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為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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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辰眉頭一蹙，看向這貌似精明又有些糊裏糊塗的老大夫。
王老大夫捋著胡子，道：“你體內的寒證積蓄太久，已成寒毒，每每發作，痛不欲生。春夏之日乃是萬物萌生，天地回暖生機蓬勃，日月之氣引動下，你的寒毒便是發作，也尚還能忍受，可一旦入了秋寒，尤其到了冬日數九之日，你便是寒毒不發作，也幾乎不能行走。是也不是？”
能知曉慕容辰如此癥狀的，除了常年在他左右的無一葉回春等人，再無外人知曉他冬日裏每每上朝都要忍受怎樣的痛楚。
他看著王老大夫，雪玉無瑕的面容上一片靜和，已看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風度翩翩地頷首，“正如老先生所說。先生醫術果然高明。”
得了誇讚，王老大夫很是高興，哈哈笑了幾聲，又道：“若是往年，靠著你跟前那個醫術不錯的大夫再配合藥物，熬過冬日，便也能緩緩恢覆過來。可是這一回，你經歷生死，元氣耗盡，如今已是透支骨血精元，這個冬日，若是不想法子徹底驅除了你體內的寒毒，只怕……”
他看著慕容辰，嘆了口氣，“是熬不過去的。”
慕容辰長睫微微一掀，隨即又露出幾分無奈笑意，“可天下之大，我苦求名醫多年，便是老先生這般醫術了得之人就在眼前，都不曾得緣求診。更何況那據說能唯一替我解毒的神醫了，只怕我這命數……確已該到了盡頭。”
這話說得王老大夫眉頭直皺，他不高興地虎下臉，“你這小子！長得一表人才，怎麽說起話來卻這般地喪氣？若是一切只看命數，你那小娘子也不必那日跪在我跟前磕頭求我救你了，由著你當時便咽了氣也就罷了！”
慕容辰募地擡眼！
無人跟他提及過這事。
那個連比武招親那日被宮罰棍杖都不曾折過後背的魏嫣，居然為了他，給眼前這個不知是何底細的老大夫跪下，磕頭，求他救他的命？
王老大夫看著他，漂漂亮亮的面孔上依舊不見什麽表情，可那一瞬擡起的眼神裏的情緒卻是藏不住的。
他笑了笑，又道：“孩子呀，得一知心人不容易喲！要好生珍惜才是啊！”
慕容辰忽然擡手，為他續了手邊茶盞裏的茶水，含笑道：“老先生喜歡吃酒，不知可嘗過宮廷進貢唯一皇上才可飲的金玉尊？”
王老先生捏著胡子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顫！
瞪大了眼看向慕容辰！
慕容辰彎唇一笑，放下茶壺，再次看向王老大夫，道：“本宮也不為難先生，派出來調查先生的暗樁本宮會盡數抽回。”
王老大夫張了張嘴。
便看這俊俏小郎臉上皆是晃眼的笑，慢悠悠地說道：“兩壇金玉尊，換郝正的下落。”
王老大夫揪下了兩根胡子。
慕容辰依舊笑著，再次開口，“兩壇金玉尊，加一壇禦貢的竹葉青，還有金秋的酒釀蟹，從沿海直接送進京的最新鮮海貨十斤。外加一千兩黃金。老先生，本宮只許這一次價。”
他幽聲輕擡，笑得篤定，“過時不候。五，四……”
“鬼市！”
王老大夫一拍桌子，“我也只知曉那郝十三在鬼市出現過！但是他這人神出鬼沒，當真沒人能曉得他具體的行蹤！”
不想，慕容辰卻緩緩搖了搖頭，“三，二……”
“慢著慢著！”王老大夫急眼了，一下站起來，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左右亂轉，忽然一咬牙，道：“再加五壇竹葉青！”
慕容辰眉頭一挑，“好。”
王老大夫頓時豁出去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氣，張口的同時，卻壓低了聲音，彎腰悄摸摸道：“小子，你可別說是我漏出風去的啊！要見那郝十三，得先去鬼市的滿春院，然後找裏頭一個名叫牡丹的花娘，得了她的眼，才能找到郝十三！”
說完，他趕緊坐回去，喘著氣拍了拍心口，一臉緊張地瞪慕容辰，“說好了的啊！三壇金玉尊，六壇竹葉青，十斤海貨！一千兩黃金！”
慕容辰擡眼，看向面前這一臉饞相的王老大夫，忽而低低一笑，起身朝門邊走去。
走到王老大夫身邊，腳下微頓，緩聲道：“老先生，告訴你背後之人。僅此一回。魏嫣，別再碰。”
王老大夫糊裏糊塗地看他。
瞧著他走出去，他還坐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直到身後的一處靠墻的博物架傳來緩慢的挪動聲。
有人從裏頭走出來。
王老大夫這才忽然一抱胳膊，一臉害怕地回頭道：“老禿驢，這孩子長大了好嚇人！跟他娘一點兒不一樣！”
幾步外站著的，不是空心又是哪個？
空心看了眼門邊，沈默片刻後，道：“這一回辛苦你了。”
王老大夫卻嘿嘿一笑，“我不虧啊！得了一千兩黃金還有好幾壇子禦貢的好酒呢！哈哈！”
看空心依舊不言不語，他笑意斂下，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你做你的計劃便是，好端端地去動這個孩子做什麽？鬧得有權跟你翻臉了吧？還叫這孩子懷疑上我了，是不是得不償失？”
空心素來莊穆深沈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頹然，搖搖頭，“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他要知曉，那個禽獸當年對他娘到底做了什麽。”
“他為何要知曉？”王老大夫搖頭，“老一輩的事兒老一輩去了結，你牽扯他一個可憐的孩子做甚？你這麽一折騰，差點把他命都快折騰沒了！要是青蓮在世，她能饒過你？她生前唯一的掛念，就是這個孩子了！不然她何苦在那深宮裏頭煎熬……”
“別說了！”空心低喝一聲，又痛苦地垂下眼，“別說了……”
王老大夫不忍，給他倒了盞茶，道：“罷了，如今只看他們是否能順利尋到郝十三了。原本還想通過魏家那丫頭的手把郝十三推出去的，如今被你這麽一攪和，倒是不好再利用那丫頭了。”
王老大夫說著又撇撇嘴，“那孩子方才，眼瞧著是對我動了殺意呢！還真是心疼那丫頭。我好歹也救了他的命哪！還是第二回 ！為個丫頭跟我這樣急眼！這小沒良心的！”
又看向空心，“若是這孩子的病根真的除了，你當真準備叫他……”
空心擡起頭，眸中痛色已消，點了點頭，“慕容家的血都是臟的，只有他，骨子裏還帶了青蓮的良善。我要讓他與慕容家徹底決裂，以青蓮的名，重新執掌這東朝！”
王老大夫一臉覆雜地看著這瘋狂的老和尚。
搖了搖頭。
忽然聽到外頭傳來魏嫣的聲音。
他眼珠子一轉，道：“你怎麽做我不管，可你不能再碰那孩子。趕緊回吧！別叫那小子逮著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揮揮手，出了門。
迎面看到走來的魏嫣，又是一臉的糊塗，笑呵呵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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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曉慕容辰如此癥狀的，除了常年在他左右的無一葉回春等人，再無外人知曉他冬日裏每每上朝都要忍受怎樣的痛楚。
他看著王老大夫，雪玉無瑕的面容上一片靜和，已看不出半分情緒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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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慕容辰，嘆了口氣，“是熬不過去的。”
慕容辰長睫微微一掀，隨即又露出幾分無奈笑意，“可天下之大，我苦求名醫多年，便是老先生這般醫術了得之人就在眼前，都不曾得緣求診。更何況那據說能唯一替我解毒的神醫了，只怕我這命數……確已該到了盡頭。”
這話說得王老大夫眉頭直皺，他不高興地虎下臉，“你這小子！長得一表人才，怎麽說起話來卻這般地喪氣？若是一切只看命數，你那小娘子也不必那日跪在我跟前磕頭求我救你了，由著你當時便咽了氣也就罷了！”
慕容辰募地擡眼！
無人跟他提及過這事。
那個連比武招親那日被宮罰棍杖都不曾折過後背的魏嫣，居然為了他，給眼前這個不知是何底細的老大夫跪下，磕頭，求他救他的命？
王老大夫看著他，漂漂亮亮的面孔上依舊不見什麽表情，可那一瞬擡起的眼神裏的情緒卻是藏不住的。
他笑了笑，又道：“孩子呀，得一知心人不容易喲！要好生珍惜才是啊！”
慕容辰忽然擡手，為他續了手邊茶盞裏的茶水，含笑道：“老先生喜歡吃酒，不知可嘗過宮廷進貢唯一皇上才可飲的金玉尊？”
王老先生捏著胡子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顫！
瞪大了眼看向慕容辰！
慕容辰彎唇一笑，放下茶壺，再次看向王老大夫，道：“本宮也不為難先生，派出來調查先生的暗樁本宮會盡數抽回。”
王老大夫張了張嘴。
便看這俊俏小郎臉上皆是晃眼的笑，慢悠悠地說道：“兩壇金玉尊，換郝正的下落。”
王老大夫揪下了兩根胡子。
慕容辰依舊笑著，再次開口，“兩壇金玉尊，加一壇禦貢的竹葉青，還有金秋的酒釀蟹，從沿海直接送進京的最新鮮海貨十斤。外加一千兩黃金。老先生，本宮只許這一次價。”
他幽聲輕擡，笑得篤定，“過時不候。五，四……”
“鬼市！”
王老大夫一拍桌子，“我也只知曉那郝十三在鬼市出現過！但是他這人神出鬼沒，當真沒人能曉得他具體的行蹤！”
不想，慕容辰卻緩緩搖了搖頭，“三，二……”
“慢著慢著！”王老大夫急眼了，一下站起來，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左右亂轉，忽然一咬牙，道：“再加五壇竹葉青！”
慕容辰眉頭一挑，“好。”
王老大夫頓時豁出去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氣，張口的同時，卻壓低了聲音，彎腰悄摸摸道：“小子，你可別說是我漏出風去的啊！要見那郝十三，得先去鬼市的滿春院，然後找裏頭一個名叫牡丹的花娘，得了她的眼，才能找到郝十三！”
說完，他趕緊坐回去，喘著氣拍了拍心口，一臉緊張地瞪慕容辰，“說好了的啊！三壇金玉尊，六壇竹葉青，十斤海貨！一千兩黃金！”
慕容辰擡眼，看向面前這一臉饞相的王老大夫，忽而低低一笑，起身朝門邊走去。
走到王老大夫身邊，腳下微頓，緩聲道：“老先生，告訴你背後之人。僅此一回。魏嫣，別再碰。”
王老大夫糊裏糊塗地看他。
瞧著他走出去，他還坐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直到身後的一處靠墻的博物架傳來緩慢的挪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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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夫這才忽然一抱胳膊，一臉害怕地回頭道：“老禿驢，這孩子長大了好嚇人！跟他娘一點兒不一樣！”
幾步外站著的，不是空心又是哪個？
空心看了眼門邊，沈默片刻後，道：“這一回辛苦你了。”
王老大夫卻嘿嘿一笑，“我不虧啊！得了一千兩黃金還有好幾壇子禦貢的好酒呢！哈哈！”
看空心依舊不言不語，他笑意斂下，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你做你的計劃便是，好端端地去動這個孩子做什麽？鬧得有權跟你翻臉了吧？還叫這孩子懷疑上我了，是不是得不償失？”
空心素來莊穆深沈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頹然，搖搖頭，“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他要知曉，那個禽獸當年對他娘到底做了什麽。”
“他為何要知曉？”王老大夫搖頭，“老一輩的事兒老一輩去了結，你牽扯他一個可憐的孩子做甚？你這麽一折騰，差點把他命都快折騰沒了！要是青蓮在世，她能饒過你？她生前唯一的掛念，就是這個孩子了！不然她何苦在那深宮裏頭煎熬……”
“別說了！”空心低喝一聲，又痛苦地垂下眼，“別說了……”
王老大夫不忍，給他倒了盞茶，道：“罷了，如今只看他們是否能順利尋到郝十三了。原本還想通過魏家那丫頭的手把郝十三推出去的，如今被你這麽一攪和，倒是不好再利用那丫頭了。”
王老大夫說著又撇撇嘴，“那孩子方才，眼瞧著是對我動了殺意呢！還真是心疼那丫頭。我好歹也救了他的命哪！還是第二回 ！為個丫頭跟我這樣急眼！這小沒良心的！”
又看向空心，“若是這孩子的病根真的除了，你當真準備叫他……”
空心擡起頭，眸中痛色已消，點了點頭，“慕容家的血都是臟的，只有他，骨子裏還帶了青蓮的良善。我要讓他與慕容家徹底決裂，以青蓮的名，重新執掌這東朝！”
王老大夫一臉覆雜地看著這瘋狂的老和尚。
搖了搖頭。
忽然聽到外頭傳來魏嫣的聲音。
他眼珠子一轉，道：“你怎麽做我不管，可你不能再碰那孩子。趕緊回吧！別叫那小子逮著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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