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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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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宮重軍把守,禁衛森嚴,今日元景帝款待各國使臣的接風宴,舉於華儀殿內。

舉杯歡暢,歌舞升平,一片融融和樂之象。正當眾人醉於和歌舞之時。

座下的荀湛無精打采,將一壺後勁十足的烈酒猛得幾口灌入腹中,深深打個酒嗝,因為酒壯人心,眉宇間帶幾分少年的豪氣,站起來向上座的元景帝拱手道,

“皇兄,臣弟覺得光看這些歌姬跳舞,無趣至極。依臣弟看,不如派人與這些使臣比劃比劃,臣弟最近心氣有些不順。”

荀湛轉頭向荀瀝道,“瀝堂兄,上次的馬球我們還未分出個勝負出來,不如就趁今日再比試比試,如何?”

荀瀝聞言擡眉,指尖按住眉心,出言拒絕,“上次我受過不小的傷,馬球我看還是算,不過……”

餘光暼過女座上和長懿坐在一處的昔昔,“安王殿下為何心氣不順,本世子倒頗有興致?”

荀瀝心底不免冷笑,荀澈兄弟,不對,應當是先帝爺這一脈,被前朝的後人勾到

魂不成,竟然來玷汙荀氏皇族血脈。

荀澈聞聽荀瀝暗有所指的話,俊容平靜無波,身子往龍椅微仰,擡手示意宮人將案上的酥酪送到昔昔那裏,他剛才留意到女孩唯獨這個多吃些幾口。

男人鳳眸微斂,音色低沈內斂,讓人難辯別其真實情緒,

“朕看不用比什麽馬球,以往眾使臣拜謁,本朝都有與其比試箭術,今年依朕看,不用例外。”

男人眸光帶過荀瀝,薄唇勾起,“今年,就由瑉王世子帶頭如何。畢竟,都是荀氏子弟。”

男人語氣雖是詢問之意,卻沒留給荀瀝拒絕的餘地。

荀湛沒等荀瀝回話,眼眸明亮的嚇人,迫不及待接道,

“那臣弟來說,往年比的太過刻板,千篇一律,今年不如換花樣玩玩,就論箭術,今年試試活靶子,怎樣?皇兄。”

荀湛離開座位拍拍荀瀝的肩膀,語氣幸災樂禍,

“瀝堂兄,待會可要好好比試,若輸的話,可要受皇兄的責罰的。本王去年可是被皇兄發配到苦寒之地,待過半年才回來。瀝堂兄可要小心。”

荀瀝聽了,臉色隱隱透出鐵青,從喉嚨擠出聲音,行禮道,“臣遵命。”

於是眾人都移步到校場之上,荀澈在長懿美眸幾欲噴火註視下,硬生生把女孩拉到自己觀看的閣臺。

孟源無聲拉住長懿的手,眾使臣面前,不該當面如此,告訴別人,與元景帝不睦,有損國體。長懿只能壓住脾氣,氣沖沖坐到一邊。

孟源本來是想借口推婚期,等局勢安穩,把女兒帶出盛京。荀澈最知攻人攻心之道,當及對孟源道,

駙馬不覺得我和昔昔與您當年千方百計求娶姑母何曾相似嗎,只不過,棒打鴛鴦倒成了你們。

這話一說,聽得孟源心有所感,他求長懿到手艱難險阻,只能猶豫不決暫且先松口,暗中留意。

荀澈心笑,如果不是昔昔沒給長懿和孟源說明白他都做過什麽事,了了帶過兩人的事,也沒說喜不喜歡他,他上哪去找那麽好的空子去鉆。

高臺之上設有鏤空隔屏,昔昔靜坐在椅上,垂下清眸,玉指輕絞相纏,才與父母待了半日,讓女孩面上難免有遺憾之色。

女孩本來好不容易見到父母,眉稍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欣悅之色,以及唇邊淺淺浮起的小小梨渦,都表示她頗為夷愉。

可是剛才男人把昔昔硬拉過來,女孩的笑意立馬變淡,讓荀澈不免看至失笑。

荀澈負手含笑踱步到女孩面前,頗有耐心哄道,“澈哥哥已經依著昔昔的意思,讓你見過父母親。”

言下之意,朕已經依著你的意思,現下再這樣就是無理取鬧。

昔昔不由側過臉頰,看著父母親呆的閣樓,黛眉微蹙,

“可是澈哥哥明明答應過靜南,今日可以和娘親父親呆到午時。剛剛未免時辰太短。”

男人卻故意忽略女孩的不滿,將大掌伸到昔昔面前,挑眉示意昔昔拉住自己的手,

“澈哥哥帶昔昔去看比箭,你也可遠遠看到駙馬他們,如何?”

昔昔抿緊櫻唇,頷首應下,正將手遞過去之時,卻不想聽到外面一陣騷亂,嘈雜之聲不絕於耳。昔昔隱隱約約耳聞到,

“快,護駕!”“快,護駕!”

“公主小心!”“駙馬爺當心!”“殿下!”

“誰放的箭,大膽!”

“快,將刺客抓起來!”

女孩清眸閃過震驚,猛然站起身子,提著裙子就要下去高臺,一把被荀澈慢悠悠扯住。

男人用長臂將掙紮的女孩緊緊摟在懷裏,推開屏風,鳳眸遠眺望下面一片亂局,安撫昔昔,

“高臺重兵把守,守衛森嚴。有人敢膽大包天造次,亂事生非也能應對有序。駙馬他們應該無事。”

急促的“咚咚”敲門聲傳來,荀澈薄唇輕啟,“進來。”

昔昔用玉手去掰男人的手臂,可是女孩眼見額頭急得冒出層層密汗,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戚嵐“刷”一下扔下佩刀,帶人跪地稟報道,

“陛下,剛剛才比試,本來用作活耙子鴿子應該往校場中間飛才是,卻不想突然轉頭向往公主那邊而去,連帶下面準備射箭的眾人都來不及反應,裏面有人放箭不穩。發箭去射鴿子,箭不小心射到公主殿下那裏。”

戚嵐拱手行禮垂首,轉向清眸掩不住擔憂之色的昔昔道,

“郡主不必擔心,只不過虛驚一場,公主殿下無事。駙馬爺也無事,射箭之人也已抓起來,吩咐戚巖押入司獄拷問。想來不出半日就會有結果。”

昔昔聽聞,提著的心還是放不下去,玉手去拉男人的袖袍,擰緊秀眉,軟聲請求,“澈哥哥,我要去探望娘親和父親。”

荀澈擡手示意人退去,薄唇勾起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鳳眸緊緊凝視著女孩的清眸,帝王威勢迫人,壓得昔昔喘不過氣來,問女孩道,

“昔昔,如果是澈哥哥遇刺,你會不會這般驚慌,會不會像牽掛姑母那樣,把朕的安危掛在心上。即使是虛驚一場,你會如何對朕?澈哥哥要你說實話。給朕滿意的答案。待會澈哥哥帶你去看姑母。”

昔昔聞言,玉手慢慢松開握住男人袖袍的手,神色覆雜,躊躇猶疑了半晌,緩緩開口,

“澈哥哥是一國之君,是萬民心系的聖君。靜南只知道,天下不能沒有澈哥哥。”

女孩微側螓首,含糊道,

“澈哥哥救過父親……撇開對靜南所做之事,我自然是不希望澈哥哥出任何事事。可能是不止我一人,想必朝臣,外祖母都會擔心不已。澈哥哥不應該這樣盼自己不得好,那樣不吉利。”

女孩把其他人拉上來聰明帶在話裏,男人稍稍品品話意,當然聽出女孩含糊其辭的話有三層意思,她的擔心,是對救命之恩的恩情,是對君臣之道,也是因為太皇太後,不能看她傷心。

荀澈薄唇輕嗤,低不可聞,鳳眸微挑,修挺的身子倚在屏風上,長腿輕疊,一副懶散輕漫的樣子。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他有心耗時間,可昔昔不能耗,女孩清眸顯出幾分無措,看著鳳眸微闔,淡定自若的男人。

昔昔發白的玉指不停繞著腰間的軟紗帶,盈盈的眉間一派端凝,緊咬玉齒,迤邐挪步到男人面前。

荀澈鳳眸懶洋洋掀開,又闔上閉目養神。依舊不肯動彈一下,外面戚嵐把守,沒有他帶女孩出去,昔昔踏不出閣樓半步。

昔昔自是知道,女孩現在對荀澈的性子一清二楚,剛才的話沒能糊弄過去。

荀澈闔眸,一陣衣袖輕擦的聲音響起,鼻間縈繞的是昔昔獨有的,清冽沁人,幽幽若若的女兒香。

女孩輕挽衣袖,露出凝白的小臂,玉齒輕咬粉色的唇瓣,眉間難掩幾分羞澀。

昔昔輕巧墊起腳尖,玉臂伸到男人的脖頸,小臉貼近男人的臉頰,緊閉清眸,羽睫輕顫了幾下,隨即櫻唇覆上荀澈的臉。

荀澈鳳眸睜開,閃過得逞的笑意,臉頰感覺到女孩溫軟的櫻唇,與上次不同,這次可真真切切感受到女孩的溫潤的觸感。

昔昔松口,睜開眼睛,看荀澈還是不肯動彈,以為他還不滿意。

女孩已然羞極,清眸濛濛含著水汽,咬牙輕輕屏住口息,又把櫻唇輕輕覆上荀澈殷紅的薄唇,敷衍停留片刻松開,玉臂緊緊貼近男人的脖子,“澈哥哥,靜南求你,帶我去看娘親他們。”

荀澈鳳眸閃過赤色,心知女孩做到這份上已經萬分不容易,嗓音低沈,輕笑一聲,長臂抱起昔昔,“好!澈哥哥帶昔昔馬上過去。”

長懿見到女孩呼吸微喘,小臉滿是汗意,跑到自己身邊,用帕子去溫柔擦拭女孩的輕汗,語氣帶了三分嗔怒,

“娘親都讓戚嵐稟告過,只不過虛驚一場,你何必這般驚慌。”

昔昔搖頭否決,語氣凝重起來,“娘親不要騙我了,你和父親看的高臺明明在那人背後,箭再射偏,也不應該往後面去射,分明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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