蕭焉初見面的那一晚,陰狠與溫和並存。

他松開手,輕柔地按摩著蕭焉的頭皮,一點點靠近,和蕭焉臉頰貼著臉頰,耳鬢廝磨。

“等我殺了重黎,把他的毛全拔下來給你,好麽?”

“你和重黎是一個人。”蕭焉側著頭想躲開他的臉,又被霜黎的手按了回來,力道溫柔但不容拒絕。

霜黎微微側過頭,嘴唇輕輕擦過蕭焉的耳垂,聲音低啞:“你在說什麽胡話。”

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探到蕭焉胸前,輕緩地扯開他的衣領,白皙修長的手指伸入。

蕭焉忙按住他的手:“我不給你。”

他的力量怎麽能和霜黎抗衡?霜黎任由他抓著手腕,堅決地把手伸了進去。

羽毛被從衣袋裏抽出,一根絢爛如飛舞的紅霞,一根純潔如初冬的新雪。

霜黎先撚起紅色的那根,一道淡藍色的火焰從指尖竄出,轉瞬間將羽毛燃燒成灰燼。

蕭焉趁機把肥啾的羽毛攥在手心,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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