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非常奇怪。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裏只有痛，司蕊默默嘆氣，這輩子大概是不能同他在一起了，若是有下一世……

“怎麽這樣看著我，難道你不信我？”邊夙見她沈默不語，便伸手去觸碰她的臉。

司蕊避開，他大概是忘了，剛剛他在夢裏呼喊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她沒有辦法不去計較，不去在乎。

拿起衣服往身上套，聲音也是綿軟無力：“我得走了，我得回醫院裏去。”

邊夙聲音沈了沈：“現在還是半夜。”

司蕊回頭對他一笑，雖然這個笑也很蒼白無力，但這個時候，她實在不知道做什麽樣的舉動才恰當：“那我也得去，抱歉，打擾你了。”

扣了她的手，往懷裏一帶，他有些無措地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不管是什麽原因，你總得告訴我，不要這樣子不說話。”

司蕊想伸手捂住自己漸漸酸澀的眼睛，可是手卻被他緊緊握住，指尖掌心全是他的溫度，她的手指不知不覺變得有些僵硬。

“我沒有生你的氣，不過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說不下去了，在他的註視下，那顆酸澀的心臟跳動地一次比一次厲害。

可就算是任何人，也不會相信一個人的態度會轉變得這麽厲害，他之前喜歡秦衍，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如今卻對她口口聲聲說情不自禁，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就當是她軟弱好了，可是誰沒有軟弱的時候呢，何況她已經軟弱了這麽多年。

邊夙一邊留意她的神情，一邊拿過衣服幫她穿。

被當作小孩子一樣伺候，她心裏有點發慌，於是推脫說：“不不用這樣，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說：“我想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信我是為什麽，所以我不會逼著你，可是我說的情不自禁也是真的，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這就是事實。”

這些話被他說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司蕊心中一動，頓時沈默不住，想開口，卻又被他下一番話給頂了回去：“我喜歡衍衍並不假，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跟她也算是青梅竹馬，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嫁給宋千致，可是我們始終是有緣無分，可你……”

“我們之間連緣分都算不上，”司蕊狠狠地壓下剛剛差點就說出口的話，語氣漂浮不定：“對於你而言，我又算得了什麽呢？根本什麽都不是，對吧，既然如此，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昨晚，就當是一場夢吧。”

邊夙的眸色暗了暗，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不該提衍衍的。他只是想跟她解釋清楚，過去的事情，他已經打算放下，他不想讓她誤會他，以為他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

還沒等他說什麽，司蕊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門口：“我們都是成年人，你放心，我不會像小孩子一樣纏著你的，不過是真的，哥哥，聽說你要負責，我很高興。”

眼底的那層霧氣還未散去，眼角通紅，司蕊轉身開門而去。

她告訴自己必須要走，快點，不然她就會忍不住只想他跟他說過好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秦衍的電話恰好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她看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那個名字，突然覺得好諷刺，真是諷刺至極。

而秦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然在堅持不懈地給她打電話。

因為他的心裏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會發生點什麽事情，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打電話給她的好友們確認他們是否安全，可偏偏司蕊死活都不接。

秦衍抱著枕頭直嘆氣，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多有操心。

雲姨專門為她準備了一些可口的甜品她也吃不下去，肚子裏像是憋了一口氣，很想找人發一頓火。

墻角的貓咪敏銳的察覺到她周身彌漫的氣壓，便迅速出逃走了。

秦衍有氣無力地望著手機，她皺著眉頭想，司蕊這是怎麽了，怎麽連她的電話也不接了，真是旁人郁悶至極。

此刻外面正下著大雨 ，喧嘩不止的雨聲一聲一聲地攪動著人的心，空氣也十分安靜，呼吸聲十分清晰，若不是有食物的香氣，差點就要以為與世隔絕了。

這時，門口出現響動聲。

秦衍視線挪過去時，整個人僵住。

宋千致竟然是跟沙可一起回來的，沙可一臉微笑，手指還扯著宋千致的衣角，原來，原來她還沒死心。

“你回來了。”秦衍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太僵硬，聲音卻是啞了許多。

心裏有很多疑問，比如為什麽她會跟他一起回來，為什麽他的神情看起來心不在焉，以及他對沙可的態度，然而這些都被她通通忍住了。

宋千致看上去很疲憊，淡淡地應了一聲，便要上樓。

秦衍拿起甜點想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更為關鍵的是，她不想讓自己想太多，想得太多，陷得越深，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千致，你的東西忘了拿，”沙可追了上去，她的聲音聽起來嬌軟至極，像極了一個正在撒嬌的小女人，“你等會忘了，又得怪我。”

秦衍狠狠咬了一口甜點，卻不想被嗆住了，頓時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越咳越紅，指尖卻是蒼白至極。

雲姨一下子沖了過來，給她拍背：“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倒是慢點吃啊，又沒人跟你搶。本來身體就不好，自己又不註意，你這不是讓我們擔心嗎？”

“咳，咳，我沒事了，雲姨，你不用擔心。”秦衍發覺宋千致的腳步停了下來，但也只是停了那麽片刻，很快，他的腳步聲就消失在樓梯間。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在她所不知道的範圍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就是因為不清楚，所以心裏十分的茫然，不安，甚至是忐忑。

沙可將文件遞給宋千致：“你走的好快，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宋千致接過文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言。

但是她跟他的身後進了書房，他也沒有阻攔。

聽到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秦衍從內心散發出的不適再也忍不住，他緩緩閉上眼睛，感覺心裏的那根刺又被重新插了進去，傷口在被不斷撕開。

這算什麽，就算是生氣或者是不想理他，理所應當地，也應該給一個理由不是嗎？

原來，她在他的心裏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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