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一食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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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棟雷米的村莊中，漆黑的盔甲看著面前那個像熊一般強壯的婦人，很是慚愧。
杜康可以在山脈裏挖到大筆的黃金，可以通過傳送登上月球，可以和所有半魚人談笑風生——甚至如果他想的話，他把腳下的這個星球銼成方的都沒問題。
但眼下，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著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
張了張嘴，杜康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
開了口能說什麽？說你的女兒已經走了歪路，現在已經成了視人命如草芥的兇殘軍閥？還是說對不起大嫂這不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你女兒本身心性有問題？
沒有什麽可辯解的，因為錯就在他自己。
是他的教導把對方的女兒引入了歧途。
他以為按照他的教導，讓娜最終會明白仇恨只不過是人生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以為通過他的引導，讓娜能夠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他以為讓娜在征戰四方之後，終究會看破這層迷障，回歸到正常的生活當中。
但一切也只是他以為而已。
遵循著他的教導，這個天才最終還是成長為他曾經最厭惡的那種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
“是剛鐸先生來了啊……”
倚在門旁的胖大婦人看起來像是等了很久了，一臉倦容，但在看到杜康的身影之後，她還是強行打起了精神。
“怎麽樣，小讓娜回來了嗎？”
“我……”
杜康依舊沒能說出什麽話。
如果強行擄掠的話，以他的武力是足以將讓娜綁回來的。
但是他沒辦法這麽做。
和初見時不同，那個孩子早已有了自己的堅持，有了自己的立場。收覆失地，挽救國家，那孩子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心實意的。即使其中隱含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事件本身終究還是對的。
讓娜並沒有做什麽錯事，她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而已。
杜康沒辦法因為要顧全自己的面子，就去強制幹預對方的自由。
說到底，這段教導只屬於交易，讓娜並不是他的弟子，而他與讓娜之間的關系也僅僅只是需要保護對方直到成年而已——並且這一條也不是讓娜定下的，而是讓娜的父親定下的。
杜康沒有立場去幹預讓娜的選擇。
但他卻需要承受這份錯誤。
“那個……給。”
沈默了半晌，杜康還是將那塊包袱皮拿了出來，遞給了伊莎貝拉。
他已經明白這塊簡簡單單的粗布意味著什麽了。
“這……”
看著眼前的包袱皮，伊莎貝拉楞了一下，隨後勉強笑了笑。
“那孩子應該是有事吧……畢竟都已經長大了，忙自己的事也正常。”
“是啊……”
杜康嘆了口氣。
“那孩子現在當大官了，手底下管著好幾萬人呢，一時沒辦法回來也不奇怪……不過大嫂你別擔心，那孩子還是會回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
伊莎貝拉的手有些顫抖。
“忙，忙點好啊……小讓娜在做正事，我知道。我這個當媽的不能給她拖後腿……”
“不至於，大嫂。”
杜康猶豫了一下，還是擺了擺手。
“真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她現在過得好好的來著。她現在回不來只是因為她當將軍了，總得顧及著手底下那些人……”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伊莎貝拉依舊點著頭，雙眼卻有些茫然。
“那孩子這麽忙，肯定會餓……我得給她做點吃的，然後讓她爸爸給她帶過去。不然就她那性子，玩累了也不知道回家……”
說著話，伊莎貝拉扭頭向著廚房走去，嘴裏還念叨著“做點好吃的”之類的話。
看著伊莎貝拉離去的背影，杜康痛苦地扶住了額頭。
以他的眼光，又何嘗看不出伊莎貝拉現在所受的打擊。
雖然大字不識一個，但這個鄉野村婦其實什麽都知道。
就因為知道，才會痛苦，才會逃避，才會落得這幅瘋魔一般的樣子。
廚房中，伊莎貝拉正熟練地擺弄著那些食材和炊具，就像是年輕時那樣，為她的女兒準備著豐盛的美餐。下廚之餘，她還不忘呼喚著老雅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她的丈夫趕快過來，準備把這份吃食給那個貪玩的女兒送過去。
但終究沒有人能應和她的呼喚了。
她的女兒也早已不是那個在村裏受了欺負就回家哭泣的小孩了。
木質的刀劍已經變成了鋼鐵的刀槍，當年的那個小孩也已經踏上了戰場，她征戰四方，她威名遠揚，而那個曾經一次又一次催促她回家的父親卻早已埋骨在家鄉，木頭削制的十字墓碑正斜斜地插在墳塋旁。
無處話淒涼。
“媽的……”
正嘬著煙卷的杜康忍不住將手中的煙頭狠狠摔在地上。
剪不斷，理還亂……他最煩的就是這些東西。與其讓他面對這種情景，他寧可抄上家夥隨便找誰去大戰三百回合。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杜康其實還是很羨慕讓娜的。
畢竟讓娜至少還有個家可以回。
而他，早就無家可歸了。
“算了。”
搖了搖頭，杜康徑直走進廚房裏，對著正忙碌著的伊莎貝拉伸出一只手。
“剛鐸先生？”
看著面前攤開的手掌，伊莎貝拉有些疑惑。
“您什麽時候來的？雅克沒招呼您……哦對了，雅克去叫讓娜回家吃飯了。您先等一會吧，一會雅克就回來了，到時候讓雅克招待您就好……”
伊莎貝拉一臉茫然地碎碎念著，手下卻是不停，只是一會的功夫，手邊的食盒裏便裝滿了熱騰騰的的飯菜。
“剛鐸先生，我跟您說，讓娜這孩子也沒起什麽壞心，她就是想……嗯？這吃的怎麽還在這？”
看著手邊的食盒，伊莎貝拉更茫然了。
“雅克沒把飯給小讓娜帶過去？那小讓娜餓了該怎麽辦？那孩子一直都很容易餓啊……不行，我得去找她，找……不行，她現在當大官了，不能找……”
“算了。”
伊莎貝拉的視線中，一只漆黑的手甲直接將眼前的食盒和包袱皮拿了起來。
“什……”
伊莎貝拉楞了一下，擡起了頭。
“剛鐸先生，這是小讓娜的，您要吃的話……”
“我不吃。”
熟練地將食盒打包，杜康嘆了口氣。
“我去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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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給。”
沈默了半晌，杜康還是將那塊包袱皮拿了出來，遞給了伊莎貝拉。
他已經明白這塊簡簡單單的粗布意味著什麽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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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拉依舊點著頭，雙眼卻有些茫然。
“那孩子這麽忙，肯定會餓……我得給她做點吃的，然後讓她爸爸給她帶過去。不然就她那性子，玩累了也不知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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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沒有人能應和她的呼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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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攤開的手掌，伊莎貝拉有些疑惑。
“您什麽時候來的？雅克沒招呼您……哦對了，雅克去叫讓娜回家吃飯了。您先等一會吧，一會雅克就回來了，到時候讓雅克招待您就好……”
伊莎貝拉一臉茫然地碎碎念著，手下卻是不停，只是一會的功夫，手邊的食盒裏便裝滿了熱騰騰的的飯菜。
“剛鐸先生，我跟您說，讓娜這孩子也沒起什麽壞心，她就是想……嗯？這吃的怎麽還在這？”
看著手邊的食盒，伊莎貝拉更茫然了。
“雅克沒把飯給小讓娜帶過去？那小讓娜餓了該怎麽辦？那孩子一直都很容易餓啊……不行，我得去找她，找……不行，她現在當大官了，不能找……”
“算了。”
伊莎貝拉的視線中，一只漆黑的手甲直接將眼前的食盒和包袱皮拿了起來。
“什……”
伊莎貝拉楞了一下，擡起了頭。
“剛鐸先生，這是小讓娜的，您要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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