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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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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裏的龍床上有一人睡不著。

那個時候,蕭湘看著宏世念把那瓶毒酒喝清光。看著他喝完後還舔了嘴角,「好酒!好酒!」的叫著,心裏十分難受。

為什麼......感覺好像是自己做了一件錯事?......

世念說我會後悔?為什麼我會後悔?

報仇,會讓人後悔嗎?

報仇,不是天公地義的麼?為什麼會後悔?

心,為什麼會這麼痛......

那個時候,蕭湘看著宏世念「好酒!好酒!」的喊過不停。那笑著的臉仿佛不曾把死亡當作一回事。褪去了官服的宏世念,好像回覆了一點點稚氣。明明要比自己小一歲,為什麼宏世念當太傅的時候可以森冷得如此可怕?

還末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蕭湘已經一手抓著宏世念喉間,伸手在他後背以內力把毒酒逼出。

「師兄?!」 宏世念驚愕的模樣,似乎還有話要說,但就在那刻間吐出了一口黑血,接著,便昏倒過去。

看著不醒人事的宏世念,蕭湘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只能怔怔地站著,連宏世念是不是死了,也不敢去想。

如果世念就這麼死了......那怎麼辦?......

不敢想像下去......

最後,他還是顫著手,感覺到宏世念頸間的脈搏依然虛弱地跳動,才舒了一口氣。

奇怪......難道,我不想世念死嗎?......

他看著宏世念被鐐扣鎖著而無力傾前的身子,那臉上的嘴角,還淌著黑紅血絲。

蕭湘輕手擦拭。就算知道宏世念只是昏了過去,但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還是不好受。

驀地不知哪兒來的決定,蕭湘解開宏世念的鐐扣,把人橫抱在胸前擡了出去。

「宏世念服下毒酒,已經死了。念在他曾經是我同門師弟,讓我帶他出宮,好好把他安葬。」

牢房的門衛面面相覷,都知道眼前這名白衣護衛不但是皇上的近衛,更是皇上的寵兒,只怕不好得罪。但見牢房地上黑血,懷中太傅的胸膛不見起伏,便覺那人已死無疑,都紛紛點頭稱是,任由蕭湘抱著宏世念出宮去了。

走出皇城遠離官道,蕭湘來到一座小村莊。從那處他打聽到下一個小鎮有一位專門醫理江湖中人的醫師,便立即連夜趕路,在那位大夫門前放下宏世念以及足夠的銀兩,便悄然離去。

臨行前,蕭湘橫了心,斷了宏世念的筋絡,重此廢去他一身武功。

「這樣的教訓就算了......世念,只要你不死......」

就像那個時候,千萬不要死......

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會舍不得他死?......

回想起當時,蕭湘此刻躺在孝隆身邊,嘆氣一聲。

不知道,世念......他現在怎樣了?

蕭湘擡眸一看,枕邊的孝隆安然睡著。

世念說過,我與皇上是兩情相悅......

我們真的是兩情相悅嗎?

一只手不自覺地抓住自己赤裸的胸口。為什麼,我沒有舒心的感覺?在喜歡的人的身邊,不是應該覺得很高興、很幸福麼?為什麼我的心現在只有不安......

次日早晨,孝隆一如往日地帶同蕭湘出席早朝。

「啟稟皇上,微臣有事啟奏。」

「奏。」

只見那位大臣緊張地瞧了瞧蕭湘,才躬身續道,「是有關蕭護衛一事......」

「湘兒?他怎麼了?」 看到座上君王不悅地蹙眉,殿中大臣頓了頓要說的話。

聽著皇上親昵地稱呼那名近衛,群臣心裏都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緊張得冷汗直流。

只是,如今宏太傅已死,朝中上下均有謠言,指太傅的死都與那白衣近衛有關。說是,太傅與蕭護衛兩人早有不和,有人因恨而向皇上撒嬌告狀,誣陷太傅。聖賢有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如今,只怕這護衛又是女子、又是小人。一不小心,得其厭惡,難保他不會在皇上枕邊哭訴告狀。始終都是紅顏禍水,萬一皇上順了他意,自己不但官位不保,甚至可能會像太傅一樣,連性命都丟了。

「稟告皇上,只是......微臣聽說,有關宏太傅誣害十四王爺與崔軒將軍一事,只怕別有內情。」

「哦?難道是與湘兒有關?」 聽著那不徐不疾的語氣,莫非皇上早就知道太傅是被人冤枉?!

眾人回想起,當日皇上宣布宏太傅被收押天牢後,曾與蕭護衛有親昵之舉。想到這裏,群臣只怕謠言屬實。

「......啟稟皇上,微臣聽說,太傅因與蕭護衛不和,才會被人誣告。」

「什麼?!」 百官轉頭一望,只見那白衣護衛踏步上前,蹙眉瞪著進言的大臣。「我怎麼會誣告別人?誣告別人的可是宏世念啊!」

可惡!怎麼我變成了誣害之人?!明明誣害別人的是世念!是他害死了我弟弟!

「蕭護衛,這裏是議殿,還不容你發言。」 有老臣看蕭湘不順眼,冷聲提點。

「朕,已徹查,十四王爺與崔軒確實是被宏世念誣陷。難道,眾卿家認為朕調查得不足夠,要再查核一次?」

群臣聽著,都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答不上話來。

有年長的大臣看不過殿上同僚說話吞吐,便恃著自己是先帝留下的老臣,站出來直言,「皇上,就只怕這位蕭護衛惹人爭議,留在議殿之上,會令人不安。」

孝隆聽著,靠在龍椅上半闔著眼眸,森冷地詢問,「言下之意?」

「回皇上。蕭護衛同時身為一品宮衛與男寵,其身份之沖突,實有不妥。懇請皇上確立蕭護衛的身份,好讓臣等可恭謹對待。」

聽畢,蕭湘倏地轉首看著座上的男人。

男寵?!對啊......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就已經是男寵所為。近衛,只是一個待在皇上身邊的藉口......

孝隆對上蕭湘茫然的目光。他知道,蕭湘正為「男寵」二字而在意著。

湘兒是男寵?難道,我真的是把他當作寵奴看待了?

殿上一陣不安的沈默,讓人連呼吸也不敢。

眾官低首等候座上君王的決定,卻聽皇上輕喚,「湘兒,過來。」

群臣擡首偷睨,只見白衣近衛走上了臺階。還未走近,便被皇上拉進了懷抱深吻。

百官目瞪口呆。

蕭湘在孝隆的懷裏楞住。他跌坐在皇上膝上,感受著口中舌尖的霸道。直到唇分,看到眼前的人魅惑地伸舌舔走唇邊銀絲,自己的臉頰只得更紅更熱。

「朕要冊封湘兒為貴妃。」 孝隆掃視群臣驚愕的神色,最後目光落在剛才發言的老臣身上,「後宮不可幹預朝政。這結果,張卿家可滿意?」

雖然自古以來皆有男子為妃,但孝隆之上兩朝皇帝都未立男妃,眾人便也漸漸忘記男妃的可能。卻是皇上竟然提出要把蕭湘立為貴妃,這是群臣都想不到的事。

百官皆知,當今聖上本來就只是一位不顯眼的六皇子,因而與二皇子不同,從未接受過太子的教導而撫養。雖則孝隆與生俱來的皇者氣息,讓人自然地甘願俯首稱臣,聽其命令。卻是幼時無人教導他如何為君,才會導致如今的皇上與以往的君王不同,處事亦更肆無忌憚的令人手足無措。

卻是,無論如何的肆意,也不會想得到皇上會因為要留住一個男子,而把他從近衛改立為男妃。

百官驚愕了一轉,回過神來,看著座上的帝皇仍舊親昵地擁抱那名男子,才紛紛連忙跪拜下來,齊聲高呼,「皇上聖明。皇上萬歲。賀喜貴妃文定吉祥!」

蕭湘坐在孝隆膝上,看著殿中群臣拜倒下來,心裏卻沒有歡喜。

這是什麼玩笑?......文定吉祥?!意思......是我要嫁給皇上嗎?!......對啊。當皇上的妃子,不就是指要當皇上的後宮妻妾麼?......

蕭湘回過頭來看著孝隆,只見對方含笑與他對望,「湘兒,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吧。」

又是永遠......

可是,我不想跟孝隆永遠在一起......

蕭湘低眸,一臉茫然,卻是孝隆無暇理會。那雙冷利的目光落在方才首先發言的大臣身上,「李卿家,剛才你說湘兒誣告了宏世念?你可有證據?還是,你只是因不敢直言進諫,而胡說八道?」

「皇!......皇上!」 那名大臣慌得跪伏在地上,「微臣的確是知道宏太傅不是誣害十四王爺與崔軒將軍的人!真正的主謀,只怕是另有其人!」

孝隆一手依舊擱在蕭湘腰間,另一只手傭懶地擡起一揚,「收押天牢。」

孝隆冷眼看著被押出去的人。

那人誣賴了湘兒,就已經不該。還不知怎地知道了宏世念的內情,便更是活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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