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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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剛晨練完的關影在離家較遠的早餐店買好了早點,她正往家走去,突然發覺自己的臉上落了幾滴雨水。她擡頭看看天,幾片烏雲在頭上籠罩著一切,看不見陽光。這幾天小城裏一直下著雨,空氣濕漉漉的,能聞到泥土的氣味。關影見狀立刻加快步伐,但是雨明顯下大了。跑到家附近的公園時,她找了個涼亭躲了進去。

涼亭是很自然的那種,簡簡單單的幾塊木條搭成的,木條上蔓延著那種藤條之類的植物。這讓關影想起了叔叔家的葡萄園,只是這亭子上的藤條並沒有接葡萄。她手裏捧著剛買好的早點,豆漿還是熱的,她心想:這雨看來是不會立馬停了,剛才自己就應該直接跑回家,現在雨越下越大。一會兒早點都該涼了,可不能繼續等下去了,再不回去上班也要遲到了。今天可是我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

想到這,關影毫不猶豫地開始往家跑,她能感受到雨滴劈啪打在臉上。她一只手拎著裝早點的紙袋子,一只手擋著腦袋。一邊跑還一邊咆哮“昨天晚上我剛洗的頭啊!”關影心裏算著時間:八點半要準時到公司,坐地鐵要花二十分鐘,走路得十多分鐘分鐘。回家快點吃完飯應該還有洗頭的時間,總不能頂著落湯雞的發型去新公司上班啊。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給新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工作經驗豐富的她可是深知第一印象是極為重要的。

只是關影只顧往家跑了,全然沒有註意腳下,加上雨天路還太滑,她一個踉蹌滑倒了。豆漿灑了一地,還濺到了身上。除此,身上還沾滿了雨水、泥土。關影一臉狼狽的爬起來,發現膝蓋有些疼痛。她低頭一看果然卡破了,還在流血。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臉呆滯地慢慢站了起來,思緒又回到二十年前。

陽光明媚的天空突然飄來幾朵烏雲,飄到了在空地玩沙子的兩個小女孩的頭上,很快下起了雨……

“下雨了,咱們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嗯。”

亞然拉著關影的手一邊跑一邊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剛跑了幾步,關影被腳下的石頭絆倒了,她大哭了起來。

“不要哭。”亞然蹲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勢。她的膝蓋卡破了一大塊,流出的血與沙子混在了一起。亞然吹了吹她的傷口,然後從上衣口袋裏面拿出一塊紙巾,為她包紮了起來。

關影看著亞然,她認真的幫自己處理膝蓋上的傷口,雨水滴落在她的額頭上。那一刻,關影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融化掉了一樣。她說不上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就如同醉倒在花海,沁人心脾。

那年關影七歲,亞然十一歲。

亞然,這個名字從關影塵封多年的記憶中飛了出來。這個名字對現在的關影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亞然的樣子在關影的記憶中早已經模糊不清,但那種感覺不禁又讓關影心中一顫。

“要遲到了!”關影來不及想太多,迅速爬起來就往家跑。心中安慰著自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經過早上這麽倒黴的事,接下來的這份工作一定會讓自己非常滿意。

關影原本在一家企業公司工作了五年,去年剛混上了一個財務主管的職位。事業原本風生水起,但是命運非得跟她開了個極品玩笑,上個月公司從總部調來一位四十多歲的財務總監肖芒,人長得非常帥氣,看身材就有一身肌肉。公司不少小姑娘對他可謂是垂涎三尺。只可惜人家已婚。不過,肖芒好像對關影有好感,部門聚餐時他瞅關影的眼神都是直放光。

這還引起了不少女同事對關影的羨慕,然而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果不其然,沒過幾天肖芒就對他展開了一次又一次的猛烈追擊。化妝品、包包絡繹不絕,這些東西夠她工作幾年的了。雖然東西很誘人,但是關影還是委婉拒絕了他。但是肖芒似乎有著堅持就是勝利的執著,窮追不舍,一心要把她收為自己的小情人。關影對他惡心至極,不得不選擇辭職來了斷肖芒剪不斷的單相思。雖說自己是萬分舍不得自己工作五年的公司與好友,但是與肖芒再也不見也算是一種寬慰。

關影為了躲避肖芒給所以同事發消息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告訴肖芒自己的住處,並換了手機號。做完這件事關影就去旅游了,她報名了旅行社去海南玩了七天七夜。

為了改善一下心情,趁著沒有工作趕緊出去玩幾天。從海南回來後,關影投了幾份簡歷,畢竟吃飯要緊,得為自己謀一份新工作。簡歷投罷之後,在家休息坐等消息。

工作經驗豐富,能力十分強的她。很快就有公司邀她面試,她很輕松就通過了面試成為會計主管。今天就是上班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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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然姐,這些文案放在哪?”

“放在康總監桌子上就行。”

“亞然姐,這是我的報表。”

“好的,我今天回去就看。”

亞然將手中的文件推到桌子的一角,“撲通”一聲將頭撞到桌子上。她穿著職業裝,留著中長的細發。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年輕但不失嫵媚。

“鈴鈴……鈴鈴……”

一個電話叫起因為疲憊而趴在桌子上的亞然,亞然抓起電話看了一眼,微笑著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五歲女女兒可可甜美的聲音“媽媽,我今天想吃巧克力千層蛋糕。下班能給我帶一份嗎?”

“好好,媽媽給你買。不過,你現在沒上課嗎?”

“現在下課了,在外面自由活動呢,我就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嗯嗯,在幼兒園好好表現,媽媽才能給你買蛋糕,知道了嗎?”

“知道了。媽媽最好了。”

“嗯,媽媽忙了,放學等媽媽接你,別跟陌生人走了。”

“我又不是傻瓜!”

“和小朋友好好玩去吧!”

“嗯,媽媽再見!”

掛掉電話,原本疲憊的亞然感覺渾身都是力量。她要努力工作,爭取升職。這樣才能帶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亞然的丈夫戴郡是一個考古學家,整日沈迷於研究各種化石,家裏擺了不少動物的骷髏骨頭架子。甚至還有人的。亞然多次抗議,但丈夫只是敷衍了事。戴郡愛事業勝過於愛亞然,這一點亞然心裏是清楚的。盡管夫妻之間的感情並不是那麽密切,但是有最為重要的一點:她愛可可,戴郡愛可可。

這一點足夠讓他們生活在一起了。婚姻不是戀愛,過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海誓山盟談情說愛階段,誰又不是將就呢?

至少亞然已經對戴郡已經無感了。

++++++

關影洗好頭,開始化妝。打開櫃子挑了一件上白下綠的紗裙,拿起來在鏡子前比劃了比劃,搖了搖頭。又從櫃子裏面拿出一件碎花點點連衣裙,又覺得有點過時。關影從櫃子裏拿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裙子,最後都扔在床上。“哎……這個月發工資一定要買條新裙子。”

最後關影還是選擇穿了工作裝,正好第一天正式一點也無妨。

人事部的小林向關影介紹了她的工作環境。

公司的布局非常好,關影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幾塊玻璃板一擋的那種,地方也只有十平方左右,但關影覺得這已經很不錯了,並且她也很喜歡這種可以看見外面的玻璃墻。

“這是你們部門的財務經理”小林將關影領到財務經理的辦公室。財務經理的辦公室就在關影的對面。

“你好,我叫關影,是新來的會計主管,叫我小關就行。”關影自我介紹。

面前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她的臉白白,皮膚看起來嫩嫩的,眼睛很漂亮,化著淡妝。關影看見她有一種特別的熟悉感,她對覺得面前的這個財務經理有一種特別親切感。這種感覺就仿佛跨越了千年。

“你好,我叫亞然。”

聽到這個名字,關影楞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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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天空下,七歲的關影在公園的空地一個人玩著沙子。她拿著塑料小鏟子一鏟一鏟地將沙子倒進小塑料桶。就這麽鏟進去再倒出來,鏟進去再倒出來。在小孩子的世界中,卻一點也不無聊。本來在上學的她,因為得了一場病,做了一個小手術需要休養。關父和關母商量讓關影在家休息一個月。於是這一個月關影自在的很,整天待在公園裏面一個人玩。不用面對枯燥無味的課本和呆若木雞的班主任。

“你多大了,還沒上學嗎?”一個聲音叫醒正在沈醉於鏟沙子的關影。

關影擡頭一看,是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孩。穿著學校的制服,背著書包。紮著雙馬尾。看來和自己不是一個學校的。

“我今年七歲,現在上一年級,但是我生病了所以在家休息。”關影答道。

“我十一歲,比你大四歲呢。你就自己在這玩,不無聊嗎?”女孩蹲下來,看著關影鏟沙子。

“那咱們一起玩吧!”

“好啊!”

女孩和關影一起鏟了一天的沙子。天色漸晚,路上出現了許多放學回家的孩子,女孩小關影說“我也該回家了,你什麽時候回家?”

“我也現在回家。”那時的關影沒有在意她為什麽沒有去上學,只是想明天她還會來和自己玩嗎?“姐姐,你明天也一起來玩沙子嗎?”

“我得回家看看情況。對了,我叫亞然。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關影。”

“我叫關影。”關影的眼前一直是二十年前的畫面。

“嗯,你剛才說了。”

“我叫關……”

“啊?”

“關……關註的關,電影的影。”關影馬上反應過來,停止了重覆多次的自我介紹。

早上在公園跌倒後的回憶難道是預示著現在我和亞然的見面嗎?關影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十分高興。

她知道亞然並沒有認出自己,所以也沒有冒失地提起二十年的事情。準確的說亞然是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因為關影也不知道亞然長成了什麽樣子,二十年前的面孔早已經模糊,何況二十年足以讓一個小女孩的面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也只記得她的名字罷了。不過關影斷定面前的亞然就是二十年前的亞然。“亞”這個姓也是極為罕見的,再加上她剛進辦公室看見她時的那種感覺。直覺告訴她,基本是不會錯的。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如果她今年是三十一歲,那麽就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以後部門的事,大家就要一起費心了。”亞然微笑著對關影說。

那一刻,關影覺得她的笑好溫柔。

關影很快和所有財務部的人員打了招呼,然後進了自己的小辦公室。亞然走進了自己生活,關影覺得有點意外,也有點欣喜。

她撫摸著自己的新辦公桌,她很期待新的工作,新的生活。她望著玻璃外面的其他同事,還有對面的亞然。覺得從現在開始,生活將要改寫過去的自己。

“對了,我叫亞然。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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