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時間過得太久了，他都忘了當初的搖籃曲該怎麽唱，可是他的寶貝已經長大了。

望著懷裏的女孩，司睿的眼神變得迷離，像是迷失在森林裏的人，找不到退路，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他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他也不清楚，如果她要跟他抵抗到底他該怎麽辦。經常嘆氣，因為沒有辦法。

有時候他在想，若是能回到過去，他還會不會對她生出這麽畸形的感情。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這些問題，他就頭疼欲裂，沈好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向他脆弱的神經，那他簡直快要痛不欲生。

女孩在他的懷裏呢喃：“哥哥，不要，不要欺負我……”

司睿的意識頓時變得清明了不少，他也知道，他做了讓他足以下地獄的事情。

門突然被打開。

趙兮月冷冷地站在門口，看到屋裏一片狼藉，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隨之她的眸子變得越來越危險，如同一顆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炸彈。

她默默看了一會兒，沒有像以前那樣無動於衷，而是大踏步走進來，將司蕊從司睿懷裏扯出來。

“張媽，把小姐帶下去，給她換好衣服，讓她先睡覺。”

張媽原本正在樓梯口瞧，不知道夫人在少爺的門口是做什麽，冷不丁的聽見這麽一句危險性十足的話，她立刻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她大驚失色。

小姐身上未著寸縷，布滿了紅印，還有青紫的痕跡……

張媽畢竟是過來人，這麽一看便知道為何緣故，只是心中很難平靜。這個少爺未免也太荒唐了，竟然對自己的妹妹下手，雖然之前他們也清楚少爺對小姐的感情，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料想到會發生到這一步，太荒唐。

她拿起一旁的毛毯將司蕊整個人裹了起來，然後帶出屋。

趙兮月在她們離開的那一瞬間，立刻將門關上，劇烈的響聲讓張媽嚇了一跳，她心裏暗暗說道，完了，完了，夫人這會肯定是要發脾氣了。

只要她一發脾氣那可不得了，簡直跟地獄裏面爬出來的惡魔一樣，渾身充滿了戾氣，誰也不敢去招惹她，誰都怕她發起瘋來會亂咬人。

“看來我對你的警告，請不要放在心上，還是那為所欲為，”趙兮月的所以低得不能再低，但仔細一聽，那其中的震懾力卻是讓人無法忽視。

司睿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的到來，所以他十分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也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

他也不辯解，因為事實上他確實突破了底線：“我愛她，不僅僅因為她是我妹妹，母親你不懂的，她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當然知道阿蕊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你不要忘了，因為你的愛，她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跟折磨，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是撐不下去，做出傻事怎麽辦。”

趙兮月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拿起手邊的東西就開始往司睿身上砸：“自私又骯臟的家夥，你們家族的人通通都是如此，我要砸死你，砸死你！”

司睿也不躲避，任由東西往身上落，額頭還被一個堅硬的東西給砸出了血，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

他的掌心還有那個孩子的溫度，他想，他醒了以後一定會恨他吧。

趙兮月忽然大笑起來：“我曾經以為你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溫文爾雅的人，可是我錯了，原來他是這世上最狡猾最骯臟的人。你小的時候我也這麽認為，沒想到長大了跟你父親一個樣，甚至更骯臟！”

司睿抹掉額頭的血，也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骯臟，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親愛的母親，當初你客氣讚成我跟阿蕊在一起的，現在是受不了刺激想反悔了嗎？”

“是的，我想反悔，可是我反悔有什麽用，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她的手上還拿著臺燈，作勢要向他砸過去，“我是個瘋子，左右都是個瘋子，為什麽你要相信我說的話，你最該堅守的信念就是不能傷害她，不是嗎？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做了些什麽事情……我的阿蕊，阿蕊……”

趙兮月扔掉臺燈，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是她太冷漠了，總是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因為覺得自己生活在地獄裏，所以想將所有的人都拉進地獄。

無論過去多久，讓她懼怕的，都是當年那場噩夢。

即使他們再寵她，再疼她，她懷念的，仍是那段充滿純粹幹凈氣息的少女時期，還有那些日光狂熱的日子。

她很久沒有這麽痛哭過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淚水都哭出來。

“母親……”司睿看著淚流滿面的趙兮月，心裏有些慌亂。

從他記事開始，她就沒見過母親哭，而且還哭得如此悲痛欲絕。

“司睿，司睿，你為什麽要成為像我一樣的瘋子！”趙兮月驀地擡頭看他，淚水順著眼眶滑落，晶瑩剔透。

“……”

他們對視。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這樣的沈默，連同周圍的空氣都一起凍結了。

司睿知道這次母親是不打算當過他了，他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他以為母親一點也不想關心他們，也不在乎他們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目前看來，是他想錯了。

他突然開口：“這件事我會負責的，不用母親擔心。阿蕊要是想殺了我，我都會成全她。你不知道，當我聽說她要被你送出國的時候，我心裏有多慌張，我以為你會想方設法阻撓我跟她在一起，所以我要時時刻刻都守著她。你看，現在她已經別徹徹底底是我的人了，因此，母親不要花心思來針對我了，即使她恨我，怨我，我都會承受。”

趙兮月看著他，沒有開口說話。

她此刻頭腦昏沈，像是頂了一塊石頭在腦袋上，輕輕松松喘了幾口氣，她似乎恢覆了一點理智。

但手指還在發顫，因為以前混亂的場景，讓她總是想起以前那如同噩夢一般的經歷。

“司睿，你會受到處罰的，不過不是我，你好之為之吧。”淡淡地留下這麽一句，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心上的口子又被撕開了，還在滴血，所以她必須先找個地方療傷。

司睿則是聽到她的話後，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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