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可有點不高興。

她一生氣就喜歡瞇著眼，然後整個人就散發出一種蔑視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經紀人一見她瞇眼就有些戰戰兢兢，她在內心禱告，老天保佑，千萬不要讓她惹出什麽事來。因為她也知道高雅書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畢竟唐櫻離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我們等一下還要拍攝一組以春天為主題的畫報，之前也是跟你商量過的，希望接下來沙小姐能夠好好配和，畢竟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們之間的合作機會越來越少了。”

“我如果不配合呢，我好像記得這組畫報是我今天的臨時加的，我並不知情，所以很抱歉，我想接下來我應該就可以離開了，畢竟工作到這麽晚，我也餓了。”

沙可到底還是在心裏的怒氣給壓制住了，她本人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高雅書鬥是沒有什麽好處的，到時候只會招來更多的罵聲而已。

她雖然不在乎這些，但若是罵得太厲害，她也不敢再在這個圈子混下去，那時候，宋家的人只怕更不待見她，還有秦衍。

一想起秦衍，她就頭疼。

原本以為宋千致對她只是一時新鮮，等新鮮勁過了，他照樣還會回到她身邊。哪知她這想法竟是錯得離譜，人家不但沒有嫌棄，反而還越陷越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這讓她很不甘心。

高雅書看著沙可，她剛剛那番話，分明就是在挑釁她。

可是就某種程度而言，她說得也有道理。

雖然現在是竊賊們的天下，但是若是引發大規模的民憤，也善不了終。

閉著眼忍了又忍，她將內心那些煩躁通通壓下去，最後什麽也沒說，將主題說明的工作扔給了另一位編輯。

眾人都有些發楞。

如果換做往常，他們的主編大人可是要發好大一通脾氣的，因為她的眼裏從來容不得沙子，可事到如今，卻是處處忍耐，可見這一期雜志的重要性。

於是個個不敢再吭聲，生怕一個不小心踢到這位大人的鐵板。

上一次有人諷刺那些辛苦在底層的人們，就被主編找了理由辭退，她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並且建議那個人最好是不要工作，因為他的品性會直接影響到工作質量。

打那以後，很多人都謹言慎行。

當然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唐櫻離。

她從來就是想什麽說什麽，從來不會多加思考，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但礙於她的後臺，大家也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大家都覺得活人真是難，永遠不能隨心所欲，想要的永遠得不到，得不到的，通通都湧過來，那種滋味，真是用一百種語言都形容不出來。

沙可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淩晨。

看著躺在沙發上睡著的人，她不禁搖了搖頭，這個男人總有本事把自己變得頹廢不堪，他跟宋千致根本沒法比，宋千致是需要仰望的，而眼前的這個人卻是扶都扶不起來。

她卸了妝，再次來到沙發前，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了條毛毯給他蓋上，都已經這麽大的人，卻總給人一種小朋友的感覺。手指撫上他的眉眼，她的心底沒來由地一軟，或許是相處久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吧。

但是，對不起，我必須要將你拉進我的計劃，不然我這一生也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

手指突然被握住，沙可頓時一驚，定睛看過去時，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看下彼此，誰也沒說話，誰也不動，就這麽安靜地盯著彼此的眼睛，就像是波濤洶湧過後的大海，有種特別的寧靜。

宋立行拉下她的身子，一下將她抱進懷裏，沙可下意識地要躲，她的本意可不是這樣的，她只是想給他蓋個毛毯而已。

“我是你的丈夫，”他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要牢牢記住這一點。”

“知道了，我知道了，那麽你現在可以把我放開了嗎？”沙可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抱得實在是太緊了，好像她是他的專屬物品一樣。

宋立行怎麽可能松手，他翻了個身，瞬間將她壓在身下，盯著她有些驚惶的眸子，他不禁笑了起來：“你現在的反應很有趣，就像我是個在強迫你的陌生人一樣，沙可，老實說，如果現在是宋千致這麽對你，你會怎麽樣呢，會不會也想逃。”

沙可的眸子頓時變得覆雜無比，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合適，因此什麽也不說，就那麽靜靜地閉著嘴。

宋立行大笑：“你這副隱忍的模樣看了真叫人惡心，你還以為你是什麽清純少女麽，早就臟了的人，何苦在這裏跟我扮可憐，你明知道我是不會可憐你的，永遠都不會，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沙可，你知道的，我們是同一類人。”

有些冰冷的呼吸刺激著沙可有些疲憊的神經，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快要瘋了，逃跑的路已經被堵死，被迫聽著他這些羞辱人的話，她是又惱怒又無奈。

明知是徒勞，她還是開叫了口：“你又能幹凈到哪裏去呢，從頭到尾，我在你眼裏不過是一個用來賭氣的工具罷了。你對我真的有過片刻真心嗎？沒有，你跟我在一起，無非就是在享受一種報覆的快感罷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用力，氣息也越來越不均勻。

有多久了，她不清楚有多久沒有這樣說過自己的真心話了。

這會兒全都說出來，心中反倒是痛快，可是接下來就是惆悵，因為他看到宋立行的眼睛裏已經盛滿了憤怒，她知道，他是一個不願面對現實的人，如今將兩個人的傷口都撕開，他便更受不住，漆黑的瞳孔開始劇烈地收縮，連握著她手的掌心，也沁出了一層汗。

他發狠地吻她，擡手將她的衣服全部褪盡，眸子裏全是怒火。

沙可被動地承受著一切，她疼得有些厲害，可是也不能吭聲，只好一忍再忍，最終在他完全盡興後，才微微松了口氣，心裏的苦澀卻是一直滲透到五臟六腑，讓她苦不堪言。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在報覆，”宋立行將她摟抱在胸前，不給她逃跑的機會，“所以這一次去京都，我會帶上你，你也不能拒絕。”

說著，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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