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開荒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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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遠撓頭:“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來找你。”

蕭焉推門而出,笑瞇瞇地問:“特地趕來,是有什麽事?”

那雙明亮澄澈的眸子讓林修遠手足無措,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那個,我明天早上要坐家回飛船,啊不對,是坐飛船回家,今天來和你,額……”

他本想說“和你告別”,又想到他和蕭焉只是一面之緣,連名字都不知道,何談告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幹脆把手中的東西一舉:

“長馨山莊送我們一些蘭花,五個人每人兩顆,我們家不好種這個,想拿來送給你。”

細軟柳條編成的小筐裏,十顆蘭花球莖整整齊齊擺好,葉片硬挺翠綠,生機勃勃。

蕭焉的目光從林修遠面上移開,接過小筐,低聲說:“是寒蘭。”

“啊?老板能看出來品種啊,厲害厲害。”

“多謝。”蕭焉說。

月光下,蕭焉素白的臉上表情淡淡,眸光幽深,他正準備入睡,頭發未束,發絲淩亂地拂在臉側、額頭,有風輕送,青絲如柔霧般起伏。

林修遠不覺看得出神,恍然清醒過來,尷尬地笑兩聲:“哈哈,老板的農田就是這一片兒吧?長勢真好。”

新一批種子剛播下去,只長出稀稀落落的小苗。

“咳咳,老板的住處很溫馨啊,挺清靜。”

破爛磚頭中雜草蔓延,一間搖搖欲墜的危房四壁透風。

林修遠:“……”

長馨山莊到蕭焉的住處,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林修遠大老遠趕來,蕭焉不好意思什麽多不表示,但又沒什麽送的出手的東西。

膏露茶倒是沒喝完,但條件艱苦,燒不了熱水,蕭焉幹脆直接帶著林修遠去和山溪水。

夜晚,山間不似白天悶熱,溪水更為寒冽,喝下去讓人精神一振。

喝溪水的杯子是兩個竹筒,蕭焉在系統商城買的,價格便宜,容量大,抗摔。

溪水受靈力滋養,微光下清可見底,喝下去會有回甜,如咀嚼一顆熟透的橄欖,連津液都是甜的。

林修遠祖上三代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家底厚實,到他這一代不學無術,平日混跡各大酒莊、會場、高級餐廳,從百年葡萄酒到精調氣泡酒,從冰山深層水到礦物質水,林修遠都喝過一遍。

但沒有那種水比這裏的溪水更清冽,甚至沒有一種酒比這溪水更醉人。

五百毫升容量的大竹筒被他喝光,他又打了滿滿一筒,咕咚咕咚喝下大半,一抹嘴巴,感嘆到:“難怪老板的蔬菜好吃,這一片兒有靈氣呀,水都這麽好喝。”

蕭焉半躺在岸邊,支起一條腿,喝溪水喝出了豪飲美酒的架勢,他望著一盞月輪,沒說話。

松濤、蟲鳴、鳥啼足以抒懷,不需要人聲喧囂。

林修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總是往蕭焉身上瞟。

寬松的袖袍滑落,露出兩只蒼白的手臂,側臉像一副剪影,直挺的鼻梁、微凹的眼窩,尖而微翹的唇角,每一樣都讓林修遠出神發楞。

林修遠就讀於藝術院校,身邊俊男靚女紮堆,平日裏常常看到明星的全息投影,卻沒有一人,和眼前人的氣質相似。

美而不艷、清而不冷,像林風、像溪水、像今晚天邊的月亮。

一個念頭忽然纏住林修遠的心,他迫切地想將此刻的蕭焉照下來。

或許應該先開口詢問,心底的聲音不斷告訴林修遠,老板一定會拒絕合影留念的要求。

怕被拒絕,也怕驚擾寧靜,林修遠決定不開口,他悄悄調整手環……

“啾!啾啾啾!”肩頭的胖鳥兒啾啾亂叫。

“別鬧。”蕭焉側過頭,撫慰般揉了揉肥啾的羽毛。

他這一轉頭,面容正對上林修遠的手環。

“啾!”

微不可聞的哢嚓一聲。

偷拍後,林修遠心虛,匆匆道別。

快走到山莊時,猛然發覺他忘記把手中的竹筒還給老板了……

他躺到床上,輾轉無眠,打開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垂眼看肩上的肥啾,白皙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皎潔,抓拍得模糊,五官和輪廓不清晰,倒像是加了濾鏡,不經意的驚艷。

林修遠看了一陣,關掉照片。

竹筒擺在床頭櫃上,每隔一會兒,他就要拿起來打量一番,仿佛能從竹筒上看出一朵花。不斷用手指摩挲竹筒,忽然發現底部邊緣處凹凸不平。

林修遠皺眉細看,屋內光線昏暗,竹筒上的雕刻隱約可見,像一個徽章?

徽章中央有一個篆體的文字,似乎是家徽。篆刻完成一半,其餘部分很毛糙,林修遠認不出是什麽字,但隱約感覺眼熟……

**

靈山。

蕭焉看著桌山僅剩一個的竹筒,雙目出神。

“啾啾啾!”肥啾在他桌上蹦來蹦去。

“啾什麽啾,”蕭焉一手攏住毛團兒,用力揉搓,“你的竹筒被拿走了,你現在沒有容器喝水了,和三青一樣,飛到小溪喝水吧。”

肥啾小豆眼圓圓:“啾!”

安靜地擼一陣鳥,蕭焉繼續設計房間,直到天光乍破,一夜未眠。

受經費限制,設計的房間很簡陋,木質床和書桌沒錢上清漆,餐廳用長條木凳,竈臺是最簡單的火竈,做飯時需要燒柴火。

天墟莊園地下有電力供應系統,啟動價高達三十萬,短期內不敢奢望。

設計全部完成,蕭焉伸一個懶腰,胖墩兒困的趴桌子上呼呼大睡,眼睛閉成縫,肥嘟嘟的小身體隨呼吸一起一伏。

蕭焉設計時,機器人負責清理莊園中的雜物,它另收拾出一件寬大整潔的房間,還把後院的野草清理得幹幹凈凈。

拿到蕭焉的方案,機器人立刻開始工作。

後天獒犬就要來視察,蕭焉怕工期不夠,打算再雇兩個裝修工人。

然後看見機器人背後伸出八只機械臂,咻咻揮動,舞出殘影。

蕭焉:“……多慮了。”

自從繼承靈山,蕭焉淩晨三點多起床,走兩小時山路去賣菜,下午回來又要完成系統任務,清理天墟莊園,設計房間,昨天又通宵擺沙盤,到如今是精疲力竭。

蕭焉打算給自己放半天假,在附近逛一逛,正好找個地方種寒蘭。

走之前,他先到農田裏看一眼。

蔬菜很受歡迎,但長馨度假山莊裏統共就三百多個游客,客流量小,購買力有限,他們每天幾千上萬斤的蔬菜沒有銷路,因而田地只開墾到三畝,沒有繼續拓荒。

這就苦了那六只貪食麻雀。

圖鑒中說一只貪食麻雀可以吃2-6畝地的蟲,而現在六只麻雀擠在三畝地裏,飯量比最低標準還少了四分之三,每天都餓得眼冒金星,在田地裏憤怒地嘰嘰叫。

系統規定,貪食麻雀不能去吃未開發森林中的蟲,因為它們太能吃,到處捉蟲的話,會破壞食物鏈平衡。

這一規定的壞處是,現在麻雀們看到蕭焉,黑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怨恨。

好處就是菜地裏幹幹凈凈,小青蟲一露出頭,就有六只餓紅眼的麻雀飛撲上來,沒被吃掉,先被嚇死了。

蕭焉翻出五盒糕點剩下的碎渣餵給貪食麻雀,這只是杯水車薪,他一邊餵一邊練習企業老板必學技能——畫餅。

“很快我就要開墾五十畝地,到時候讓你們每天都吃到撐。”

麻雀毫無波瀾,連啾都不想啾,吃完碎渣就跳到田壟壟上排排坐。

蕭焉:……原來我不僅壓榨童工,還虐待雇員。

他拉上“童工”敖辰一起,在靈山中閑逛,尋找最適宜種植寒蘭的地方。

實際上有敖辰的控溫控濕,寒蘭可以種在任何地方,但樸實無華的農田旁,盛開了一排蘊藉都雅、香盈懷袖的蘭花,畫風有點割裂。

沿山坡往下走,耳邊有水聲淙淙,不多時,就看到自山谷中蒸騰而起的水汽。

蘭花喜陰、喜濕,宜在山谷中生長,果然,走近一看,山陰腳下有一片蘭花苗。

靈山不愧是靈山,看似荒蕪,實則處處蘊含靈氣,不起眼的河岸邊竟生長了二十多株蘭花!

山谷中的蘭花是春蘭,較為耐寒,花期在1-3月,如今花期已過,灼灼烈日把它們曬得蔫巴巴的。

蕭焉把十株寒蘭球莖種下去,拍拍手,準備離開。

敖辰拉住蕭焉:“雇主,在下可以讓蘭花現在盛開。”

“不用,”蕭焉揉了揉敖辰發頂,“我可沒有雅興,每天走三千米山路來看花。”,只是想把寒蘭種在好地方,那畢竟是一個人的心意。

**

長馨度假山莊。

“你說什麽?連個小販都趕不走?!讓一群鄉巴佬在我們莊園外擺了四天攤?”經理趙安咆哮。

接待員小聲囁嚅:“他們太能打,而且,旅客喜歡他們的菜。”

“胡扯!”趙安暴跳如雷,“你當長馨是什麽地方?農村市場麽,再讓他們擺攤下去,整個莊園的格調都要被拉低!”

接待員心生一計:“經理,不如直接從他們那裏進貨吧,他們的蔬菜零汙染,有個什麽專家檢測過。”

趙安眼珠子一轉:“菜價多少?”

“白菜五元,菠菜十七元……”接待員把價格報出,趙安聽了白菜的價格就連連擺手。

“我們平日裏進購的有機蔬菜,市場價比他們還貴一點呢。”接待員說。

趙安色厲內荏地吼道:“你腦袋被門夾了?從小破菜園子裏進菜?有認證麽?有安全檢查麽?萬一吃出了事你負責麽?什麽糟糠豬食都讓顧客吃?”

實際上,長馨山莊平時的菜都是在低端市場進貨,顧客的舌頭又不是檢測儀,說是無汙染無公害,他們能吃出來不成?在那個小破菜園裏進貨,趙安嫌貴。

他煩躁地在屋內踱步,額角青筋直跳,按照規定講,在山莊外擺攤他們沒有權利驅逐,若是大動幹戈,弄出大的聲響反而不好。

“他們的菜園子就在這座島上?”趙安問。

“是,我記下他們的導航點了。”接待員連忙說。

趙安陰冷一笑。

在山莊周圍動手,的確會驚擾到顧客。

但地裏的菜可以是被野豬拱爛的,人可以是被尋仇的混混打傷的,至於長馨山莊?口說無憑,深山老林裏是沒有監控的。

作者有話說:

敖辰: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娃娃天天把我當童工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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