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們到了。”

後山中一個隱秘的山洞之前，衛郎松開了衛櫻的手。

“進來吧，正好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說。”

“這……”

看著眼前的山洞，衛櫻卻遲疑了。

雖然她知道，依著衛郎的性子是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的。可是眼下的衛郎著實過於古怪了一些，她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樣對衛郎報以絕對的信任了——尤其是在衛郎又開始自言自語之後，她更不敢就這麽輕易進山洞了。

“我知道，該說的我都會說的。”

突然說出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之後，衛郎轉頭看向了山洞之外的衛櫻。

“怎麽了？”

“……沒，沒什麽。”

衛櫻咬了咬牙，還是提起衣裙跟了進去。

她實在想知道到衛郎身上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如果衛郎真的對她做些什麽的話……那她也認了。

但剛剛踏進山洞，衛櫻卻楞住了。

山洞中的景象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不堪，雖然不大，但卻透著一股異常的整潔。地面上鋪著一層夯實的土層，也沒有什麽潮濕的意思。伴隨著衛郎點燃燭火，整個山洞更是亮堂了起來。

“沒辦法，手頭錢不多，只能暫時用蠟燭照明了。”

衛郎歉意地笑了笑，隨後將手中的木質燭臺放到了山洞中央的一個矮幾上。

“沒有太暗吧？”

“……啊？沒，沒有。”

楞了一下，衛櫻才借著燭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遠處的地面上鋪了一些稻草，像是用來當做臨時床鋪用的。洞穴的深處隱隱可以看到一個石砌的竈臺，周圍還堆著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洞穴——衛櫻甚至還在那些餐具之中看到了一些吃剩下的獸肉和湯水之類的。在衛郎的背後，還有一個粗糙的木質大箱子擺在那裏，似乎是作為儲物的用途。而在箱子周圍，更是散落著大量的染血繃帶。

僅僅看著那些繃帶上的新鮮血跡，衛櫻就能體會到衛郎剛才到底經歷了多麽兇險的戰鬥。

所以她才會更擔心。

“給，先坐吧。”

衛郎隨手遞了一個小凳子給衛櫻，自己卻直接坐在了箱子上。

“沒想到你要來，所以只做了這一個凳子……有空我再多做一個。”

“……嗯。”

衛櫻乖巧地接過了小凳子，卻沒有放下，而是就這麽拿在手裏。

這種小桌子小凳子之類的讓她隱隱想起了曾經和衛郎共同度過的童年時光——那時候的衛郎還會傻乎乎地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餵給她來著，更是會在她被其他姑娘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

所以她才更不能讓他因為尹家的壓力而瘋掉。

哪怕……

“算了，我直接說吧。”

看到衛櫻沒有坐下，衛郎也並沒有堅持。

“我最近確實是在修煉，沒有幹什麽別的危險的事情。”

“修煉？”

看著地上那些染血的繃帶，衛櫻蹙起了眉頭。

“衛郎哥哥你……”

“嗯，你猜對了。”

衛郎無奈地點點頭。

“我就是在用後山那些野獸進行修煉。修煉的內容很簡單，要麽我把它們打死吃肉，要麽它們把我咬死吃肉……不過還好，我還沒輸。”

“吃……肉？”

看著衛郎那張被燭火映照著的臉，衛櫻的心中莫名的一突。

是了，衛郎前段時間就曾經找她借錢買過肉，而在那之後又很快地把錢還回來了……難道當時的衛郎吃肉不是因為壓力太大？

“衛郎哥哥，你要吃肉的話不用這麽麻煩啊。”

強忍著那股莫名的恐懼，衛櫻勉強笑了笑。

“只是想吃肉而已，族裏又怎麽缺……”

“族裏夥食不行啊，根本不夠，所以我只能出來自己獵了。”

衛郎對著衛櫻笑了笑。

燭火的映照下，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清晰可見。

“不過還好，衛家離著魔獸山脈夠近，所以過來打獵也不算遠……有的時候我也會直接睡這裏。這個山洞本來是一頭熊冬眠的地方，我來了之後就改了一下……櫻你放心，我沒跟熊打，就是趁著熊睡覺的時候捅了幾刀而已。”

“……是，是啊。”

看著衛郎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衛櫻連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出現在她眼前的並不是她熟悉的衛郎哥哥，她所認識的衛郎哥哥是絕對不會一臉淡然地說出“趁著睡覺捅了幾刀”之類的話的。

更何況她很難理解為什麽衛郎會說出“族裏夥食不行”這種話，要知道對於他們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年輕一輩來說，族裏一向都是足量甚至超量提供食物的，不僅有葷素搭配，還有著各種各樣的菜式——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這些年輕一輩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專心修煉。

要知道衛櫻在女孩子之中已經算是飯量不小的了，每次也僅僅只能吃一半而已。可衛郎居然說族裏提供的夥食不夠？還一定要自己出來獵？

看著衛郎那口白森森的牙齒，衛櫻仿佛明白了什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吃肉身體撐不住啊……”

搖頭苦笑的衛郎並沒有註意到衛櫻的異樣，反而自顧自地站起了身，打開了背後的箱子。

“不過好在我現在對付那些野獸也能有點贏面了……來，櫻，過來看。”

“……嗯。”

雖然有些恐懼，但衛櫻聽到衛郎的召喚，還是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她記得，小時候衛郎哥哥也是這麽招呼她的。每次把她叫過去之後，衛郎哥哥都會和她分享一些他喜歡的食物，又或者有意思的手工小玩具。

而衛郎在展示那些東西時所露出的驕傲神情，她到現在都記的一清二楚。

“衛郎哥哥，你……”

“噓……”

衛郎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指了指箱子內部。

“看這個，這是……”

“這是……”

按奈不住好奇心的衛櫻湊了過去。

裏面會是什麽？是讓衛郎哥哥轉變的東西嗎？是某種特殊的修煉功法？還是說丹藥又或者寶物？又或者……

“——啊！！”

啪！

伴隨著一聲的尖叫聲，衛櫻將木凳狠狠地砸在了衛郎的身上，隨後扭頭就沖出了山洞。

箱子之中，是數顆死不瞑目的染血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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