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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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祭才過，京城的四處還殘留著盛宴之後的熱鬧。
大街小道上的燈籠還未曾摘下，路邊的攤販上也仍有人擺著歡慶節的面具、風車、紙鳶，各色的糖果，叫賣的貨郎，尚未離京的外族商販，到處瘋跑歡笑的孩童。
魏嫣牽著長公主，順著朱雀大街邊走邊停，臉上全是笑。
這會子，她在一個賣面人的小攤前停下，笑著伸手指那顏色鮮艷的靈猴偷桃，樂呵呵地對身旁說：“殿……郎君，你說這個像不像我？”
慕容辰心頭一跳，朝魏嫣看去。
可這小丫頭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還在瞧著那尖嘴猴腮紅敦敦的醜猴子，仿佛根本不曾在乎她這樣的稱呼，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哎呀！小娘子這般花容月貌氣質不凡，那可是真真的天女下凡，怎麽能拿這樣的玩意兒糟踐自個兒呢？”
攤子後，三十多歲的攤主一臉恭維地站起來，“您要是喜歡小的這手藝，小的給您捏個仙女兒如何？”
他一邊說著，視線落在旁邊雖蒙著面、一身尋常衣裳，卻貴雅難掩的慕容辰身上，說話間神態愈發不自覺地小心謹慎。
魏嫣失笑，想了想，道：“我不要仙女兒，你給我捏兩個人吧！”
“好好。”來了生意，攤主自然高興，忙問：“小娘子要捏什麽人？可能說明體態樣貌？小的給您捏兩個最像的來。”
魏嫣彎唇，指了指旁邊的長公主，又指了指自己，“就捏我夫君和我。”
夫君。郎君。
慕容辰再次垂眸斜睨過去，可這小混賬卻只顧跟旁人說話，連看都不看他一下！
他忽然甩開了魏嫣的手！
魏嫣訝異，轉過頭，發現長公主居然大步走開，急得喚了一聲，“哎？”
趕緊地丟下錢，對攤主說，“我一會兒來拿！”就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攤主看得也是稀奇，嘖嘖搖頭，“這可真有趣兒，娘子居然還得哄著郎官，不過看那郎官可不像個尋常的啊，嘖嘖，這小娘子怕是有得苦頭……”
“！”
沒說完，攤子前又出現一個人，攤主一邊搓著面團一邊擡頭，“客官，想要個什麽……”
沒說完，一下僵住！
面前又站著個蒙著面很是兇神惡煞的人，尤其那一身黑衣，跟催命無常似的！
攤主嚇到了，戰戰兢兢地問：“您，您要買啥？”
黑影看了眼他手裏的面人。
攤主一下反應過來，手上動作如飛，“我，我我我這就捏好！您稍等！稍等啊！”
“……”
另一邊。
“夫君！”魏嫣一把抓住長公主的胳膊，微喘著來到他身邊，不解地問：“你怎麽啦？是不是不喜歡那面人？”
慕容辰卻只歪臉看旁處。
分明是鬧別扭了。
魏嫣想了想，實在想不出是為何，幹脆耍出老手段，晃了晃他的胳膊，捏著嗓子撒嬌，“夫君怎麽又生氣啦，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你閉嘴！”長公主殿下果然立刻破功，低喝道：“休得胡說！”
“胡說？”魏嫣眨眨眼，歪頭，“我什麽時候胡說什麽了？”
慕容辰眉頭一擰，卻實在無法將那樣的話宣之於口，幹脆又要推開她往別處走。
魏嫣卻一下笑了，再次抓住他的手，用力將他往朱雀大街邊的一條小道上去，果然瞧見眼熟的甜水鋪子。
也不顧長公主的不情願，將他拖到鋪子裏。
“掌櫃的，來個雅間！”“好嘞！您裏面請！”
精致的刺繡屏風在窗邊一圍，便是隔開的雅間了。
魏嫣熟練地對店小二道：“這個時節，你家的桂花糖水上了吧？來兩盞。再來一份酒釀蛋，別打蛋花，放整蛋。點心麽，來一份櫻桃畢羅，一份玉露團，再來一份水晶靈沙臛。嗯……另外再來一份米錦和巨勝奴，打包。”
店小二仔細記下，又笑道：“客官這是咱家的常客啊！點的都是咱們張娘子最拿手的幾樣點心呢！”
魏嫣笑著丟給他一塊碎銀子。
那店小二愈發高興，殷勤地給兩人倒了香茶，便退了出去。
魏嫣笑了笑，轉臉瞧見長公主殿下依舊看著別處，雖蒙著面，可那眼睛裏冷冰冰的，都快凝出霜來了！
不由笑開，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慕容辰一頓，又立刻縮開。
魏嫣索性起身，坐到他身邊，歪過臉喚：“殿下？”
慕容辰側過身。
魏嫣笑，單手撐在桌上支著半邊臉歪頭看他，慢悠悠地問：“是因為臣……喚您夫君麽？”
慕容辰放在身側的手動了下，朝她微微側眸看過來，偏生又看見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愈發不高興，站起身便要走。
魏嫣趕緊地一把拉住，“夫君！”
“住口！”
慕容辰怒而低喝，“你我尚未成親，你怎可如此輕浮！”
‘輕浮’的魏嫣眨眨眼，噗嗤一下又笑開，拽著長公主的袖子，道：“那是不是成親以後就能隨便喚了？”
“……”慕容辰簡直要被這厚顏無恥的混賬給氣昏了。
現下也不斷在心裏頭反省——怎麽就鬼迷心竅地被這混賬迷惑地出了宮，現下當真任由她擺布！可恨可惱可……
“殿下，”
魏嫣忽然放軟了聲音，輕聲道：“臣也只有今日能這般放縱啦。”
慕容辰一滯，朝她看去。
魏嫣還是彎著唇坐在凳子上，擡頭瞧著他，含笑道：“您就當疼一疼臣，好麽？”
慕容辰沒說話。
那雙眼眸明亮帶笑，似春日暖暉，可面上卻浮起一層淺淺的憐憫與柔軟。
若是乞求他的心疼，何必露出這樣疼惜旁人的神情？
這哪裏是在求他心軟？分明是在可憐他！
慕容辰覺得自己應該丟開這丫頭的手，告訴她——他堂堂攝政長公主，坐擁天下，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憐憫！
可這時。
屏風後，小二端著大大的托盤走進來，笑著道：“客官，您點的點心到啦！”
——一定是被這店小二給攔住了話頭，長公主殿下才不好再做發作。
“夫君，來，嘗嘗這個桂花糖水。”
——貴為長公主，總不好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的駙馬難堪。
所以，長公主殿下一甩袖子，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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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嫣牽著長公主，順著朱雀大街邊走邊停，臉上全是笑。
這會子，她在一個賣面人的小攤前停下，笑著伸手指那顏色鮮艷的靈猴偷桃，樂呵呵地對身旁說：“殿……郎君，你說這個像不像我？”
慕容辰心頭一跳，朝魏嫣看去。
可這小丫頭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還在瞧著那尖嘴猴腮紅敦敦的醜猴子，仿佛根本不曾在乎她這樣的稱呼，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哎呀！小娘子這般花容月貌氣質不凡，那可是真真的天女下凡，怎麽能拿這樣的玩意兒糟踐自個兒呢？”
攤子後，三十多歲的攤主一臉恭維地站起來，“您要是喜歡小的這手藝，小的給您捏個仙女兒如何？”
他一邊說著，視線落在旁邊雖蒙著面、一身尋常衣裳，卻貴雅難掩的慕容辰身上，說話間神態愈發不自覺地小心謹慎。
魏嫣失笑，想了想，道：“我不要仙女兒，你給我捏兩個人吧！”
“好好。”來了生意，攤主自然高興，忙問：“小娘子要捏什麽人？可能說明體態樣貌？小的給您捏兩個最像的來。”
魏嫣彎唇，指了指旁邊的長公主，又指了指自己，“就捏我夫君和我。”
夫君。郎君。
慕容辰再次垂眸斜睨過去，可這小混賬卻只顧跟旁人說話，連看都不看他一下！
他忽然甩開了魏嫣的手！
魏嫣訝異，轉過頭，發現長公主居然大步走開，急得喚了一聲，“哎？”
趕緊地丟下錢，對攤主說，“我一會兒來拿！”就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攤主看得也是稀奇，嘖嘖搖頭，“這可真有趣兒，娘子居然還得哄著郎官，不過看那郎官可不像個尋常的啊，嘖嘖，這小娘子怕是有得苦頭……”
“！”
沒說完，攤子前又出現一個人，攤主一邊搓著面團一邊擡頭，“客官，想要個什麽……”
沒說完，一下僵住！
面前又站著個蒙著面很是兇神惡煞的人，尤其那一身黑衣，跟催命無常似的！
攤主嚇到了，戰戰兢兢地問：“您，您要買啥？”
黑影看了眼他手裏的面人。
攤主一下反應過來，手上動作如飛，“我，我我我這就捏好！您稍等！稍等啊！”
“……”
另一邊。
“夫君！”魏嫣一把抓住長公主的胳膊，微喘著來到他身邊，不解地問：“你怎麽啦？是不是不喜歡那面人？”
慕容辰卻只歪臉看旁處。
分明是鬧別扭了。
魏嫣想了想，實在想不出是為何，幹脆耍出老手段，晃了晃他的胳膊，捏著嗓子撒嬌，“夫君怎麽又生氣啦，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你閉嘴！”長公主殿下果然立刻破功，低喝道：“休得胡說！”
“胡說？”魏嫣眨眨眼，歪頭，“我什麽時候胡說什麽了？”
慕容辰眉頭一擰，卻實在無法將那樣的話宣之於口，幹脆又要推開她往別處走。
魏嫣卻一下笑了，再次抓住他的手，用力將他往朱雀大街邊的一條小道上去，果然瞧見眼熟的甜水鋪子。
也不顧長公主的不情願，將他拖到鋪子裏。
“掌櫃的，來個雅間！”“好嘞！您裏面請！”
精致的刺繡屏風在窗邊一圍，便是隔開的雅間了。
魏嫣熟練地對店小二道：“這個時節，你家的桂花糖水上了吧？來兩盞。再來一份酒釀蛋，別打蛋花，放整蛋。點心麽，來一份櫻桃畢羅，一份玉露團，再來一份水晶靈沙臛。嗯……另外再來一份米錦和巨勝奴，打包。”
店小二仔細記下，又笑道：“客官這是咱家的常客啊！點的都是咱們張娘子最拿手的幾樣點心呢！”
魏嫣笑著丟給他一塊碎銀子。
那店小二愈發高興，殷勤地給兩人倒了香茶，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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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嫣笑，單手撐在桌上支著半邊臉歪頭看他，慢悠悠地問：“是因為臣……喚您夫君麽？”
慕容辰放在身側的手動了下，朝她微微側眸看過來，偏生又看見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愈發不高興，站起身便要走。
魏嫣趕緊地一把拉住，“夫君！”
“住口！”
慕容辰怒而低喝，“你我尚未成親，你怎可如此輕浮！”
‘輕浮’的魏嫣眨眨眼，噗嗤一下又笑開，拽著長公主的袖子，道：“那是不是成親以後就能隨便喚了？”
“……”慕容辰簡直要被這厚顏無恥的混賬給氣昏了。
現下也不斷在心裏頭反省——怎麽就鬼迷心竅地被這混賬迷惑地出了宮，現下當真任由她擺布！可恨可惱可……
“殿下，”
魏嫣忽然放軟了聲音，輕聲道：“臣也只有今日能這般放縱啦。”
慕容辰一滯，朝她看去。
魏嫣還是彎著唇坐在凳子上，擡頭瞧著他，含笑道：“您就當疼一疼臣，好麽？”
慕容辰沒說話。
那雙眼眸明亮帶笑，似春日暖暉，可面上卻浮起一層淺淺的憐憫與柔軟。
若是乞求他的心疼，何必露出這樣疼惜旁人的神情？
這哪裏是在求他心軟？分明是在可憐他！
慕容辰覺得自己應該丟開這丫頭的手，告訴她——他堂堂攝政長公主，坐擁天下，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憐憫！
可這時。
屏風後，小二端著大大的托盤走進來，笑著道：“客官，您點的點心到啦！”
——一定是被這店小二給攔住了話頭，長公主殿下才不好再做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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