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三小姐也在這裏呀，”雲姨讓她下來，“你做在那裏做什麽，地上很涼，加之又是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的。”

宋雅靜不吭聲。

雲姨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衍衍呢，衍衍去哪裏了。”

傭人小聲說：“夫人被三小姐推下樓梯，出了很多血，被司蕊小姐送去醫院了。”

“什麽？！”雲姨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她只不過是回了一趟老宅，怎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望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傭人，心裏湧出一股絕望。

“你們確定是三小姐推的？”

“是的，我們親眼看見的。”

宋雅靜突然站了起來,她依舊氣憤：“我推她那也是因為她刺激我。”

“可是她懷孕了，三小姐，你怎麽可以……”

“反正懷的孩子也不是我大哥的，你怕什麽。”

雲姨楞住：“你在亂講些什麽？”

宋雅靜似乎不打算多說，她現在是徹底清醒了，所以她必須得馬上離開這裏，不然宋千致回來就不好了。

就算沙可告訴她的都是真的，但平日裏誰看不出來，他最寵的就是秦衍了。

而她最喜歡的邊夙此時正在趕往醫院。

是司蕊打電話通知他的，因為目前宋家人都聯系不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宋千致呢，身為衍衍的丈夫，他現在人在哪裏？！”

“先不要管他，我叫你來，是害怕秦衍手術出什麽問題，你在外面守著，多少有個照應。”

“好。”

黃素素也接到電話，她跟雲昭陽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

她並不知道秦衍懷孕的事情，她一邊哭一遍埋怨，這個死丫頭，連懷孕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肯告訴她，到底在想什麽，現在好了，人都進醫院了。

“伯母，你不要難過，我相信衍衍不會有事的。”邊夙的語氣信誓旦旦。

雲昭陽也說：“你自己也是孕婦，不要悲傷過度，邊夙說的對，小丫頭不會有事的。”

邊夙不禁楞住，竟然懷孕了，看來他父親是徹底沒有希望了。

但他此刻更擔心的是秦衍。

小的時候，她總說，等她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他。

可是他的小新娘卻已經成為別人的妻子，而她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他的心境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悲涼。

黃素素靠在雲昭陽懷裏哭了許久，終於哭累了。

她盯著手術室的門看了一會兒，覺得此情此景實在是太熟悉了。

雲暖，她的雲暖，當時也是因為動了手術才身體虛弱，不然她不可能那麽早就離開人世。

雲昭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於是用手捂住她冰涼的眼，柔聲說：“不要胡思亂想，雲暖是雲暖，秦衍是秦衍，人的命運都不盡相同不是嗎？”

“如果不是你們雲家跟梅家窮追不舍，暖暖也不會有那樣的結局，她只是不想被束縛而已，你們卻硬要逼她。”

黃素素的眼淚幾乎又要湧出來：“衍衍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跟著我顛沛流離，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也不知道待了多少個城市，可是她從來都沒埋怨過一句。如今我以為她終於可以過上幸福的日子，沒想到卻招來這樣的災禍。我對不起她，更對不起她的母親，雲暖。”

雲昭陽像是嘆了口氣，前程往事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有些疲憊：“真正對不住的人是我，我當時只想帶雲暖回雲家，並沒有想太多，我只是想保護她，不想讓梅家的人肆意妄為，可是你們見我就逃，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兩人的對話，邊夙聽得一字不漏。

因此他相當震驚，原來秦衍是雲暖的女兒。

他之所以知道雲暖還是父親的日記，那時他年紀小不太懂事，只是迷上了一切上了鎖的東西，家裏凡是帶了鎖的全都無一幸免，那本日記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從那本日記裏，他父親心裏還隱藏著一個秘密，那就是雲暖。

日記裏滿滿都是相思苦：

雲暖，我從不知我竟會如此自卑，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或許也正因如此，你在我心裏才顯得那麽與眾不同。

然而，雲暖嫁給梅子謙後，日記就中斷了。

能夠想象的出來，他當時有多難過，自己只能仰望的果實一眨眼就被別人給摘了。

不過他也實在可憐，年輕時喜歡上雲昭陽的妹妹，人到中年又戀上雲昭陽的未婚妻，說是巧合都沒人信。

這樣說來，秦衍的身份還真是覆雜，不但有雲家的血脈，更是梅家的後人。

此刻雲昭陽開口：“邊夙，希望你把你剛剛聽到的全都忘掉，忘不掉就不要告訴任何人，後果你是知道的。”

“……”邊夙沒想到雲昭陽也會威脅人。

“你嚇唬他做什麽，我相信邊夙的為人，他懂得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黃素素現在只想快點見到秦衍，她不想再為了別的事情分神。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很濃郁，但黃素素此刻的臉色卻是更加蒼白，唇上幾乎全無血色。

“抱歉，我們竭盡全力，可孩子還是沒能保住。”醫生也十分難過，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有些顫抖。

黃素素夜宿石化般僵住。

她甚至都不知道秦衍有了孩子，醫生卻說孩子已經沒了。

雲昭陽穩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孩子沒了，可以再有嘛。”

黃素素閉上眼睛，艱澀地說道：“你想的倒是簡單，可這對女人來講，就是打擊，沈重的打擊。”

照醫生所講的情況，秦衍懷孕也有一陣子了，這個時候突然沒了，她擔心那個孩子會不會情緒失控。

雲昭陽意識到自己有些口不擇言，便道：“素心，對不起……”

黃素素擺手，此時此刻她不想多講一句話。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流失了一樣。

司蕊最後從手術室出來。

她面露難色：“衍衍現在的情緒很糟糕，她不想見任何人，請你們先回去吧，這裏會有護工照顧她的。”

“不，我要留下來。”邊夙眼睛裏布滿血絲。

黃素素說她也要留下來。

她的小姑娘最怕疼了，皮膚又薄弱，平日裏捏一下她的手，肌膚都會變紅，更何況是大出血。

她簡直不敢想象。

心情也越來越焦急，好似跌倒在一個渾渾噩噩的夢裏，意識變得有些模糊。

司蕊搖頭：“不行，你們現在誰都不能進去，衍衍因為從樓梯上滾下來，撞到腦後，受到了很嚴重的刺激。所以你們還是為她多想一想，讓她先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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