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一次，我喜歡你◎

餘沐沐呆呆地望著言北失了焦距的眸子，內心有些說不出的慌亂，頭腦也有些發懵。

她喃喃地問道：“言北，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候，餘沐沐迷蒙的大腦竟然生出了一絲清醒，她竟然突然回憶起了那個充滿了淚水的樓梯間。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忘情地吻她，吻完卻說他不喜歡她，嗓音淡淡的。

眼前的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夢中最後那個熟悉的場景忽然襲來，一陣不安全感猛地湧上了心間，餘沐沐的聲音顫了顫，眼框一下子就酸了。

她猶豫了半晌，終於啞著嗓子，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好久好久的疑問。

“言北你…你當時為什麽說不喜歡我…”

“你現在說喜歡我，是不是只是想…只是想和我做那件事，所以才這麽說…”

餘沐沐低下頭，聲音越說越小，看著她滿臉委屈，幾乎就要哭了的表情，言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一瞬間就清醒過來了。

他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記解釋了。

言北深呼吸了幾口氣，情緒終於漸漸恢覆了穩定，他雙手扶在餘沐沐的肩膀，胸腔起伏，目光落在一旁，又緩了一會。

之後，他望向她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開口：“不是的，沐沐，是我沒解釋清楚。”

可在這短暫的停頓中，餘沐沐的不安全感頓時升到了頂點，她的情緒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眼淚劈裏啪啦地掉落。

言北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心疼地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柔柔的，又帶著幾分急迫：“沐沐，我當時本來是想說我喜歡你的，但是好像發生了夢境權利的副作用。”

餘沐沐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她喃喃地重覆，頭腦有些發懵：“嗯？夢境權利？什麽夢境權利…”

“你的夢境權利是什麽？”

言北：“名字叫‘音’…”

……

言北耐心地一點點向她解釋。

餘沐沐聽完後，頓時楞在了原地，她呆立了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

言北的話不停地在她耳畔打轉。

“我當時聽到了你的心聲，但我沒想到代價竟然是說不出自己的心聲。沐沐，我本來是想說喜歡你的…”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誤會。

但言北也有疑問，他擦擦她的眼淚：“沐沐，那為什麽我剛說完那句話我們就醒了？”

“那是因為我的目的是讓你愛上我…”餘沐沐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把頭靠在言北的肩上，低頭看著地面糾結了好半天，終於撅著嘴小聲回答道：“然後你如果當時是想說你喜歡我的話，我的目的就達成了…所以就醒了…”

沒想到那一刻，他竟然愛上她了。

他聽到她的心聲，確認他們是兩情相悅的瞬間，他就愛上她了嗎…

想到這，餘沐沐的臉頰一下子燙了。

言北也楞了楞，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她的目的竟然是讓他愛上她。

“所以你醒來以後才一直不理我，”他思索了片刻，繼續推測道，“是因為你以為是目的永遠達不成才醒的？”

餘沐沐點點頭，又往言北懷裏蹭了蹭。

“那你的夢境目的是什麽呀？”

她仰頭看著他，好奇地朝他眨眨眼睛。

這就是一個很長的關於朗楓的故事了。

……

餘沐沐窩在言北懷裏聽完了整個故事。

原來這麽覆雜又曲折。

“所以按照你的推測，只要救下了朗楓的手指，他就不會被他爸爸翻東西，不會暴露他的出逃計劃了，然後就不會發生當年的意外了？”餘沐沐點點頭總結道。

“差不多，但這也只是我的推測。也可能還有其他原因，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故事講完。

餘沐沐又註意到了言北嘴角的淤青。

“朗楓怎麽下手這麽重，我得讓安妮好好教育他。”餘沐沐撅起嘴，又心疼又不滿地說道。

“沒關系，他傷得比我重。”言北笑著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過了片刻，他頓了頓，又再次看向她的眼睛，語氣溫柔而鄭重，寫滿了真摯。

“我喜歡你，沐沐。”

“再說一次，我喜歡你。沐沐，只喜歡你，永遠永遠喜歡你。”

眼前的言北是少年的模樣，眉目清澈溫柔，又深邃動人。他的發絲毛絨絨的，還有幾根調皮地翹著，在陽光的虛影下閃著細碎的光，看著像是金色。

餘沐沐快哭了，這是她藏在心底好久好久的少年，是她怎麽忘都忘不掉的人。

她的眼神不自覺閃了閃，泛著些水光。

沒想到自己十七歲喜歡的人，還能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言北，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餘沐沐呆呆地望著他的眼睛，上課鈴聲再次響起，音響的嗡鳴聲長長一聲，卻蓋不住她震如擂鼓的心跳。

言北滿眼溫柔地將她往懷裏攬了攬，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他的肩頭。

“嗯我看出來了，你就是喜歡年輕的。”他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頭發。

餘沐沐的視線變得昏暗。

她抓著他的校服，周遭全都是他清冷好聞的木質花香，純粹清冽，像是初春雨後的草木清香。

這次的懷抱充滿了真實的安全感，幹凈、溫暖、清澈，是言北的味道。

“言北，我是真的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餘沐沐緊緊地摟住他的腰，一邊感受他的氣息，一邊頭腦發暈地一遍遍重覆著。

原來夏天的風這麽滾燙，風輕輕一吹，漫天的愛意似乎也全都跟著起飛。

原來真的能等到他也喜歡她的那天。

……

又過了好久好久。

他們才終於舍得放開對方。

“對不起沐沐，剛剛是我太心急了，嚇到你了吧…我以後不會…”

言北自責地垂下了眼，話還沒說完，餘沐沐的唇又覆了上來，又甜又軟。

她堵住了他的話，抓著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外套拉鏈處，拽著他一起緩緩地下拉。

細微的窸窣聲中。

餘沐沐小心翼翼地訴說著她的愛意：“言北，不要向我道歉…說你喜歡我…再說一遍…多說幾遍…嗯？”

言北再也壓抑不住，他傾身上來，嗓音又啞又沈，滿是燥動的欲：“沐沐，我…”

言北的話剛說到一半。

“吱呀”一聲。

音樂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

“操…”

朗楓手裏的書嘩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他看著眼前的這幅香艷的場景，目瞪口呆，除了臟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安妮在身後推了他一下，唧唧歪歪開口：“唉朗楓，你到底知不知道言北去哪…”

緊接著她也目瞪口呆住了，話一下子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眼前的場景確實過於香艷——

少男少女就擠在教室的角落，一個坐著，一個半跪在她身上，此刻正慌慌張張地低頭整理著衣服，面色紅得滴血。

兩個人的嘴角都有點泛紅發腫，感覺快要被對方啃破了，一看就是剛經歷完什麽翻雲覆雨，幹柴烈火。

“操，言北你就在我的琴房裏幹這個。”

朗楓吞了吞口水，過了半晌才終於擠出來一句話。

言北瞥了他一眼，發現只有朗楓和白安妮兩個人，心情放松了些。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只說了一個字：“嗯。”

語氣淡淡的。

看到他這麽鎮定的樣子，朗楓更震驚了：“不是，你昨天那麽著急回來，就是為了…”

他頓了頓，有點說不下去。

言北繼續輕描淡寫：“嗯。”

過了片刻，他瞟了他一眼又補充了一句：“說完了？說完了還不快走。”

朗楓被噎得說不出話，呆呆地站著，直到他被白安妮連拖帶拽地從教室趕了出去。

“沒看到人家忙著呢嗎，還打擾。”

不過臨走時，白安妮還是沒忍住從門口探頭進來。她的眼睛亮亮的，一臉的姨母笑，開心得不得了：“嘿嘿，祝賀你呀，沐沐。”

說完她便貼心地幫他們關好了門，拽著朗楓一起，飛速消失。

……

“誒呀，祝賀什麽呀…”

餘沐沐紅著臉，把頭埋在了言北的鎖骨處，藏進去，語氣軟軟糯糯，臉頰也燙燙的。

好像從她剛剛被安妮和朗楓嚇到開始，頭腦就一直有些發暈，渾身輕飄飄的，有點熱又有點冷。難道是被嚇傻了？

觸到餘沐沐額頭微微發燙，言北才想起夢中的她昨晚在劇院為了等他淋了大雨，如今她的臉頰泛著紅暈，神色也有些飄忽。

“沐沐，你是不是還在發燒啊。”

言北關切地問著，他掀起自己的額前的碎發，和她額頭抵著額頭，試了試她的溫度。

確實是有點發燒了。

餘沐沐有些眩暈地擡頭望著他：“是嗎？有可能，那我們今天請假吧。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餘沐沐邊頭腦發昏，邊抓著言北的手指扭捏地晃來晃去。她暈乎乎地仰頭輕輕啄了啄他的嘴角，又立即害羞地躲開了。

“言北…我想去你家，好不好。”

言北有些無奈，又拒絕不了。

“沐沐，你到底是真發燒還是假發燒啊…”

到了言北的家，言北的臥室。

餘沐沐喝下了退燒藥後，乖乖地躺在床上，纏在言北的身上：“你哄我睡覺嘛。”

她膩膩歪歪地撒嬌道。

“怎麽哄呢？”

“你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言北笑著點了點頭：“沐沐，我學了你喜歡的歌，你閉上眼睛，我唱給你聽。”

餘沐沐在他的懷裏點了點頭。

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屋內的光線格外昏暗，空氣很安靜，而言北的歌聲清澈又柔和：“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那我們算不算相擁……”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是否看過同樣風景，像擾亂時差留在錯位時空……”

言北的歌聲很好聽，餘沐沐感到無比安心，自己當年在KTV幻想的場景竟然真的實現了，原來他真的有一天會為她一個人唱歌。

餘沐沐鉆在言北的懷中，緊緊地摟著他的腰，周遭是他的溫度和他的香味，每一寸呼吸都是甜的溫柔的。

她漸漸地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言北看著她可愛的睡顏，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沐沐，我們現在終於在同一個時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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