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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幾秒的凝滯。

薛思初臉紅到了耳根，加上本來就發燒，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冒著熱氣的蒸籠。

太……羞恥了……

季子裕把薛思初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隨後又放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一些。

他轉過身，搬了個椅子坐在床邊，看著薛思初道：“錯哪兒了？”

薛思初上半身靠坐在枕頭上，不敢擡頭，低著頭盯著季子裕放在膝蓋上的手，用手去勾他的食指來回摩挲。

回想起季子裕跳下江救他的場景，突然他覺得眼前這個小祖宗是真的長大了，是他可以全心全意去依靠的人。

“我不該不顧自身安全……”

“還有呢？”

“我應該多考慮你的感受……”

“算了吧，我是不指望了，什麽都比我重要。基地、任務、村民，你哪個不排在我前面？”

薛思初被噎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話。他想反駁，但是找不出有力的說辭。

季子裕想起薛思初掉下江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心臟都驟停了。活了20幾年他從來沒想過會在人生中發生這種情況。

“薛思初，我說過我會把你放在第一順位，我也是這麽做的。但是你做任何決定的時候，可能並沒有考慮過我。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季子裕認真地說，“我這個人，沒什麽政治覺悟，也沒什麽文化，很俗、很普通，我陪著你來這裏，弄基地、搞生產、跑銷路，不是為了要失去自己喜歡的人。”

“如果這些，都比我重要。”季子裕頓了頓，把手抽了出來，眼眶有點泛紅，“那我祝你有個光明的前途……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薛思初的心像是被人用手一把攥住了，捏得他生疼。

“子裕，我保證沒有這樣的以後了。”有些事之前一直在猶豫，薛思初覺得是時候做決定了。

“你還記得，前幾天我去市裏開會的事嗎？”

“嗯。”季子裕記得他開完會回來就心情不太好。

“其實是嚴隊長找我，跟我談了談任職期一年滿了之後工作安排的事。他說我可以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留在村裏扶貧，一個是回隊裏，之後慢慢跟著他上手一些工作。因為原則上，扶貧隊長一般做個一兩年就走了，會有下一任過來接手。”

“我其實非常猶豫。理智上我知道肯定回隊裏對我的發展前景是好的，嚴隊長應該是有栽培我的意思。但是情感上，我對新北村已經不僅僅是任務的心態，雖然我過來才一年，但我在這裏學到的和收獲的太多了，很多事情我也只是開了個頭，我覺得自己有責任和義務要把這些事情完成，而不是半吊子丟給後面的人。”

“特別是生產基地的事，下一任隊長過來，既不清楚前因，也不了解後果，很難接手得好，村民的信任也不是一夕之間可以建立起來。”

“可能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所以這次臺風的任務，我總想要為他們多做一點，不想辜負了所有人對我的信任。”

“但我忽略了你，對不起，子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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