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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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雨後天晴，只是空氣裏的燥意已明顯少了許多，連高懸的日頭都沒有先前那樣灼人了。
魏嫣站在清平郡主府的秋爽閣邊的水榭裏，只覺眼前涼風陣陣，心曠神怡。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身，抱手行禮，“參見郡主殿下。”
清平郡主高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又神色尋常地走過去，在一邊坐下，道，“魏大人不必多禮了，今日為何事而來？”
魏嫣一笑，道了謝，擡頭道，“奉都使之命，因‘貓妖’一案，來查一查郡馬的私人之物。”
清平郡主眼神一閃，朝身後點了點頭，“帶魏大人過去。”
一個嬤嬤走了出來。
然而魏嫣卻沒動，不遠處，趙大山和宋超齊齊行禮。
嬤嬤看了眼清平郡主，見她點頭，便領著人去了。
清平郡主默了數息後，再次朝身後的春雨示意了一眼。
春雨朝魏嫣看了一眼，行了一禮，領著一眾奴婢退出了水榭。
魏嫣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清平郡主掃了她一眼，忽然道，“‘貓妖’一案，你準備如何結案？”
魏嫣笑容不變地說道，“這要看長公主殿下的意思。”
清平郡主臉色一變，漂亮的臉上現出幾分難堪，“殿下是在怪我？”
魏嫣眼睫微垂，卻依舊笑道，“郡主多慮了。‘貓妖’一案，牽扯眾多，長公主殿下擔心仍有餘孽，故而命下官查清，以免郡主再受其擾。”
清平郡主皺著眉，卻顯然不信，“殿下當真如此說？”
魏嫣笑了笑，沒應話。
清平郡主見她如此，心下愈發不安，咬牙說道，“殿下心性深重，此番我為求性命，胡亂行事，已傷了皇家體面。殿下若是想就此發落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求殿下好歹顧全我兒墨玉……”
“郡主。”
她話沒說完，垂眸的魏嫣忽而擡眼看向她，說道，“前夜，殿下在入屋前，曾立在門下，久久不曾入內。郡主可知為何？”
清平郡主一楞，驚訝地看向魏嫣。
那夜之事，她以為魏嫣不會提及。畢竟涉及皇家，魏嫣若是聰明點就該將這事兒爛在肚子裏。
清平郡主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戳破那日難堪，甚至主動提及長公主殿下。
皺了皺眉。
又魏嫣說了一句，“因為，殿下在害怕。”
清平郡主微微一震！
魏嫣看著她震驚的眼神，不見喜怒地慢慢說道：“那夜，殿下殺宋南林，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可是，卻在到底該如何面對郡主時，有了猶豫。當時下官以為殿下是在害怕撞破了親人的私密，反落下郡主的不滿怨恨。”
清平郡主高傲漂亮的的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長公主殿下會害怕這樣的小事？
卻聽魏嫣再次說道。
“可今日瞧見郡主這番情態，下官才明白，原來殿下那一夜站在您的門前，聽著您的苦楚與求救而遲疑不動，真正害怕和擔心的，是您今日這樣的懷疑。”
清平郡主垂在一側的手極輕地抖了一瞬。
“他並不怕強出頭會落不滿落怨恨。他怕的，是這份不能被接受的保護。”魏嫣認真地看著清平郡主，“他分明有足夠和強大的能力來保護您，可是您卻用盡算計和手段想引來他的註意。卻又在他親自保護了您、並為您手刃仇人之後，對他這般懷疑戒備。郡主，您把長公主殿下，當什麽了呢？”
一個保命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利用的利刃？還是懸在頭頂的狼牙棒？
沒有一點兒當他是親人的意思麽？
魏嫣無法問出口。
她再次說道，“那一夜，您差點在長公主面前說出的話，是什麽？”
清平郡主的眉頭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起了那夜她差點說出口的話。
她說不出來。
可魏嫣卻已開口道，“郡主想要宋南林死，又害怕他死了後長公主會責怪您。您想要為宋南林求情，以柔弱之面叫長公主對您多幾分顧全。”
清平郡主萬沒料到魏嫣居然一下揭破了自己可恥的心思！當即臉色發白！
又聽魏嫣道，“可您沒有想過，您若求了情，替您懲處宋南林的長公主殿下，又成了什麽？”
清平郡主一下僵住！她喃喃開口，“我……”
魏嫣垂下眸，滿心苦澀——那個人，看著眾星捧月。卻獨坐在黑暗裏，無光無暖，無人憐憫。
“您大約忘了，幼時，曾在禦花園的雪日裏，救下過一個差點被老太監推進井邊的孩子的事了。”
清平郡主楞了楞，片刻後，猛地站起來，“你是說！？”
魏嫣垂著眸點了點頭，“郡主，臣還聽說，您這所全京城最漂亮的郡主府，是殿下親手挑的。”
“！！”
清平郡主一顫，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魏嫣終於再次擡眼看向她，“那夜的話，幸而郡主沒有說出口。不然，您與殿下的親緣，當真就盡了。”
清平郡主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後背發麻往後一跌，按住了旁邊描繪百卉的柱子才將將站穩！
當年之事，她早已忘記，誰知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居然會記了這麽多年！怪道她總覺得殿下對她十分親和，說話也便宜，行事也隨和。
“魏副使。”
清平郡主忽然擡眸，眼底震色尚在，可情緒已極力地壓抑下去，她看向魏嫣，“你為我費心這許多，是圖什麽？金銀財寶榮華富貴？還是……要我在長公主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幾句？”
既然看出了長公主對她的親近，不加利用不是世人之私。而魏嫣在她面前說出長公主隱私，必是有所要求！
可魏嫣卻笑了笑，問：“郡主是要謝我麽？”
清平郡主一僵，被戳穿了真正的用意，臉上微微窘迫，隨即又道，“只要我能做的，你盡管開口。”
畢竟，這個人替她解決了宋南林，還是長公主的親信。只要日後好好地加以利用，那……
卻聽魏嫣笑道：“郡主若真心想謝，那就請去宮裏，給長公主殿下磕個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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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嫣站在清平郡主府的秋爽閣邊的水榭裏，只覺眼前涼風陣陣，心曠神怡。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身，抱手行禮，“參見郡主殿下。”
清平郡主高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又神色尋常地走過去，在一邊坐下，道，“魏大人不必多禮了，今日為何事而來？”
魏嫣一笑，道了謝，擡頭道，“奉都使之命，因‘貓妖’一案，來查一查郡馬的私人之物。”
清平郡主眼神一閃，朝身後點了點頭，“帶魏大人過去。”
一個嬤嬤走了出來。
然而魏嫣卻沒動，不遠處，趙大山和宋超齊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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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郡主默了數息後，再次朝身後的春雨示意了一眼。
春雨朝魏嫣看了一眼，行了一禮，領著一眾奴婢退出了水榭。
魏嫣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清平郡主掃了她一眼，忽然道，“‘貓妖’一案，你準備如何結案？”
魏嫣笑容不變地說道，“這要看長公主殿下的意思。”
清平郡主臉色一變，漂亮的臉上現出幾分難堪，“殿下是在怪我？”
魏嫣眼睫微垂，卻依舊笑道，“郡主多慮了。‘貓妖’一案，牽扯眾多，長公主殿下擔心仍有餘孽，故而命下官查清，以免郡主再受其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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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嫣笑了笑，沒應話。
清平郡主見她如此，心下愈發不安，咬牙說道，“殿下心性深重，此番我為求性命，胡亂行事，已傷了皇家體面。殿下若是想就此發落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求殿下好歹顧全我兒墨玉……”
“郡主。”
她話沒說完，垂眸的魏嫣忽而擡眼看向她，說道，“前夜，殿下在入屋前，曾立在門下，久久不曾入內。郡主可知為何？”
清平郡主一楞，驚訝地看向魏嫣。
那夜之事，她以為魏嫣不會提及。畢竟涉及皇家，魏嫣若是聰明點就該將這事兒爛在肚子裏。
清平郡主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戳破那日難堪，甚至主動提及長公主殿下。
皺了皺眉。
又魏嫣說了一句，“因為，殿下在害怕。”
清平郡主微微一震！
魏嫣看著她震驚的眼神，不見喜怒地慢慢說道：“那夜，殿下殺宋南林，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可是，卻在到底該如何面對郡主時，有了猶豫。當時下官以為殿下是在害怕撞破了親人的私密，反落下郡主的不滿怨恨。”
清平郡主高傲漂亮的的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長公主殿下會害怕這樣的小事？
卻聽魏嫣再次說道。
“可今日瞧見郡主這番情態，下官才明白，原來殿下那一夜站在您的門前，聽著您的苦楚與求救而遲疑不動，真正害怕和擔心的，是您今日這樣的懷疑。”
清平郡主垂在一側的手極輕地抖了一瞬。
“他並不怕強出頭會落不滿落怨恨。他怕的，是這份不能被接受的保護。”魏嫣認真地看著清平郡主，“他分明有足夠和強大的能力來保護您，可是您卻用盡算計和手段想引來他的註意。卻又在他親自保護了您、並為您手刃仇人之後，對他這般懷疑戒備。郡主，您把長公主殿下，當什麽了呢？”
一個保命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利用的利刃？還是懸在頭頂的狼牙棒？
沒有一點兒當他是親人的意思麽？
魏嫣無法問出口。
她再次說道，“那一夜，您差點在長公主面前說出的話，是什麽？”
清平郡主的眉頭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起了那夜她差點說出口的話。
她說不出來。
可魏嫣卻已開口道，“郡主想要宋南林死，又害怕他死了後長公主會責怪您。您想要為宋南林求情，以柔弱之面叫長公主對您多幾分顧全。”
清平郡主萬沒料到魏嫣居然一下揭破了自己可恥的心思！當即臉色發白！
又聽魏嫣道，“可您沒有想過，您若求了情，替您懲處宋南林的長公主殿下，又成了什麽？”
清平郡主一下僵住！她喃喃開口，“我……”
魏嫣垂下眸，滿心苦澀——那個人，看著眾星捧月。卻獨坐在黑暗裏，無光無暖，無人憐憫。
“您大約忘了，幼時，曾在禦花園的雪日裏，救下過一個差點被老太監推進井邊的孩子的事了。”
清平郡主楞了楞，片刻後，猛地站起來，“你是說！？”
魏嫣垂著眸點了點頭，“郡主，臣還聽說，您這所全京城最漂亮的郡主府，是殿下親手挑的。”
“！！”
清平郡主一顫，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魏嫣終於再次擡眼看向她，“那夜的話，幸而郡主沒有說出口。不然，您與殿下的親緣，當真就盡了。”
清平郡主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後背發麻往後一跌，按住了旁邊描繪百卉的柱子才將將站穩！
當年之事，她早已忘記，誰知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居然會記了這麽多年！怪道她總覺得殿下對她十分親和，說話也便宜，行事也隨和。
“魏副使。”
清平郡主忽然擡眸，眼底震色尚在，可情緒已極力地壓抑下去，她看向魏嫣，“你為我費心這許多，是圖什麽？金銀財寶榮華富貴？還是……要我在長公主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幾句？”
既然看出了長公主對她的親近，不加利用不是世人之私。而魏嫣在她面前說出長公主隱私，必是有所要求！
可魏嫣卻笑了笑，問：“郡主是要謝我麽？”
清平郡主一僵，被戳穿了真正的用意，臉上微微窘迫，隨即又道，“只要我能做的，你盡管開口。”
畢竟，這個人替她解決了宋南林，還是長公主的親信。只要日後好好地加以利用，那……
卻聽魏嫣笑道：“郡主若真心想謝，那就請去宮裏，給長公主殿下磕個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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