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嘲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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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門前全是參加秋日祭宮宴準備進宮的各家馬車，長長的車隊，幾乎排出朱雀大街二三裏的長度。
以方聽蓉如今的身份，她本該跟著三公主五公主之後入宮。
可是，又一個不知哪個不起眼的勳貴世家的郡主，竟直接吩咐下人拉著馬車過來，擠在了她的車子前頭！
她身旁的丫鬟敢怒不敢言，憤憤地在旁邊跺腳，低聲道，“公主，要不……您還是去車上等吧？”
原本以為很快就能進宮，這才提前下了車，可現在接連幾輛車擠過來，方聽蓉都已離朱雀門好遠了。
方聽蓉擡頭看了眼紅木銅釘壯闊恢弘的朱雀大門，再往上，是巍峨高聳的城墻。
想著，今夜她便能隨同這東朝的權貴們站在這至高無上的頂端，做這萬人之上的尊貴殿下，心中便一片火熱。
點了點頭，扶著丫鬟的手，剛要上車。
“你就是平寧公主？”
忽而，旁邊走過來幾個結伴的女郎，一個個珠釵貴重通身不俗，為首的那個毫不掩飾譏誚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方聽蓉，道：“聽說你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個兒的親爹都能賣了？”
方聽蓉臉色一僵，抓著丫鬟的手死死地往裏一摳！丫鬟痛得一顫，卻不敢出聲！
方聽蓉已轉過身來，瞧著這群趾高氣揚的人群，笑了笑，“榮安縣主。”
這榮安縣主，便是先前搶了方聽蓉位置的佳欣郡主的女兒。
榮安縣主擡了擡下巴，“聽說你拿三門渡那些小丫頭們的命要挾長公主，是長公主答應許你個公主之位後，你才將那些丫頭們的位置告訴長公主的？看不出來，你瞧著唯唯諾諾的，心思倒是狠毒。”
方聽蓉攥著帕子，面上笑容不變，“縣主不知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話？”
榮安縣主撇嘴，“你管我從哪兒聽來的！我告訴你，今兒個是宮宴，出席的都是京城有頭臉的各家，你這樣的身份，與我們同宴，實在是糟了我們的臉面，你若是識相，就自己打道回府。不然，別……”
“不然什麽？”方聽蓉忽而擡眸，看向榮安縣主，“縣主說我這樣的身份，我倒想問問縣主，我現在是什麽身份？”
她依舊是笑著的，可眼底卻分明獰色畢現！
榮安縣主是個嬌養壞了的千金娘子，又素來被眾星捧月，哪裏見過這種神情語氣，當即嚇得楞住。
方聽蓉又上前一步，笑道，“縣主，你是皇家血脈不假，可我如今也是長公主殿下親封的平寧公主，有實俸，受封地！品級與三公主、五公主一般！”
榮安縣主眼睛一瞪，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立時有人將她扶住，惱道：“你休要狐假虎威！誰不知曉你這公主之位是怎麽來的！踩著親爹的性命為自己博好處！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嘴！”
方聽蓉眼神一冷，朝那女娘看去！
旁邊幾個女娘也跟著低聲附和。
“就是！我要是她，都沒臉出來，她還好意思來參加宮宴！”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她這麽不要臉的！”
“還品級與三公主五公主一般！她也配！我呸！”
一句句譏諷嘲弄如同尖刺，朝方聽蓉身上一遍一遍地紮！
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看著這些可惡的面孔，忽而道：“來人！”
身後有兩個隨從走了過來。
“榮安縣主以下犯上，掌嘴！”她笑著看向震驚的榮安縣主。
自以為高貴榮華大方端莊，可在眾人的眼裏，她的笑，已經扭曲到嚇人！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有些遲疑。
“還不動手！”方聽蓉低喝！
這時，前頭馬車上，佳欣郡主扶著婆子的手，含笑走了過來，掃了眼周圍情形，問道：“這時怎麽了？”
立時有人道：“郡主！平寧公主要掌縣主的耳光呢！”
佳欣郡主眉梢微挑，卻轉而佯作發怒地瞪向榮安縣主，“你是不是又胡鬧了！見著公主好奇，也不該沒規矩！還不快給公主賠罪！免得長公主殿下知曉，要罰你！”
說著，又朝方聽蓉笑道，“公主您身份貴重，切莫與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才是。”
榮安縣主是小孩子？她倆根本就差不了幾歲！偏佳欣郡主又拿身份貴重來堵她！她若是強行罰了榮安縣主，便是身份不貴重了？
這話根本就是直接戳破方聽蓉如今這身份地位的來處！更是將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放置於烈火上烘烤！
果然這皇宮裏頭，就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方聽蓉慢慢松開攥著帕子的手，笑了笑，“郡主言重，我不過也是與她玩笑罷了，也就是瞧著這孩子實在沒規矩，這才嚇唬她一下罷了。”
又道：“郡主，子女啊，還是需得仔細教養才是。這今日是沖撞了我，若是進宮沖撞了長公主或者陛下，可就沒有這麽容易地輕輕揭過了。”
佳欣郡主眼底笑意微涼，卻做足了表面的恭敬，微微俯首，口中卻道，“是，平寧公主果然宅心仁厚，方家好教養。”
“！”
方聽蓉剛剛浮起的笑容頓時凝在了臉上！
“那就不擾平寧公主清凈了，我這就帶著這幾個不懂事的孩子退下。”
佳欣郡主轉身，榮安縣主跟一群手帕交立時跟上。
走了幾步後。
一群人忽然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笑聲。
其中榮安縣主聲音最大，“哈哈！好教養！好教養！哈哈！阿娘，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您看見沒，那方聽蓉的臉都青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
方聽蓉的指甲掐破了掌心！
眼睜睜看著那群跟榮安縣主關系交好的賤人的馬車也插了過來。一步一步地，將她擠到了靠隊伍偏後的位置！
“公主……”丫鬟擔心地喚了一聲。
方聽蓉輕顫著呼出一口氣，沒有說話，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丫鬟拉下門簾，將腳凳放上去後，來到馬車最末尾，對另一個跟著的小丫鬟道：“待會兒公主進宮後，要先拜見太皇太後娘娘，你把公主的包袱仔細帶好，不要隨便跟人說話吃東西。熬過今日，公主就算出了頭了，你可明白麽？”
小丫鬟顯見地有些害怕，戰戰兢兢地點頭，“是。”
很快，到了方聽蓉的車。
守門的禁軍查看了金穗袋後，只放了她們一主二仆三人入內。
可跟著人群剛過了朱雀門，小丫鬟忽然臉色發白地說道：“公主，奴，奴婢忘記了您的梳妝盒子！”
那大丫鬟急得一跺腳，“你這丫頭真是！剛剛我還叮囑你！”
方聽蓉卻不甚在意地將手裏的金穗袋遞了過去，“速去拿了來。”
看這笨手笨腳的丫鬟著急忙慌地又返回去，便領著大丫鬟往內走——朱雀門內不能留人。
一邊想，自己如今並沒有更好的能使喚的人，只待今日在長公主殿下身邊見了百官，徹底坐實了如今的公主之位後，榮華富貴，便應有盡有了。
“哈哈……”前頭，是榮安縣主那群人邊說邊笑的聲音。
她冷冷地看著，走了過去。
朱雀門外，那小丫鬟穿過還在排隊的車隊，一直來到朱雀大街上一間賣風車的攤子邊，氣喘籲籲地將手裏的金穗袋子遞過去，一臉害怕地問：“你真的有法子救我麽？”
魏嫣接過金穗袋，看了眼，點頭，“你立時回去收拾東西，然後去武德司南衙。這是我的腰牌，你拿去找宋超或趙大山兩位班頭，將事情與他們說明，他們自會幫你。”說著，將自己的南衙腰牌遞過去。
小丫鬟連連點頭，抓了腰牌就跑！
魏嫣想起這小丫鬟方才被她捂嘴拖走時的瞬間，驚恐大叫著‘我不是自願伺候平寧公主’的模樣，掂了掂金穗袋。
將面上的秋神娘娘絹布面具摘下，來到朱雀門前，遞出去金穗袋。
禁軍查看過後，又朝魏嫣望來。
魏嫣笑了笑，負手淡然立於門前。
其中一個守門郎將道：“外臣尚沒有到入宮時辰。”
魏嫣雅然一笑，道：“太皇太後召見。”不見半分緊張。
郎將了然，笑著將金穗袋遞回去，“請大人入宮。”
然後往兩邊分開，讓出了路。
魏嫣含笑走進去，周邊一群夫人女娘，紛紛打眼朝她看來。
她也不杵，回以微笑，好一派風度翩翩之態，惹得好些個小女娘都紅了臉。
站在門前的郎將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查驗之後要進宮的金穗袋。
魏嫣收回朝後瞥去的視線，快走幾步，剛要繞過去。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喚了聲。
“魏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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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聽蓉如今的身份，她本該跟著三公主五公主之後入宮。
可是，又一個不知哪個不起眼的勳貴世家的郡主，竟直接吩咐下人拉著馬車過來，擠在了她的車子前頭！
她身旁的丫鬟敢怒不敢言，憤憤地在旁邊跺腳，低聲道，“公主，要不……您還是去車上等吧？”
原本以為很快就能進宮，這才提前下了車，可現在接連幾輛車擠過來，方聽蓉都已離朱雀門好遠了。
方聽蓉擡頭看了眼紅木銅釘壯闊恢弘的朱雀大門，再往上，是巍峨高聳的城墻。
想著，今夜她便能隨同這東朝的權貴們站在這至高無上的頂端，做這萬人之上的尊貴殿下，心中便一片火熱。
點了點頭，扶著丫鬟的手，剛要上車。
“你就是平寧公主？”
忽而，旁邊走過來幾個結伴的女郎，一個個珠釵貴重通身不俗，為首的那個毫不掩飾譏誚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方聽蓉，道：“聽說你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個兒的親爹都能賣了？”
方聽蓉臉色一僵，抓著丫鬟的手死死地往裏一摳！丫鬟痛得一顫，卻不敢出聲！
方聽蓉已轉過身來，瞧著這群趾高氣揚的人群，笑了笑，“榮安縣主。”
這榮安縣主，便是先前搶了方聽蓉位置的佳欣郡主的女兒。
榮安縣主擡了擡下巴，“聽說你拿三門渡那些小丫頭們的命要挾長公主，是長公主答應許你個公主之位後，你才將那些丫頭們的位置告訴長公主的？看不出來，你瞧著唯唯諾諾的，心思倒是狠毒。”
方聽蓉攥著帕子，面上笑容不變，“縣主不知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話？”
榮安縣主撇嘴，“你管我從哪兒聽來的！我告訴你，今兒個是宮宴，出席的都是京城有頭臉的各家，你這樣的身份，與我們同宴，實在是糟了我們的臉面，你若是識相，就自己打道回府。不然，別……”
“不然什麽？”方聽蓉忽而擡眸，看向榮安縣主，“縣主說我這樣的身份，我倒想問問縣主，我現在是什麽身份？”
她依舊是笑著的，可眼底卻分明獰色畢現！
榮安縣主是個嬌養壞了的千金娘子，又素來被眾星捧月，哪裏見過這種神情語氣，當即嚇得楞住。
方聽蓉又上前一步，笑道，“縣主，你是皇家血脈不假，可我如今也是長公主殿下親封的平寧公主，有實俸，受封地！品級與三公主、五公主一般！”
榮安縣主眼睛一瞪，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立時有人將她扶住，惱道：“你休要狐假虎威！誰不知曉你這公主之位是怎麽來的！踩著親爹的性命為自己博好處！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嘴！”
方聽蓉眼神一冷，朝那女娘看去！
旁邊幾個女娘也跟著低聲附和。
“就是！我要是她，都沒臉出來，她還好意思來參加宮宴！”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她這麽不要臉的！”
“還品級與三公主五公主一般！她也配！我呸！”
一句句譏諷嘲弄如同尖刺，朝方聽蓉身上一遍一遍地紮！
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看著這些可惡的面孔，忽而道：“來人！”
身後有兩個隨從走了過來。
“榮安縣主以下犯上，掌嘴！”她笑著看向震驚的榮安縣主。
自以為高貴榮華大方端莊，可在眾人的眼裏，她的笑，已經扭曲到嚇人！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有些遲疑。
“還不動手！”方聽蓉低喝！
這時，前頭馬車上，佳欣郡主扶著婆子的手，含笑走了過來，掃了眼周圍情形，問道：“這時怎麽了？”
立時有人道：“郡主！平寧公主要掌縣主的耳光呢！”
佳欣郡主眉梢微挑，卻轉而佯作發怒地瞪向榮安縣主，“你是不是又胡鬧了！見著公主好奇，也不該沒規矩！還不快給公主賠罪！免得長公主殿下知曉，要罰你！”
說著，又朝方聽蓉笑道，“公主您身份貴重，切莫與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才是。”
榮安縣主是小孩子？她倆根本就差不了幾歲！偏佳欣郡主又拿身份貴重來堵她！她若是強行罰了榮安縣主，便是身份不貴重了？
這話根本就是直接戳破方聽蓉如今這身份地位的來處！更是將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放置於烈火上烘烤！
果然這皇宮裏頭，就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方聽蓉慢慢松開攥著帕子的手，笑了笑，“郡主言重，我不過也是與她玩笑罷了，也就是瞧著這孩子實在沒規矩，這才嚇唬她一下罷了。”
又道：“郡主，子女啊，還是需得仔細教養才是。這今日是沖撞了我，若是進宮沖撞了長公主或者陛下，可就沒有這麽容易地輕輕揭過了。”
佳欣郡主眼底笑意微涼，卻做足了表面的恭敬，微微俯首，口中卻道，“是，平寧公主果然宅心仁厚，方家好教養。”
“！”
方聽蓉剛剛浮起的笑容頓時凝在了臉上！
“那就不擾平寧公主清凈了，我這就帶著這幾個不懂事的孩子退下。”
佳欣郡主轉身，榮安縣主跟一群手帕交立時跟上。
走了幾步後。
一群人忽然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笑聲。
其中榮安縣主聲音最大，“哈哈！好教養！好教養！哈哈！阿娘，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您看見沒，那方聽蓉的臉都青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
方聽蓉的指甲掐破了掌心！
眼睜睜看著那群跟榮安縣主關系交好的賤人的馬車也插了過來。一步一步地，將她擠到了靠隊伍偏後的位置！
“公主……”丫鬟擔心地喚了一聲。
方聽蓉輕顫著呼出一口氣，沒有說話，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丫鬟拉下門簾，將腳凳放上去後，來到馬車最末尾，對另一個跟著的小丫鬟道：“待會兒公主進宮後，要先拜見太皇太後娘娘，你把公主的包袱仔細帶好，不要隨便跟人說話吃東西。熬過今日，公主就算出了頭了，你可明白麽？”
小丫鬟顯見地有些害怕，戰戰兢兢地點頭，“是。”
很快，到了方聽蓉的車。
守門的禁軍查看了金穗袋後，只放了她們一主二仆三人入內。
可跟著人群剛過了朱雀門，小丫鬟忽然臉色發白地說道：“公主，奴，奴婢忘記了您的梳妝盒子！”
那大丫鬟急得一跺腳，“你這丫頭真是！剛剛我還叮囑你！”
方聽蓉卻不甚在意地將手裏的金穗袋遞了過去，“速去拿了來。”
看這笨手笨腳的丫鬟著急忙慌地又返回去，便領著大丫鬟往內走——朱雀門內不能留人。
一邊想，自己如今並沒有更好的能使喚的人，只待今日在長公主殿下身邊見了百官，徹底坐實了如今的公主之位後，榮華富貴，便應有盡有了。
“哈哈……”前頭，是榮安縣主那群人邊說邊笑的聲音。
她冷冷地看著，走了過去。
朱雀門外，那小丫鬟穿過還在排隊的車隊，一直來到朱雀大街上一間賣風車的攤子邊，氣喘籲籲地將手裏的金穗袋子遞過去，一臉害怕地問：“你真的有法子救我麽？”
魏嫣接過金穗袋，看了眼，點頭，“你立時回去收拾東西，然後去武德司南衙。這是我的腰牌，你拿去找宋超或趙大山兩位班頭，將事情與他們說明，他們自會幫你。”說著，將自己的南衙腰牌遞過去。
小丫鬟連連點頭，抓了腰牌就跑！
魏嫣想起這小丫鬟方才被她捂嘴拖走時的瞬間，驚恐大叫著‘我不是自願伺候平寧公主’的模樣，掂了掂金穗袋。
將面上的秋神娘娘絹布面具摘下，來到朱雀門前，遞出去金穗袋。
禁軍查看過後，又朝魏嫣望來。
魏嫣笑了笑，負手淡然立於門前。
其中一個守門郎將道：“外臣尚沒有到入宮時辰。”
魏嫣雅然一笑，道：“太皇太後召見。”不見半分緊張。
郎將了然，笑著將金穗袋遞回去，“請大人入宮。”
然後往兩邊分開，讓出了路。
魏嫣含笑走進去，周邊一群夫人女娘，紛紛打眼朝她看來。
她也不杵，回以微笑，好一派風度翩翩之態，惹得好些個小女娘都紅了臉。
站在門前的郎將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查驗之後要進宮的金穗袋。
魏嫣收回朝後瞥去的視線，快走幾步，剛要繞過去。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喚了聲。
“魏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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