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聽老師的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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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的營帳中，長了一臉大胡子的指揮官大致掃了一眼手中的文書，隨後將目光放到了眼前的人影身上。
“讓娜·達爾克是吧……”
看著面前這個強壯的不像話的身影，大胡子指揮官一陣牙疼。
怎麽又來了……
大胡子指揮官記得清清楚楚，這個女人在去年的時候已經來過一回了。上一次的時候這女人就硬沖過來說見到了什麽神跡，還要他派人帶她去希農找王儲共商大事……一個鄉下的村姑而已，能懂得什麽大事？
好吧，就算這女人真的有大事，可為什麽還要頂一個聖女的名頭？這女人除了頭發和罩袍下面的那層女裝，哪點像女人了？胳膊比他大腿都粗，這也叫聖女？
沒人要的剩女還差不多。
如果上次不是鎮上開酒館的杜蘭德拿命來作保，他早就下令亂箭射死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了。
但是這一次，這個女人又跑回來了。
並且還帶了兩個比老杜蘭德說話更管用的保人過來。
“讓，貝爾特朗。”
大胡子指揮官招呼著那兩個被他派去守門的衛兵。
“你們真的看到她展現了神跡？”
“看到了！看到了！”
兩個衛兵驚惶地點著頭。
“羅伯特大人！我們真的看到了！她真的有天使授予的神跡！”
“呃……”
被稱作羅伯特的大胡子指揮官沈吟了一下。
對於這兩個手下的心性，羅伯特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兩個人雖然不堪大用，但勝在心眼實誠，更不會說些什麽謊話。
難道這女人真的能展現出什麽神跡？
別逗了，他寧可相信豬能上樹。
“既然你說你能展現神跡，那好。”
看著面前的強壯女人，羅伯特揮了揮手。
“來，展現給我看。”
“嗯……”
披著罩袍的強壯女人陷入了沈默。
……
“用所謂的神跡來從軍隊那裏爭取話語權，想法倒是不錯，也確實有效的避過了你身份低微而導致的人微言輕這種問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憑什麽相信你所說的那套‘見到天使’的說辭？你真的能展現出所謂的‘神跡’給他們看嗎？”
“剛鐸先生”的分析在腦海中盤旋著，讓娜的脊背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和“剛鐸先生”所預料的一模一樣，是最壞的結果。
這裏的指揮官根本不相信神甫開具的文書。
對方只相信眼前的真實。
可是……神跡？
她拿什麽展現神跡？
“不管什麽時候，臉上不能露怯，不要從表情上洩露出任何信息。不管是面對敵人，面對手下，還是面對談判的對手，這一點都必須要註意……如果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那就微笑，笑得陽光一點。笑能震懾敵人，能鼓舞手下，也能迷惑跟你交流的人……那句俗話怎麽說的來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回憶著“剛鐸先生”的教誨，讓娜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表現出她最常用的那個爽朗笑容。
適當的笑容也可以增加與人的親近感，這一點她也是學到過的。
但不管讓娜露出的笑容再怎麽有親和力，逃不過去的東西終究還是逃不過去的。
“神跡呢？”
一旁等待著的羅伯特眼神愈發地不善起來。
“你的神跡呢？怎麽不靈了？還是說……”
羅伯特拔出了腰間的利劍。
“你在騙我？”
“神在指引我前進的道路。”
一邊隨口胡扯著，讓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室內的的一切。
神跡……神跡……神……嗯？
羅伯特的身側，一張羊皮繪制的地圖映入了讓娜的眼簾。
羊皮紙的制作時間無法判斷，但墨跡卻是最近的新墨，也就是說這張地圖是最近才被發下來的。地圖上有著少許的油汙，但卻能看得出經常拂拭的痕跡。
地圖對於軍隊有多麽重要，讓娜還是學過的。既然對方經常使用這張地圖，也就是說……
“羅伯特大人。”
讓娜指了指羅伯特身側的地圖。
“我能為您預言一場戰爭的結果。”
“預言？”
羅伯特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居然在說預言？你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嗎？”
“這是神的意志。”
讓娜並沒有正面回應羅伯特的質疑，反而雙手合十祈禱起來。
“一切都歸於神的榮耀。”
……
“既然決定了裝神棍，那就一定要裝得徹底。神秘，神棍最能蠱惑人的地方永遠都在於神秘，不要去為你的話進行任何解釋，一切都推到神的身上就可以了。”
“剛鐸先生”的教導徘徊在腦海中，讓娜睜開了眼睛。
“開始吧，羅伯特大人，請把地圖拿給我。”
“哦？神還教給你看地圖了？”
羅伯特嗤笑一聲，但還是將地圖拿了過來。
“給，說吧。”
羅伯特壓根就不相信會出現什麽神跡。一個鄉下丫頭而已，能有什麽……啊，這鄉下丫頭連地圖都不會看。
“你拿反了。”
羅伯特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這面才是北，要把北面朝上。”
可讓娜卻沒有搭理羅伯特的意思，她依舊在回憶著“剛鐸先生”的教誨。
“出門在外，盡量不要暴露自己的信息，能裝多傻裝多傻，盡可能地保持一個鄉下人的形象，不要被人知道你學過任何東西……什麽？你問裝這些東西有什麽用？等生死關頭的時候你就知道有什麽用了。”
而在現在，讓娜確實知道這偽裝有什麽用了。
閱讀這種淺顯的地圖，對於熟讀軍略的讓娜來說就像是本能一般。那段瘋狂的學習時光裏她可是記住了不少東西，僅僅只是判斷戰爭走向而已，對於她來說……嗯？
“這是……”
讓娜疑惑地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三角形的符號。
“這是什麽？”
“哈！”
羅伯特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那是蘇格蘭人組成的援軍，是我們解救奧爾良的有力幫手……怎麽？神沒有告訴你這是什麽意思嗎？”
說著話，羅伯特瞇起了眼睛。
“行了，騙子，收起你那……”
“法蘭西王國，輸了。”
沒等羅伯特說完，讓娜卻搶先嘆了口氣。
“這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什……”
羅伯特楞住了。
“怎麽可能！我們有大軍！我們還有外援！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讓娜的心底隱隱有些不屑。
行軍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令出多門。現在法國軍隊幾乎是被英軍壓著打，又有什麽本事去指揮那些桀驁不馴的蘇格蘭人？
前線一定會出亂子。
而英軍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這是神的意志。”
讓娜雙手合十，繼續擺出一個祈禱的姿勢。
“這是即將發生的未來，是無可避免的。”
“騙子！”
羅伯特怒視著讓娜。
“你就是個騙子！”
“這是神的意志。”
讓娜一臉虔誠。
“神不會騙你的。”
“拖下去！”
羅伯特大聲嘶吼著。
“拖下去！砍了她！砍了……”
“羅伯特大人。”
讓娜非但沒有懼意，反而主動向前一步。
“您不想接受神的意志，我無話可說。但是……”
讓娜指了指羅伯特身側的地圖。
“如果真的發生了，您想怎麽辦？”
“我……”
羅伯特陷入了沈默。
雖然他不相信這種事會發生，但如果真的被言中了的話……
他擔得起一個殺死聖女的罪名嗎？
這可不是什麽野地裏跑出來的無名氏，而是有著棟雷米本地教會做背書的人物。如果對方真的預言成功卻又死在了他的手裏……
教會一定會往死裏整他的。
所以……
羅伯特準將返回書桌旁，迅速寫了一份文書出來。
“給。”
羅伯特將筆墨未幹的文書遞了出來。
“預言成功，我送你去希農，預言失敗，你死。”
羅伯特的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焰。
“你敢簽嗎？”
“這也是神的意志。”
說著話，讓娜直接從羅伯特手中接過了文書。
只是瞟了一眼，讓娜就知道這份簡短的文書上並沒有什麽陷阱可言，僅僅只是一份生死狀而已。
但是……
“永遠都不要暴露你識字的事實，一個大字不識的蠢貨比起一個精通寫作的人來說，更容易取信於人。”
“剛鐸先生”的教導在腦海中響起。
的確，“剛鐸先生”說的都是對的。
像抓勺子一樣抓起書案上的羽毛筆，讓娜在文書的空白處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叉。
她可以確定，有那些蘇格蘭人在，奧爾良前線必定會出岔子。
這場賭局，她不會輸。
所以……
還回了鵝毛筆，讓娜虔誠地雙手合十。
“這也是神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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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這個強壯的不像話的身影，大胡子指揮官一陣牙疼。
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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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算這女人真的有大事，可為什麽還要頂一個聖女的名頭？這女人除了頭發和罩袍下面的那層女裝，哪點像女人了？胳膊比他大腿都粗，這也叫聖女？
沒人要的剩女還差不多。
如果上次不是鎮上開酒館的杜蘭德拿命來作保，他早就下令亂箭射死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了。
但是這一次，這個女人又跑回來了。
並且還帶了兩個比老杜蘭德說話更管用的保人過來。
“讓，貝爾特朗。”
大胡子指揮官招呼著那兩個被他派去守門的衛兵。
“你們真的看到她展現了神跡？”
“看到了！看到了！”
兩個衛兵驚惶地點著頭。
“羅伯特大人！我們真的看到了！她真的有天使授予的神跡！”
“呃……”
被稱作羅伯特的大胡子指揮官沈吟了一下。
對於這兩個手下的心性，羅伯特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兩個人雖然不堪大用，但勝在心眼實誠，更不會說些什麽謊話。
難道這女人真的能展現出什麽神跡？
別逗了，他寧可相信豬能上樹。
“既然你說你能展現神跡，那好。”
看著面前的強壯女人，羅伯特揮了揮手。
“來，展現給我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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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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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鐸先生”的分析在腦海中盤旋著，讓娜的脊背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和“剛鐸先生”所預料的一模一樣，是最壞的結果。
這裏的指揮官根本不相信神甫開具的文書。
對方只相信眼前的真實。
可是……神跡？
她拿什麽展現神跡？
“不管什麽時候，臉上不能露怯，不要從表情上洩露出任何信息。不管是面對敵人，面對手下，還是面對談判的對手，這一點都必須要註意……如果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那就微笑，笑得陽光一點。笑能震懾敵人，能鼓舞手下，也能迷惑跟你交流的人……那句俗話怎麽說的來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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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當的笑容也可以增加與人的親近感，這一點她也是學到過的。
但不管讓娜露出的笑容再怎麽有親和力，逃不過去的東西終究還是逃不過去的。
“神跡呢？”
一旁等待著的羅伯特眼神愈發地不善起來。
“你的神跡呢？怎麽不靈了？還是說……”
羅伯特拔出了腰間的利劍。
“你在騙我？”
“神在指引我前進的道路。”
一邊隨口胡扯著，讓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室內的的一切。
神跡……神跡……神……嗯？
羅伯特的身側，一張羊皮繪制的地圖映入了讓娜的眼簾。
羊皮紙的制作時間無法判斷，但墨跡卻是最近的新墨，也就是說這張地圖是最近才被發下來的。地圖上有著少許的油汙，但卻能看得出經常拂拭的痕跡。
地圖對於軍隊有多麽重要，讓娜還是學過的。既然對方經常使用這張地圖，也就是說……
“羅伯特大人。”
讓娜指了指羅伯特身側的地圖。
“我能為您預言一場戰爭的結果。”
“預言？”
羅伯特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居然在說預言？你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嗎？”
“這是神的意志。”
讓娜並沒有正面回應羅伯特的質疑，反而雙手合十祈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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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神還教給你看地圖了？”
羅伯特嗤笑一聲，但還是將地圖拿了過來。
“給，說吧。”
羅伯特壓根就不相信會出現什麽神跡。一個鄉下丫頭而已，能有什麽……啊，這鄉下丫頭連地圖都不會看。
“你拿反了。”
羅伯特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這面才是北，要把北面朝上。”
可讓娜卻沒有搭理羅伯特的意思，她依舊在回憶著“剛鐸先生”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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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現在，讓娜確實知道這偽裝有什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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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哈！”
羅伯特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那是蘇格蘭人組成的援軍，是我們解救奧爾良的有力幫手……怎麽？神沒有告訴你這是什麽意思嗎？”
說著話，羅伯特瞇起了眼睛。
“行了，騙子，收起你那……”
“法蘭西王國，輸了。”
沒等羅伯特說完，讓娜卻搶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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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羅伯特怒視著讓娜。
“你就是個騙子！”
“這是神的意志。”
讓娜一臉虔誠。
“神不會騙你的。”
“拖下去！”
羅伯特大聲嘶吼著。
“拖下去！砍了她！砍了……”
“羅伯特大人。”
讓娜非但沒有懼意，反而主動向前一步。
“您不想接受神的意志，我無話可說。但是……”
讓娜指了指羅伯特身側的地圖。
“如果真的發生了，您想怎麽辦？”
“我……”
羅伯特陷入了沈默。
雖然他不相信這種事會發生，但如果真的被言中了的話……
他擔得起一個殺死聖女的罪名嗎？
這可不是什麽野地裏跑出來的無名氏，而是有著棟雷米本地教會做背書的人物。如果對方真的預言成功卻又死在了他的手裏……
教會一定會往死裏整他的。
所以……
羅伯特準將返回書桌旁，迅速寫了一份文書出來。
“給。”
羅伯特將筆墨未幹的文書遞了出來。
“預言成功，我送你去希農，預言失敗，你死。”
羅伯特的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焰。
“你敢簽嗎？”
“這也是神的意志。”
說著話，讓娜直接從羅伯特手中接過了文書。
只是瞟了一眼，讓娜就知道這份簡短的文書上並沒有什麽陷阱可言，僅僅只是一份生死狀而已。
但是……
“永遠都不要暴露你識字的事實，一個大字不識的蠢貨比起一個精通寫作的人來說，更容易取信於人。”
“剛鐸先生”的教導在腦海中響起。
的確，“剛鐸先生”說的都是對的。
像抓勺子一樣抓起書案上的羽毛筆，讓娜在文書的空白處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叉。
她可以確定，有那些蘇格蘭人在，奧爾良前線必定會出岔子。
這場賭局，她不會輸。
所以……
還回了鵝毛筆，讓娜虔誠地雙手合十。
“這也是神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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