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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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一連在督軍府留了好幾日,常行歌也漸漸放下了對殷慕的防備。只是每次要與殷慕單獨在一起,他總想找各種借口逃脫,殷慕看在眼裏笑了笑,手頭上的事又多得緊,如今他很難回來吃一次晚飯了。

莫老板不止一次來府中要帶常行歌回莫家班,都被鐘紹傑替殷慕回絕了。經歷了柳生那件事,常行歌的安全目前是最重要的,他不可能再站在那種公開場合唱戲,一旦讓柳生有了可趁之機,就算是殷慕,也很難應付第二次突發事件。

莫老板也清楚其中的利害,之後就只托人給常行歌送點愛吃的小糕點,別的一概不提。

這天,江北總司令殷仁親臨督軍府的時候,殷慕和莫老板派的小學徒剛走。鐘紹傑悶在書房整理資料,廚娘又在餐廳收拾碗筷,會客室裏就只有常行歌和老管家。

殷仁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身帶著炮火氣息的沈重軍裝,飽經滄桑的臉上透出年輕時的剛毅與不羈,隱約還有殷慕那英氣逼人的輪廓。

這就是師傅念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那個後來拋棄師傅、迎娶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的江北總司令殷仁。

常行歌的拳頭慢慢收緊,他不曾料到,師傅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個殷仁,竟然是殷慕的父親!老管家告訴他的時候,他渾身猛地一顫,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怎麽感覺是進了狼窩...有去無回呢......

“你就是奉言拼了性命相救的那位錦凰老板?”殷仁斜眼瞧了瞧一旁正和冷汗做鬥爭的常行歌,目光游移早將他觀察了個仔仔細細,和芳瀲不同的是,這孩子沒有什麽傲氣,反而清清朗朗的不藏心思,一肚子防備和緊張全都寫在了臉上。

“你...你為什麽要離開師傅?”常行歌在那兒憋了半天,終於開門見山地問道。

殷仁一楞,這文弱清雅的少年雖然一副很怕他的樣子,但是仍敢為了秦芳瀲如此直截了當地詢問他,似乎還有一絲惱怒的情緒摻雜其中。

聽了這話,殷仁不禁想起當年告別秦芳瀲的那一幕,明明說好到江北一處理完政務就立刻派人回來接他,可自己卻第一次食言了。其實當初狠了狠心一走了之,不是因為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而是顧忌殷慕母親家族的勢力會傷害到秦芳瀲......

如何舍得將你丟棄於戰火的邊緣,只是不想看著你失望的眼,害怕聽見你決然的話語。

我就是你臺下一個如煙如霧的看客,即使命運無法交集,這霧裏看花的一切,也註定與我面具後面的靈魂無所糾葛。

常行歌心下忐忑地等了片刻,屋內除了沈重的呼吸別無聲響,便疑惑地擡頭看向殷仁。歲月滄桑,滿是堅韌和無情的臉上,雙目微閉,整個人仿佛坐定在那裏,他那沈寂了二十幾年的夢,太深,太遠,陌生得讓他無法觸碰,時間已經隔得太久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那人水袖婉轉的模樣。而這些難以訴說的光陰,常行歌永遠也不會明白。

“看得出來你是個本分的孩子,清秀瘦弱得惹人憐愛,也難免奉言會對你上心。我老了,那些錯過的、失去的,可能一輩子也無法挽回,這件事我不會阻攔你們,就當我為了緬懷你的師傅,不要一錯再錯吧...”

這位縱橫戰場多年的軍人,練就的一身英氣果敢、霹靂決斷,此時一並褪去。常行歌驚詫不已,原以為他會找各種各樣的借口來逃避責任,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北總司令,這一刻竟頹敗地窩在沙發裏,黯然的眼中盛滿了苦楚。

原來,終究是個被愛和悔折磨的尋常人啊......

常行歌怎麽也恨不起來了,就如師傅那樣,一直堅信著殷仁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們兩人在無聲的年華中老去,又在彼此的信任和思念裏渴求著重逢。

可是師傅被柳生關在了那般陰暗潮濕的地下囚室裏,該怎麽從柳生警惕的眼皮子下面逃出來是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爸爸出來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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