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把另一疊資料遞給江浸月。

“在李修華哥哥一案中,其實李修華哥哥一早就被盯上了。”

“李修華哥哥的自閉並非天生，而是邪術所為，竊取氣運造成了李修華哥哥神識不清,故而呈現出自閉癥的癥狀。”

“但是在你改變了因果關系後，李修華的哥哥最近已經恢覆了正常人的交談能力。這份被竊走的氣運已經回來了。”

“再比如撞鬼的大學生，在他去改變祖宅的風水後，他身邊的鬼立即消失。而這是他最近的模擬考成績，也能證明他的考運回來了。也同樣是因為你改變了他的因果關系，所以氣運回來了。”

江浸月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通過改變因果的方式，讓氣運逆流回去？”

葉陽點點頭：“這就是我們的猜測,也是我們找上你的理由。是你強行改變了他們的因果，所以讓氣運自動流回。這是對付竊火的一大殺器。”

“竊火存在的幾年間，無數人的氣運莫名其妙消失，對普通人生活造成了極大影響。特殊案件調查處的存在正是為了守護普通人的氣運，但總是只能避免情況惡化,卻不能防患於未然。”

“而同樣的,放任這件事不管,也會讓本來穩定運行的氣運總額減少,導致福禍相生的循環被打破，人界與其他界的界限會紊亂,在人間產生很大的災難。”

葉陽正色道：“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加入。”

不知道為什麽,江浸月總覺得葉陽說了這麽多很像一份述職報告。

……打工人辛苦了。

“怎麽確定是我呢？”江浸月若有所思,“即便你舉了兩個例子,但樣本還是太小,其實我並不太相信我有這麽特別。”

葉陽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們是在觀察了你一段時間後才敢提出這個大膽的假設的,假設需要驗證，合作也是為了觀察這一點。”

江浸月想，那確實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觀察比較方便。

而且江浸月其實自己也挺好奇的，她真的有葉陽說的這麽厲害，能扭轉氣運？

又或許能扭轉氣運的不是她，而是……

她低頭望向攥在手裏的塔羅牌。黑色的塔羅牌牌背依舊是繁覆華麗無規律的花紋。

一切的改變不都是塔羅牌帶來的嗎？

葉陽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你是在顧慮什麽嗎？如果是在顧慮你的直播間的話，大可以不必擔心。我們不限制你做任何活動，甚至於直播間的存在還能為我們打開新視角去找到竊火的一些線索，所以還是很鼓勵你繼續直播的。另外你要負責的工作也不過是占蔔相關的，幾乎不會出外勤，能夠很好的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薪資酬勞雖然不多。”葉陽將雙手搭在一起置於胸前，“但有時候並不為工作，你也想揭開秘密，對嗎？”

葉陽眼眶極深，看人的時候格外專註真誠。

他是真誠地在邀請江浸月加入進來。

而江浸月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特殊案件調查處是官方機構，有官方機構為她的直播間背書，這使她有了一份全新的計劃。

想了想，無論如何這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江浸月同意道：“可以，先試試看。”

就像葉陽說的那樣，求知欲、探索欲，這些東西都比對金錢本身的欲望更重要也更吸引人。加入調查處，她才能觸摸真相。

出了會議室的門，江浸月才發現宋韞星一直在外面等她。

會議室用了特殊的材料隔音，甚至於隔絕一切神識探知，即便身負能力，也不能夠偷聽到裏面的聊天。

宋韞星帶著頭戴式耳機坐在長椅上天聽歌，外套敞開一截，活像個網癮少年。

不過戴耳機沒有讓宋韞星耳塞目盲，相反，江浸月一出來，他便站起身來，把耳機拿了下來，掛在胳膊上，笑道：“姐姐晚上有空嗎？”

“沒什麽事。”江浸月搖搖頭，“怎麽了？”

宋韞星眨眨眼睛，睫毛輕掃過，有一種蝴蝶振翅的美感：“想約姐姐吃飯。”

如果宋韞星有耳朵和尾巴，這時候已經在身後搖晃個不停了。

江浸月忍俊不禁，故意逗他：“有什麽事嗎？沒事男人可不能在外面吃飯，這不守男德。”

她在調侃宋韞星之前的話，而宋韞星對此毫不介意，笑道：“跟姐姐一起當然不一樣啦……不過姐姐說的對，我確實有事要跟姐姐說。”

他把手機給江浸月看：“姐姐，剛剛下的通知，我是你的臨時隊友。”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葉陽給宋韞星發的消息，還備註了要保護江浸月的人身安全，因為江浸月目前武力值為0。

既然如此，確實有必要聊一聊——主要是了解一下特殊案件調查處，熟悉熟悉工作內容。

江浸月爽快答應：“好，去哪裏吃？”

“我開車。”宋韞星露出兩顆小虎牙，狡黠地說，“我知道哪裏又好吃隱蔽性又好，跟我走吧。”

江浸月跟著宋韞星一路走出調查處。

正常情況下，男性走路都會較女性更快些，不過宋韞星似乎在照顧她的步速，一直和她維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

一直走到門口，宋韞星突然停下來。

江浸月腦海裏滿是剛剛葉陽說的話，她還在反芻有沒有別的有效信息，一個不留神直直撞上宋韞星的背。

“哎——”江浸月揉著鼻子蹲了下來，被撞得整個鼻腔和眼眶都在發酸，“你的背是鐵做的嗎！”

不得不說宋韞星確實身材條件很好，肩寬腰細背薄，常年練劍也有一層肌肉。

飽了她的眼福，就是苦了她的鼻子T T。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疼嗎？給你吹吹？”這是宋韞星說的。

“你……還好嗎？”這是玄墨說的。

江浸月蹲在地上捂著鼻子，卻萬萬沒想到玄墨也在這裏。她站起來眼角通紅地說：“我沒事，你也在這裏？那施宇呢？”

施宇那個膽小如鼠的家夥敢一個人呆在兇宅裏？她怎麽那麽不信呢？

玄墨聽她第一句話就是問施宇，有一分失落爬上心頭：“嗯，他說他去幹媽家住幾天。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看看你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玄墨不是一個喜歡吐露心聲的人，說話藏一半。江浸月也沒察覺：“啊，找我幹什麽，我挺好的，待會去和宋韞星一起吃個飯。”

宋韞星又是給他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的性子，順手就把手臂上的耳機取了下來，親昵地戴在江浸月脖子上，手指拂過她的發絲，玄墨看得分明。

“我和姐姐已經約好啦。”宋韞星也笑得甜甜蜜蜜，扭頭對江浸月說，“姐姐，我待會開車沒手拿，放在你身上，幫我保管一下。”

玄墨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睛：“是嗎？那我不打擾了。”

考慮到玄墨畢竟不是調查處內部成員，江浸月和宋韞星開內部會議，確實不方便帶上玄墨。

江浸月也就沒攔著他。

但江浸月總覺得這氛圍哪裏怪怪的，她說不上來。

她看看玄墨又看看宋韞星，直截了當地說：“你倆是不是都有事瞞著我？”

玄墨和宋韞星對視一眼。

玄墨說：“……沒有。”

宋韞星摟上玄墨的肩膀，大言不慚：“怎麽會呢姐姐？我才認識你我就快把我所有的秘密都抖摟出來了，你可不要質疑我的真心。”

江浸月：“……”

為什麽她總是覺得宋韞星這麽欠打？

但左右她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而這一天的忙碌下來，江浸月確實很想早點吃上飯。她扯上宋韞星的袖子，說：“走吧走吧我好餓，去吃飯。”

宋韞星笑意愈濃，直勾勾地看著江浸月，替她理了理脖子上的耳機。

他那雙眼睛看誰都深情，連帶著對耳機都像在熱戀期。

江浸月想——看看，這就是睫毛長眼睛大的好處。

不過宋韞星遲遲沒動，只是盯著她。

“你在想什麽？”江浸月催促道，“走啊。”

她扭頭跟玄墨匆匆擺了擺手，也沒當一回事：“我餓死了我先去吃飯，回見。”

於是就和宋韞星一塊走了。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江浸月回頭還能看見玄墨站在原地。

傍晚風大，吹動他的白T鼓脹起來，像一只孤單的無家可歸的鴿子，看上去格外落寞。

江浸月：“？”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站在一邊的宋韞星似乎興致更高了，比來時還要精力充沛。他吹了聲口哨，斷斷續續能聽出來是：“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江浸月：“？？”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開心什麽？”坐進車內的江浸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怎麽覺得你們真的有事瞞著我？”

宋韞星定定地看著她，兀自笑了起來。

他俯過身去替江浸月拉上安全帶，不大的車箱裏能聞到宋韞星身上檸檬味的氣息。機能風的衣服擦過江浸月的耳垂，遮住了車內頂燈的光。

光線消失，宋韞星好看的眉眼和江浸月對上。

“姐姐，”宋韞星笑道，露出兩顆小虎牙，“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嗎？”

舌頭輕輕抵住虎牙，沒光的空間內他也笑得令人目眩神迷。頂燈成了他的背光光圈，是他的襯托。

檸檬味的香水和檸檬味的笑。

宋韞星垂下眼睛，擡手撥了撥掛在江浸月脖子上的耳機，耳機晃了晃，內襯質感粗糙，蹭著江浸月的脖子，帶起一陣輕微的戰栗感。

江浸月：“？？？”

江浸月：“我哪知道為什麽？”

看著江浸月一臉看智障的眼神。宋韞星頓時垂頭喪氣了起來。

江浸月不明白宋韞星的情緒轉變為什麽可以這麽大。

難道這就是演員嗎？她不理解。

“你就是個傻子。”宋韞星很委屈。

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聲說：“我本來還想送你一個同款不同色的耳機呢，現在又不想給了。”

江浸月：“……”

愛給不給，這屆小孩她是真的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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