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道道鞭子抽在十字架上吊著的人身上。

他連聲慘叫，不斷搖頭，“我，我真的不知那什麽斷腸散的解藥！副使！我是禁軍！你們這般私拿我動刑！陛下若知曉，乃是忤逆之罪……啊！”

“啪！”

又一道鞭子抽下，帶出一道血痕！

那人抽搐著抽氣。

這人是誰？正是將斷腸散交給刑部書令史的高修的哥哥，身在禁軍的高武。

無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朝身後揮了下手。

很快，一個年輕的女娘被推了進來，一見眼前之景，頓時嚇得渾身發抖，尖叫了一聲，“阿武哥！”

想沖過來，卻被身後的甲子軍按住！

高武一抖，猛地擡眼，“蕓娘！”

他掙紮起來，帶動粗重的鎖鏈發出撞擊的聲響。

無四走過去，揪住蕓娘的頭發，將她拖到了高武的身前，二話不說，直接撕爛了她的外衫！

“！”

刺耳的衣帛斷裂聲，伴隨著蕓娘尖利的叫聲，如針紮入高武的耳內！

他憤怒地狂吼，“放開她！放開她！”

無四卻並不理他，只將蕓娘按在染血的地上，又挑開她的外裙，在蕓娘失控的叫聲中，又掐住她的脖子。

高武不斷朝前拽，“畜生！你放開她！放開她！”

無四依舊毫無神情起伏，卻扭頭看向高武，“如此，你還不肯說麽？”

高武一顫！

死死地瞪著無四，忽然啐出一口血痰，“下作！你們武德司、甲子軍，就是一幫狗娘養的畜生！”

他嘶吼的聲音震得武德司森冷闊大的刑訊堂內回音陣陣。

然而，站在四周的甲子軍卻無一人臉上有絲毫的變化。他們的眼神冰冷，看著高武，仿佛在瞧著一個死人。

無四的手慢慢地順著蕓娘的脖子滑下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地說道：“武德司本就是陰曹地府的過道兒，不管是人是畜生，進來的，都會變成鬼。你若真心愛護這個姑娘，說出斷腸散到底是何人給你的，我也能網開一面，放她回去做人。不然……”

他的手指，停在蕓娘的小衣襟前。

蕓娘已經嚇得不敢出聲了，眼裏淚水滾滾，哀求地看著吊著的高武。

高武盯著她，片刻後，猛地一閉眼，怒吼，“絕無可能！”

蕓娘驟然瞪大眼！

一直面無表情的無四忽而嘴角輕微地抽動了一瞬——露出了極為嘲諷的笑。

他忽而松開手，說了聲，“得罪了。”

然後退到一邊。

高武不解地睜開眼，便見蕓娘攏住被撕開的外衫，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震驚地看著蕓娘，又看無四，正要說什麽。

蕓娘忽然沖過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隨後大罵一聲，“畜生！”

高武一下楞住，“蕓娘？”

蕓娘卻轉過身，朝無四高聲道：“他不知曉，那日我聽說他休值回來，便想將替他縫補的鞋襪衣裳拿給他！因著我二人雖已定親卻尚未過門，為避著閑話，我素來都是從他家的後門直接進去。”

高武一聽不對，大吼，“蕓娘！你……”

沒說完，被旁邊的甲子軍直接甩了一鞭子，“閉嘴！”

高武一抖，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個當口，蕓娘抱著胳膊挪開幾步，繼續對無四說道：“誰知剛到院子裏，就看他，看他……”

蕓娘閉了閉眼，淚水再次從眼角湧出，她秀氣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驚恐，“他正掐著他親弟弟的脖子！”

一想到那夜，親眼看見自己心愛之人狀若惡鬼的猙獰模樣，蕓娘便瑟瑟發抖，抱住胳膊的手不由又緊了幾分，啞著嗓子哽咽道。

“我害怕，不敢出聲，捂著嘴躲在他們院子裏的柴火堆後頭，之後，就見一個穿著黑衣服戴著兜帽的人進了院子，跟他說什麽，‘做得很好，只待事成，主子定會提拔你做禁軍副頭領’這樣的話……”

“胡說！根本沒有的事！”高武緩過勁來，大叫，“蕓娘！你我自小定親，情深義重，你怎能汙蔑我至此？莫不是他們恐嚇你？你莫怕，便是武德司，也不敢無罪冤枉清白之人……”

蕓娘卻想起一個時辰前，面前這位其貌不揚卻為武德司副使的大人說的話。

“武德司雖素有悍名，辦案卻素來講究證據，高武如今正是拿住這一點死不松口。只消姑娘將知道的說出來，我保證，此事定不會牽連到你的家人。”

蕓娘卻哭著搖頭——雖親眼看見高武所作所為，她卻還是不忍心用自己的手將深愛過的郎君推進死路。所以這兩日屢屢在京兆府門前逗留，卻又始終下不定決心。這才叫武德司查出來她的異樣，直接找上了她。

無四見狀，又道：“既如此，那請姑娘與我做一場戲，如何？”

蕓娘不解，便聽他說：“姑娘不妨再親眼看一看，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如此回護。”

她萬沒料到，這場戲，居然這樣殘忍！不是對高武，而是對她！

她咬緊牙關，猛地轉頭瞪向高武，“我與你何來情深義重！為了你的富貴，你方才棄我清白不顧！為了你的富貴，殺害自己的手足兄弟！你！我與你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高武瞪大眼，忽地掙紮起來，“蕓娘！你是不是瘋了！我若死了！你能有何好處？就算被糟蹋了，我也還是會娶你的。不然你以訂過親的身份，誰還能要你？你怎能為了自己一時的清白，就將我賣了……”

“啪啪啪！”

是蕓娘沖過去狠狠地甩了高武六七個耳光！

她用盡全身力氣，直到最後甩不動了，往後一跌！

被無四扶了一把！

她感激地看了眼無四，淚水再次決堤而出，揪住衣裳，道：“大人，我記得他稱那個人為永川公公。”

永川！！

無四募地擡眼！轉臉看吊著的高武！

而高武亦是瞪大眼，隨即朝蕓娘大罵，“賤人！你胡說！誰教你這麽說的！根本沒人給我藥！高修也不是我殺的！你們沒證據！我不認！我不認！”

一句‘沒人給我藥’已徹底暴露！

無四看著高武，道：“看來，是有人許了高護衛好前程。一包毒藥，既能得富貴，又能除去累贅的賭鬼弟弟，還真是好算計。”

高武一驚！沒想到這人的心思竟然這樣敏銳！

他想起武德司素來斷案講究證據，死不松口，“你胡說！我沒有！”

只有以此，他才能掙到活路！

誰知，無四卻再不看他，直接轉身，一邊請蕓娘離開，一邊冷聲道：“押進死牢，等候殿下發落！來人，送蕓娘子歸家。備馬，我要進宮！”

“不！不！不是我幹的！你們武德司冤枉好人！栽贓嫁禍！我要見皇上！我要見太後！”

高武的叫聲從身後傳來。

無四冷笑一聲——太後？

正好，這永川，可不就是鳳寧宮的大總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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