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安排好了……”

後山的山洞中，衛郎躺在鋪了熊皮的床榻上，疲憊地伸著懶腰。

距離他離開衛家已經有大半個月了，但直到現在他才算是真正的在後山中安頓下來——沒辦法，光有住的地方是不夠的。既然選擇了自己出來生活，那麽衣食住行就都要考慮，柴米油鹽也都不能少。衛郎手裏沒多少錢，只能盡可能地獵殺那些猛獸來換取錢財，好把自己的住處布置得像樣一點。

他倒不是想著非得住得有多好，但那些生活必須的東西還是都要有的。

雖然有些累，但現在的衛郎感覺卻異常充實。不需要仰仗什麽虛無縹緲的月之力，也不需要在乎什麽家族內部的勾心鬥角。想要什麽就憑自己的雙手來拿，這讓衛郎覺得莫名的踏實。

但是衛郎踏實了，杜康可踏實不起來。

“餵，小子。”

閑得無聊的杜康瞥了一眼癱在榻上裝死狗的衛郎。

看了小半個月的搬家之後，杜康終於忍不下去了。

“你就沒發現你功力退步了嗎？”

“啊？什麽退步？”

一臉疲憊的衛郎擡起了頭。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在榻上躺著。

“功力退步啊……”

杜康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天不練自己知道，三天不練誰都知道。這段時間你光忙著修山洞了，小半個月裏你正經練過哪怕一天嗎？”

“怎麽可能會退步？”

面對著巨蝦虛影的質疑，衛郎直接翻身坐了起來。

“老先生你不是說只要熟悉了發力方式之後，功夫練上身就下不來了嗎？”

說著話，衛郎直接擺了一個三體式的架子出來。

“老先生你看。”

衛郎露出了笑容。

“這不是沒……”

衛郎笑不出來了。

他調整體態的速度，比起以往足足慢了半拍。

“怎麽了？覺出不協調來了？”

杜康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本身你練習的時間就不長，基礎不牢。又突然一荒廢就是小半個月，本事退步太正常了。”

“嘶……”

衛郎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以前他還只是聽說耽於俗物會幹擾修煉，那麽他現在算是深刻的體會到為什麽那些負責俗事的衛家子弟為什麽很難在修煉上有進步了。

先不說每天的時間就這麽多，多幹一會活就會少一段時間來練習，單是人本身就扛不住這種連軸轉——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繁雜的工作則會直接將人的精力消耗的七七八八。到時候帶著疲勞的狀態去修行又或者學習，非但不能保證效率，甚至事倍功半都很正常。

每天忙完工作就累的只想躺下休息，就算想要提高自己也是有心無力。

而一個人如果無法自我提高的話……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冷汗打濕了額頭，脊背一片冰涼。驟然貼近的冰冷現實讓衛郎有些恐懼。如果真的陷到那種境遇之下的話……他想不出自己有什麽本事能夠跳出那個日覆一日的輪回。

不過好在脫離了衛家之後，他已經開始嘗試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因此，這種潤物細無聲的事情不管再怎麽恐怖，也是與他無關的了。

但這確實是一個相當深刻的提醒，提醒他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懈怠。

“我明白了。”

衛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有此一遭，他算是知道修煉的時光是有多麽來之不易了。

所以，他更不會浪費哪怕一點時間。

“現在就開始吧。”

衛郎直接從榻上跳了下來。

“今天學什麽？摩擦步還是丹田氣？”

“嗯？你這就要開始了？”

杜康搖了搖頭。

“今天什麽也不學，躺回去睡覺。就你現在這德性能學到個錘子。”

“不，現在開始也沒問題。”

衛郎對著巨蝦虛影笑了笑。

“畢竟真在戰鬥的時候，敵人可不會給我休息的機會。對嗎？”

“你……”

杜康詫異地看了衛郎一眼。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但他確實感覺衛郎的精氣神變得鋒銳了不少。

更何況這種主動求學的精神……

“好。”

杜康讚賞地點了點頭。

“那今天就從簡單一點的摩擦步開始練吧。”

————————

“還在……練嗎？”

遙望著夜幕之下的群山，倚在窗邊的衛櫻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家族對外宣稱的是衛郎大逆不道，所以被驅逐出衛家，但衛櫻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天鬧到那麽大，議事廳都被砸塌了半邊，又怎麽可能把事情徹底捂下。

現在這麽說，不過是面子上好看一些罷了。

但長老們不管再怎麽顧慮，都是與她無關的。她只是擔心衛郎的安危而已。

然而衛郎似乎並不需要她的關心。

不辭而別的衛郎在山裏活得很好，她是知道的。衛郎並沒有徹底和衛家斷掉聯系，她也是知道的——她甚至還可以去山上探望衛郎。但回想起山洞中那些染血的狼頭，還有衛郎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她卻不怎麽想去了。

她不明白，衛郎為什麽一定要習練那種被稱作“拳法”的古怪技術，更不明白衛郎為什麽一定要在山林中和野獸們互相廝殺——在她看來，既然想要吃肉那就買肉來吃就行了，為什麽一定要自己在山裏獵呢？

不想著花錢購買，卻執意自己捕殺，現在的衛郎……簡直就像是野獸一樣。

衛櫻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情緒。她會為衛郎會不會在山裏遇險而擔心，卻又不願意進山面對如今的衛郎。她能感覺到，衛郎和她的關系在漸漸疏遠，但她卻對這種事無可奈何。

“哎……”

嘆了口氣，衛櫻直接起身關上了窗子。

夜深了，她也該早點休……

“——啊！”

手掌上驟然的刺痛讓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怎麽……”

強忍著手掌的疼痛，衛櫻打量著自己的掌心。

“難道是被木頭紮……”

衛櫻楞住了，

在她的掌心中，一個圖案詭異的紅色印記正印在她的掌心中央，泛著赤色的光芒。

如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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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標題開始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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