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別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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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宛若天音，瞬間將貴祥從地獄拉到人間！
他連聽都沒聽完，便立時擡頭，幾乎是喉著地尖聲道，“我做！大人盡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大人放過我家裏頭人！”
宋超在旁邊提醒了一聲，“大人說，只可保你家中一人。”
貴祥一滯！
半晌，淚如雨下，再次磕頭在地，“小的願戴罪立功，求大人，給我兒一條生路！”
生養的父母、溫存的妻女，全都在這一刻被割舍了。
他的心裏，只有那個尚不會走路的兒子，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趙大山和宋超都看著他，沒說話。
魏嫣坐在圈椅裏，面上不見半分波瀾，良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道，“趙班頭，帶他去百花街，給那位小娘子送花信。”
貴祥猛地擡頭！
便看那圈椅裏，貌若冠玉的小郎君居高臨下地瞧著他，紅唇微彎，可清潤透亮的眼睛卻如一汪冷泉，無絲毫憐憫同情。
淡淡說道：“別耍花招，我不是善人。”
言下之意——你那兒子的命，我不在乎。
貴祥自己殺過人，自然能看出魏嫣眼神裏真真切切的殺意！
頓時癱如軟泥！那一瞬湧起的偷生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趙大山上前，直接將地上還昏死的德福拎起，又踢了貴祥一腳，剛要將人帶出去。
門外，忽然急匆匆進來一行人。
正是南衙都使高鳴，和他的兩個親隨。
與趙大山正打了個面對面，趙大山將手上昏死的德福往地上一扔，抱手，“都使。”
面上卻沒幾分敬重，甚至語氣裏還有幾分隱晦的避忌。
高鳴也沒在意，目光落在地上的德福，微微一頓，又迅速瞥了眼那頭滿臉是血的貴祥。
魏嫣順著一看，瞧見了貴祥一瞬僵硬的脖頸，以及迅速垂下去並且更加激烈顫抖的後背。
她收回視線，站了起來，朝高鳴抱手，“高都使，不知何事驚了您的大駕？”
高鳴哈哈一笑，越過趙大山幾人，走進來，指了指，“這怎麽還受傷了？魏副使，咱們南衙可不興北衙那樣的酷刑啊！都是貴人跟前伺候的，打狗也要看主人是不是？”
說的好聽，實則暗示魏嫣藐視皇權呢！
魏嫣笑道，“都使誤會了，這二人據說也在郡主府中聽說過‘貓妖’哭聲，所以帶到衙內問一問，誰知這二人太過慌亂，上臺階的時候兩個人摔在了一起，結果一個暈了，一個破了頭。不信都使問問，是不是這樣？”
不等高鳴問，那貴祥已哆嗦著連連說道，“是是是，是，是小的不中用，摔破了頭，驚，驚著大人了。”
說話時，根本都不敢朝高鳴這邊轉過來。
高鳴皺了皺眉。
魏嫣又笑問：“都使是為這二人前來？”
高鳴自然不可能承認，立時擺手，“哪兒啊！這不，剛剛巡城軍那頭來問，說秋日祭前城中宵禁任務多，他們人手不夠，問南衙借點人。我想著魏副使手下精幹良多，這就來問問。”
這是要支開她的人，讓她無法順利地將‘貓妖案’查下去？
魏嫣也不急，笑著說道，“承蒙都使瞧得起下官，這樣的小事派個下人來便是，怎地還親自來說。”
高鳴笑容微滯，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個不好對付的。
又聽魏嫣說道：“只是這‘貓妖案’目下依舊雲夢迷蒙，下官手裏也就只有這麽幾個人，若是調了出去，‘貓妖案’也不知何時才能真相大白。若是辜負了長公主所托，只怕要帶累整個南衙都受責備。這……”
分明是笑著的，可這一把‘狐假虎威’的軟刀子卻橫在高鳴的頭頂上叫他根本不敢亂來。
心下惡氣橫沖，可是面上卻依舊強擠著笑，點頭，“正是正是！魏副使說得對！還是長公主吩咐的事情要緊。那就只有其他幾個部門的人帶累些。你們便專心去查這‘貓妖案’，待查明了，長公主高興，咱們南衙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他說著，身後兩個親隨也附和著笑了起來。
可魏嫣卻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將她在南衙立成眾人攻訐的靶子。
哦，功勞你們撈著，苦差卻叫我們去做。
憑什麽啊？
魏嫣若當真是前世那什麽都不懂的心眼兒，只怕還真的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只是，隨阿爹軍中歷練時，這樣暗搓搓的較勁心思不知見過多少，知道若是處理不甚，她將來在南衙必定舉步維艱。
便笑道，“這如何能只叫旁的兄弟們受累？宋超。”
宋超往前踏出一步，“在。”
“巡城一事，你帶人聽從都使安排。”魏嫣道。
高鳴臉色微變，不過很快恢覆如常，看了眼宋超，又對魏嫣笑道，“這如何使得？副使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知曉我需要人手，你還來開口？
魏嫣也不多與他打口上爭鋒，只說道，“同為都使手下，該為都使分憂。”
高鳴一見，也知推辭不了，隱晦地看了眼宋超，又與魏嫣隨口說了幾句，便帶著人離開。
路過貴祥時，又掃了他一眼。
出了門，直繞過走廊，猛地站住，笑瞇瞇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恨恨地扭頭朝魏嫣所在的西側廳，怒道，“豎子！”
一個親隨上前，低聲道，“都使，屬下方才瞧得真切，那二人正是郡馬跟前的兩個長隨！替他做過不少不幹不凈的事兒！”
另一個也道，“這怎麽駙馬竟肯讓魏言將這二人帶出來？他就不怕那頭動怒？”
高鳴眼神一變，不耐地問道：“還聯系不上郡馬？”
那親隨搖了搖頭，“暗樁說，郡馬似乎受了風寒不得起身，整日裏在主院裏，只有郡主身邊的丫鬟婆子伺候著。”
高鳴皺了皺眉，想了想，又道，“先別管他了，那兩個人不能叫他們說出什麽不能說的，早點兒……”
他做了個橫拉的手勢。
其中一個親隨點頭應下。
另一人眼珠子轉了轉，又問：“那宋超被魏言支使出來，莫非被瞧出了什麽？”
高鳴擺擺手，“我自會計較。你去送信，今晚我要見一見那位大人。不能叫魏言繼續查下去了。”
“是。”
……
西廳房這邊。
魏嫣目送高鳴遠去，又看了看瑟瑟發抖被趙大山推走的貴祥，瞇了瞇眼後，對身旁的宋超低聲說了幾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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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聽都沒聽完，便立時擡頭，幾乎是喉著地尖聲道，“我做！大人盡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大人放過我家裏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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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祥一滯！
半晌，淚如雨下，再次磕頭在地，“小的願戴罪立功，求大人，給我兒一條生路！”
生養的父母、溫存的妻女，全都在這一刻被割舍了。
他的心裏，只有那個尚不會走路的兒子，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趙大山和宋超都看著他，沒說話。
魏嫣坐在圈椅裏，面上不見半分波瀾，良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道，“趙班頭，帶他去百花街，給那位小娘子送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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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說道：“別耍花招，我不是善人。”
言下之意——你那兒子的命，我不在乎。
貴祥自己殺過人，自然能看出魏嫣眼神裏真真切切的殺意！
頓時癱如軟泥！那一瞬湧起的偷生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趙大山上前，直接將地上還昏死的德福拎起，又踢了貴祥一腳，剛要將人帶出去。
門外，忽然急匆匆進來一行人。
正是南衙都使高鳴，和他的兩個親隨。
與趙大山正打了個面對面，趙大山將手上昏死的德福往地上一扔，抱手，“都使。”
面上卻沒幾分敬重，甚至語氣裏還有幾分隱晦的避忌。
高鳴也沒在意，目光落在地上的德福，微微一頓，又迅速瞥了眼那頭滿臉是血的貴祥。
魏嫣順著一看，瞧見了貴祥一瞬僵硬的脖頸，以及迅速垂下去並且更加激烈顫抖的後背。
她收回視線，站了起來，朝高鳴抱手，“高都使，不知何事驚了您的大駕？”
高鳴哈哈一笑，越過趙大山幾人，走進來，指了指，“這怎麽還受傷了？魏副使，咱們南衙可不興北衙那樣的酷刑啊！都是貴人跟前伺候的，打狗也要看主人是不是？”
說的好聽，實則暗示魏嫣藐視皇權呢！
魏嫣笑道，“都使誤會了，這二人據說也在郡主府中聽說過‘貓妖’哭聲，所以帶到衙內問一問，誰知這二人太過慌亂，上臺階的時候兩個人摔在了一起，結果一個暈了，一個破了頭。不信都使問問，是不是這樣？”
不等高鳴問，那貴祥已哆嗦著連連說道，“是是是，是，是小的不中用，摔破了頭，驚，驚著大人了。”
說話時，根本都不敢朝高鳴這邊轉過來。
高鳴皺了皺眉。
魏嫣又笑問：“都使是為這二人前來？”
高鳴自然不可能承認，立時擺手，“哪兒啊！這不，剛剛巡城軍那頭來問，說秋日祭前城中宵禁任務多，他們人手不夠，問南衙借點人。我想著魏副使手下精幹良多，這就來問問。”
這是要支開她的人，讓她無法順利地將‘貓妖案’查下去？
魏嫣也不急，笑著說道，“承蒙都使瞧得起下官，這樣的小事派個下人來便是，怎地還親自來說。”
高鳴笑容微滯，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個不好對付的。
又聽魏嫣說道：“只是這‘貓妖案’目下依舊雲夢迷蒙，下官手裏也就只有這麽幾個人，若是調了出去，‘貓妖案’也不知何時才能真相大白。若是辜負了長公主所托，只怕要帶累整個南衙都受責備。這……”
分明是笑著的，可這一把‘狐假虎威’的軟刀子卻橫在高鳴的頭頂上叫他根本不敢亂來。
心下惡氣橫沖，可是面上卻依舊強擠著笑，點頭，“正是正是！魏副使說得對！還是長公主吩咐的事情要緊。那就只有其他幾個部門的人帶累些。你們便專心去查這‘貓妖案’，待查明了，長公主高興，咱們南衙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他說著，身後兩個親隨也附和著笑了起來。
可魏嫣卻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將她在南衙立成眾人攻訐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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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啊？
魏嫣若當真是前世那什麽都不懂的心眼兒，只怕還真的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只是，隨阿爹軍中歷練時，這樣暗搓搓的較勁心思不知見過多少，知道若是處理不甚，她將來在南衙必定舉步維艱。
便笑道，“這如何能只叫旁的兄弟們受累？宋超。”
宋超往前踏出一步，“在。”
“巡城一事，你帶人聽從都使安排。”魏嫣道。
高鳴臉色微變，不過很快恢覆如常，看了眼宋超，又對魏嫣笑道，“這如何使得？副使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知曉我需要人手，你還來開口？
魏嫣也不多與他打口上爭鋒，只說道，“同為都使手下，該為都使分憂。”
高鳴一見，也知推辭不了，隱晦地看了眼宋超，又與魏嫣隨口說了幾句，便帶著人離開。
路過貴祥時，又掃了他一眼。
出了門，直繞過走廊，猛地站住，笑瞇瞇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恨恨地扭頭朝魏嫣所在的西側廳，怒道，“豎子！”
一個親隨上前，低聲道，“都使，屬下方才瞧得真切，那二人正是郡馬跟前的兩個長隨！替他做過不少不幹不凈的事兒！”
另一個也道，“這怎麽駙馬竟肯讓魏言將這二人帶出來？他就不怕那頭動怒？”
高鳴眼神一變，不耐地問道：“還聯系不上郡馬？”
那親隨搖了搖頭，“暗樁說，郡馬似乎受了風寒不得起身，整日裏在主院裏，只有郡主身邊的丫鬟婆子伺候著。”
高鳴皺了皺眉，想了想，又道，“先別管他了，那兩個人不能叫他們說出什麽不能說的，早點兒……”
他做了個橫拉的手勢。
其中一個親隨點頭應下。
另一人眼珠子轉了轉，又問：“那宋超被魏言支使出來，莫非被瞧出了什麽？”
高鳴擺擺手，“我自會計較。你去送信，今晚我要見一見那位大人。不能叫魏言繼續查下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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