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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有何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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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四轉過身,將兩本冊子放下,道,“他似乎與畫舫那邊並無甚勾連,可是任由女兒與宋南林茍且,這其中必然有隱秘。而且,他負責招待外族,若想抓住那幾個使臣暗中謀亂的證據,我需得一個理由將他抓進武德司並釘死了他不讓他脫身。你幫我想個法子。”

趙大山在旁邊聽得驚愕——原本他以為,武德司抓人都是無憑無據,全由著長公主殿下一時心情!看誰不高興了,直接抓來拷打一番!更有今天一連抓了這樣多的達官貴族,完全無視權力律法!

可眼前這位四副使,居然要魏副使幫他想個能抓人的理由!

這根本就是按著章程辦事啊!沒有外頭人說的那般無法無天啊!而且,那話裏話外地聽著,分明比別的衙門辦事還規矩呢!

他朝這位相貌尋常看似平凡的四副使看了看,暗暗點了點頭。

魏嫣掏出葉回春給的小黑瓶,倒出一顆塞進嘴裏,慢慢地嚼了吞下後,道:“方大人如今何在?”

無四道:“今日告病在家。我已命人將方府盯住。”

魏嫣想了會兒,道:“倒是有個法子,只是需得一些時間安排。”

無四點頭,“你說。”

魏嫣眼前一花,微微一頓,在旁坐下,緩了會兒,才說道:“你去下一道密令,將羽林軍的魏昭與右驍軍的唐禮調到武德司來。”

又轉頭看趙大山,“趙班頭,去把貴祥帶來。”

趙大山領命而去。

魏嫣抓著扶手,強撐著身體不軟下去,仔細琢磨環環章程。

就見面前遞來一杯熱茶。

她擡眼,無四垂眸,素來沒什麽起伏的眼裏露出幾分擔憂,“別勉強,先去後頭殿下的臥榻上休息一會兒,待人到了,我再叫你。”

魏嫣此時腦中無數線索糾葛。

縱使滿身疲憊,睡在那刻著獅子繡球的黃花梨木軟榻上,也依然無法安松神。

一時,腦中是清平郡主被宋南林一拳一拳砸下時,卻為了孩子只敢捂住嘴生生忍下時的顫抖痛苦。

一時,是人前端莊大氣人後面若毒蛇的方聽蓉。

一時,是那畫舫裏掙紮求生卻被拖回去的少女。

一時,是披著人皮義正言辭冠冕堂皇的狗東西。

一時,是畫舫內,絲竹歌舞後,無數少女悲泣絕望的臉。

最後,這些畫面全都匯聚在一起,變成了那個站在大雨芭蕉樹下,孤身伶仃,漠然地看著逼近咫尺的寒刃的身影。

人人說他殘忍無道,卻不見他執政不過五年,東朝民生平穩,百姓日漸安樂。

人人道他惡鬼轉世,卻不見他不曾殘害任何一個無辜性命,甚至為這朝堂制衡,被人屢屢暗害算計,也不得不強忍。

葉回春所說的那只兔子,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是什麽樣殘忍的經歷,才會讓這麽一個站在權利巔峰的人,不敢明目張膽地說出自己喜歡什麽,在意什麽?

他淌過血海,踏過白骨,從地獄裏走出,踏上了登雲梯。可那登雲梯卻是無數的毒刺荊棘盤結而成,他走一步,便是一血印。

走得越高,那血便流了一路。

到如今,滿身傷痛,奄奄一息。

卻還是要抓著這腐敗糜爛岌岌可危的朝堂,不敢松手,不敢放心。

——為何呢?

——若是她,這天下生死自由定數,何必如此強撐?

——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委屈了自己。

——何必麽?

鼻前傳來那熟悉的冷香味,仿佛冬日的森林裏幽幽落下的白雪,穿過松木與草葉,落在青土之上,寒冷的風刮過來,漾起的那一縷極淡的安撫萬生的寂靜蒼涼之味。

魏嫣閉上眼,往枕頭內埋了埋,一手抓住枕頭一角,仿佛抓住了那位殿下冰涼的手指。

昏昏暗暗,絲絲心疼,如蛛網,纏她心扉,叫她落入無窮無盡的不舍夢境裏頭。

“嫣兒,嫣兒。”

溫和朗雅的聲音傳來。

閉目淺眠的魏嫣募地醒來,睜眼便看見魏昭站在榻邊,正低頭朝她望來,看見她眼底的紅絲和慘白的面孔,魏昭輕輕地皺了下眉。

退後兩步,道,“我聽四副使說,你受了傷,可嚴重麽?”

分明一日前,這丫頭還在家裏活蹦亂跳的,不過才多久,竟虛弱成這般!

魏嫣坐起來,眼前一暈!

魏昭立時伸手將她扶住,眉頭皺得更深,低聲道:“這南衙原本以為是個清閑的,沒想到竟這般勞人。我先送你回家,南衙那邊,我替你去向長公主殿下請辭。”

魏嫣笑著按了按他的胳膊,“大哥,先將手裏的事了了。”

魏昭看她:“何事這般要緊?”

一炷香後。

議事廳內,魏昭和唐禮滿面驚愕地看著說話的無四。

唐禮站了起來:“謀逆大事!竟無人察覺!可見朝廷內必有內鬼!副使,卑職願為武德司效一臂之力!”

魏昭也站起來,卻問:“如今可有畫舫上那些姑娘們的消息?”

站在對面的無四看了二人一眼。

皆是意氣風發、瀟灑玉樹的好郎君。

唐禮一身勁裝,身形更加健碩一些,面容大氣又不失俊朗,舉手投足間很有武人的爽利與不折氣概。

而旁邊的魏昭卻著了一身家常的長衫,比起武家子弟,更多了幾分溫潤如月的朗朗之風。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與魏嫣有幾分相似的緣由,無四總覺得魏昭更加入眼些。

坐在他旁邊的魏昭搖了搖頭:“如今便是想請大哥與唐兄幫忙,查出這畫舫上姑娘的行蹤。”

唐禮看了眼魏嫣——原來這就是傳聞中的那個魏家小郎君,瞧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是怎麽能救了長公主殿下?

不過他也只是心下嘀咕,並非鄙夷不屑之意。

幹脆點頭,“人命關天,唐某義不容辭!還請魏副使吩咐!”

魏昭也看向魏嫣,“你有何章程?”

魏嫣卻沒回答,而是敲了敲桌子,她如今連大聲說話的力道都沒有,更別提出聲喊人了。

敲擊聲響後,議事廳外,一個幹瘦仿佛大病初愈,面皮明顯發青的男子被推了進來。

進門便跪在了地上,朝著幾人不住磕頭求饒。

魏昭與唐禮看得不明白。

便聽魏嫣又敲了下桌子。

接著,一個小孩兒從側廳被人抱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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