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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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風偷吻月光◎

餘沐沐想過快樂的日子會有盡頭。

但她卻沒有想到這個盡頭來得這麽快。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和言北似乎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要裝傻,可言北卻不給她裝傻的機會。

白安妮發現餘沐沐最近總是在發呆。

“沐沐你最近怎麽了?”

餘沐沐不說話。

她這些天一直在懊惱。

自己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怎麽不是什麽和言北廝守終身,或者是和他生兒育女呢。

非得是要讓他愛上她這種。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悲劇收場的結局。

如果互相確定心意的瞬間就要說再見的話,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哪怕是遠遠的。

只要能再多偷看他一會就好。

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接下來的時光突然變得有些難熬。

自從那天和言北鬧僵,他撂下那句話,又把票給她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了。

而她自然也沒有理由主動去找他。

他應該是生氣了吧…

以他那麽高傲冷清的性格,怎麽可能一直卑微地追在她的身後…

他對她的熱度,還是退散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可她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

難過得心臟又悶又痛,像是被堵住,又像被挖了一個洞,綿密卻空落落的疼。

連班裏的同學都發現了異常。

那些竊竊私語聲愈發猖狂,時不時地就會傳到她的耳中。

“言北和餘沐沐什麽情況啊,他最近怎麽不來送東西了。”

“是不是已經在談了,就不用送了。”

“我看不像啊,看餘沐沐最近沒精打采的,不會是被甩了吧…”

“不是吧?言北這麽快就不喜歡了?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學神的世界,我們凡人理解不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那些暗戀被深埋,窺不見天光的時刻。

高三那年,一切雜念都會被當作禁忌。

那時的她不敢出半點差池。

可偏偏在這種人生最關鍵的時刻,少女的綺麗心思又如野草一般瘋狂生長。

越是壓抑越是逆反般地叫人心癢難耐。

時間過得又快又慢。

她把自己埋頭在永遠寫不完的題海中。

她那時想著,再等一等。

高考後,她就把自己的心思告訴他。

可這一等,就又是錯過。

她最終也沒有勇氣把情書遞給他。

……

五年後的今天。

日子又一次變得千篇一律,兩點一線。

餘沐沐卻依舊總在課上習慣性地走神,也因此無數次被老師點名提醒加批評。

成績下滑,排名下掉後,從前沒受過的待遇現在也被加倍奉還。

日子突然變得很難過。

她有時候也會看著夕陽思考。

如果她一直拖一直拖,目的一直不實現的話,她會不會要在夢中度過高考。

甚至很久都留在這個夢裏,醒不過來。

為了不確定的未來,餘沐沐埋頭把自己紮進了寫不完的數學題和物理題中。

一切仿佛真的回到了當年。

情境重現一般。

高高摞成山的課本和卷子,改不完的錯題集,以及被迫深埋在心底的人。

偶爾看向窗外,又或許是刻意看向窗外,她的目光還在追逐他的背影。

他還是那個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那個清冷幹凈,閃著光又高高在上的少年,曾經對她的溫柔都像是夢一般。

遠遠望去,他一如當年那般冷淡,面上不帶一點笑意。

操場上,食堂裏,放學回家的路上。

她總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心動卻不敢上前,只能無言地遠遠跟隨。

一點一滴都與當年並無不同。

曾經的真實回憶漸漸與夢境重合。

讓餘沐沐甚至有些難以區分虛幻和現實。

但這天早上,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可那時的她還不理解是什麽發生了改變。

早自習時,餘沐沐坐在座位上,手心放著言北送她的星星發夾,目光閃了閃又沈了沈。

她低頭默默地望著這顆星星,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清淺細膩的光澤。

餘沐沐閉了閉眼,心情愈發郁悶。

她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把發夾別在了耳側。

“唉——”

突如其來的一聲長嘆打破了餘沐沐的哀傷,她回過頭,正看到白安妮垂喪著腦袋,唉聲嘆氣的樣子。

“怎麽了安妮,發生什麽事了?”

餘沐沐湊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白安妮趴在桌上撇撇嘴,皺起了眉頭:“昨天,朗楓和言北大吵了一架。”

“嗯?”餘沐沐不太理解。

白安妮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就是言北突然讓朗楓這周末別去上海參加籃球賽了。而且他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

“上海?”餘沐沐還是很疑惑。

“嗯…籃球賽怎麽了?”

白安妮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們吵了好久,最後朗楓說那他不去了。”

“哦,最後達成一致了就行。”餘沐沐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白安妮又垂眸長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朗楓說他要偷偷去,他不想理言北。”

“哦,這樣啊。”

餘沐沐點點頭,有點擔心起來。

“那等他比完賽回來,他們估計又要大吵一架吧…”

白安妮附和道:“是啊,言北好像是擔心他的鋼琴比賽,畢竟他爸那麽兇,他後媽又不管他。”

“後媽?”餘沐沐捕捉到了關鍵詞,“什麽後媽?”

“啊,我還以為言北早就和你說了呢。”白安妮皺皺眉,稍有些猶豫,“你不知道蘇老師是朗楓的後媽嗎?”

餘沐沐搖搖頭,不過倒也不算震驚。

之前看她對兩個孩子差別那麽大,明顯偏向朗蘇,她也能猜出個大概。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з(′ω`*)輕(灬 ε灬)吻(ω)最(* ̄3 ̄)╭甜(ε)∫羽( -_-)ε`*)戀(*≧з)(ε≦*)整(*  ̄3)(ε ̄ *)理(ˊˋ*)  “唉沐沐,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是不能理解言北為什麽不讓朗楓打球了,奇奇怪怪的。”白安妮繼續念念有詞。

“言北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麽也不來找你了。”

見餘沐沐始終沈默,過了半晌,白安妮輕輕戳戳她的肩膀,低聲道:“沐沐,球賽這件事你還是先別跟言北說啊。估計吵這一架是避免不了了,還是先讓朗楓開開心心去打個球吧。”

餘沐沐沈默地點點頭。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言北說話了,又怎麽可能多嘴告訴他這些呢。

餘沐沐發現自己依然很想念言北。

就光是聽到他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讓她覺得在意得不行。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她開始責怪起了自己的貪心。

曾經只要遠遠看著他,她就覺得很滿足,但是現在她真的好想念他。

她想起他認真給她講數學題的樣子;

打籃球進球後仰頭沖她笑的樣子;

在大禮堂的臺上溫柔幫她解圍的樣子;

以及他看著她的眼睛,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的樣子。

……

餘沐沐不自覺地低頭微笑了起來,但意識到之後又馬上陷入了悲傷。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的眼神,他的溫度……

她全都好想念。

她好想現在就見到他。

生物課上,餘沐沐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一直望著窗外。

她記得這節課是言北他們班的體育課,可她找遍整個操場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餘沐沐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教室。

她偷偷地跑到了言北的班門口。

他果然在班裏。

偌大的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安靜地趴在桌子上,好像睡著了。

餘沐沐悄悄走進去,輕手輕腳地來到了他的旁邊。

微風吹起純白的窗紗,輕輕吹動著他毛絨絨的頭發,柔和的陽光落在他如雕刻般精致的面容上。

他連睡顏都漂亮得不食人間煙火。

餘沐沐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

這是她暗戀了五年多的人。

是她永遠都得不到卻怎麽也放不下的人,即便自己努力地一拖再拖,也總有一天要和他說再見吧。

如果她最開始就知道一定是悲傷的結局,她還會選擇穿過那道透明的墻嗎?

餘沐沐已經不止一次思索過這個問題。

似乎已經過了太久了。

久到她甚至以為自己快要忘記了。

而最近和真實記憶重疊的時光,又一次加深著她的印象,同時反覆地提醒著她。

——那個當初引她來到這個夢境的執念。

……

低頭望著言北安靜的睡顏,被塵封的往事忽然向餘沐沐襲來。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另一個時空,在他未知的時間。

她曾經瘋狂又癡迷地喜歡過他。

他曾經占據過她日記的每一頁。

出現在她每一個青澀又浪漫的夢中。

他是她疲憊的高三生活中唯一的亮光。

夏日不落,蟬鳴驟起。

光下,他的校服衣袂隨風翻飛,純白的背影像清冽的晴空,又像是薄荷色的風。

吹落漫天的心動。

她的愛意就藏在每一眼偷望他的視線,藏在遙望他背影的升旗儀式,藏在與他擦肩而過的課間,藏在同一考場上和他並列的名字,還藏在優秀範文裏他的每一篇。

間歇性自卑,間歇性躊躇滿志。

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愛而不得,深入骨髓。

大概沒有人比她更懂暗戀了。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海市蜃樓。

光彩溢目,引人沈淪,明知虛幻可還是當真,抓著希望墜入幻想的深淵。

聲勢浩大,不見天日。

可還是舍棄不了。

年少的遺憾從初春燃至夏末。

星霜荏苒,直至酸甜散盡,執念盤旋。

一年又一年,纏繞了多少個夏天。

突然湧來的回憶就像在提醒餘沐沐。

現在的時光都是她偷來的。

餘沐沐終於有了答案。

千次萬次。

她都會穿越夢境,只為他而來。

……

餘沐沐在過去的五年中曾經想過很多次,如果她有緣再次見到他,會做什麽呢。

其實大部分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就只剩下最後一個。

最後一件自私又沒有邏輯的事。

她在夢境中第一次見他時就想做的事。

餘沐沐小心翼翼地湊在了言北的身邊。

他柔軟的黑發斜斜搭在額前,被暖風吹得有些淩亂。

白皙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許透明。鼻梁高挺,薄唇淺淡,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又細微的光彩。

他輕輕閡著眼瞼,睫毛微顫。

睡著的樣子少了往日的清冷,更多了溫柔。他安靜得就像一個小天使。

餘沐沐朝言北伸出手,隔著空氣。

淺淺又輕緩的動作,她隔空在心底一遍遍地描摹著他的眉眼,一寸又一寸。

她想把他的樣子刻在腦海裏,這樣以後閉上眼睛就又能見到他了吧。

回到現實就真的見不到了吧。

想要的時間太久了。

太隱秘太壓抑,卻又太強烈了。

她甚至已經忘了最初想得到的原因,只記得那種求而不得的心痛,望眼欲穿的難耐,和明知沒結果卻依然忍不住靠近的。

名為“喜歡”的心情。

原來這就是執念。

突如其來的滿溢情緒快要將她吞滅。

來自心底的渴望與悲傷推動著她。

餘沐沐上前挪動一步,低頭又湊近了些,兩人嘴唇的距離頓時只剩幾寸。

她垂眼盯著他的薄唇看了一會。

可以親上去嗎…

她的腦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既然是在夢中,那她能不能再任性一次。

……

這次她沒有猶豫。

像是餘沐沐能想象的最美好的場景。

她閉上眼,輕輕地湊了上去。

呼吸交錯間,他的眼睫驀地顫了顫。

心跳倏地落了一拍。

而她閉著眼,只在他唇上淺淺一啄。

不敢過多停留。

柔軟的觸感,像粉紅色的棉花糖。

原來他這麽甜,這麽軟。

是她多年來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味道。

短短一秒卻被無限拉長,世界仿佛靜止了。這一瞬,沒有聲音,沒有呼吸,只有貼在一起的溫熱和沈迷放肆的心跳。

猶如羽毛拂過般短暫又不經意的觸碰。

這是他們的初吻。

也是她的初吻。

微風吹起純白的窗紗,輕柔吹動她額前的碎發,薄碎的陽光傾然覆落。

短短的一瞬間仿佛被定格成永恒。

餘沐沐轉身跑開。

人生很長。

餘沐沐知道不管自己怎麽選擇都會後悔,但至少這一刻,她不後悔。

玫瑰色的風輕拂過月光。

星河顫抖,浪漫泛濫,漫天的光華同時墜落,散落在心間,璀璨耀眼如夢。

觸碰到他的瞬間,她的世界曾經短暫地出現了璀璨奪目的絢麗光彩,最終卻又註定般地再次落入黑暗。

即便這只是個夢。

耳機裏放的是陳奕迅的《紅玫瑰》。

正如歌詞裏唱的那樣。

——“夢裏夢到了醒不來的夢”。

只要有他,她只願長夢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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