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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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來幹嘛?”江浸月很快又調整好了表情,“你社交恐懼癥所以跑出來把社交任務丟給你妹妹和你媽?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吧?”

周鶴塵啞然失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餐巾紙,遞給死鴨子嘴硬江浸月:“下次兇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樣子,你現在吐槽我真的很沒有力度。”

江浸月:……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她知道自己現在肯定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七情六欲上臉,鼻尖眼角通紅。可偏偏這是在別人面前,自尊不允許江浸月放下面子真的哭哭唧唧。

她沒有接過餐巾紙,也不太想理周鶴塵,反倒是周鶴塵一反常態的好脾氣地說:“這位委屈極了的小姐,我可以在你身邊借個座嗎?”

周鶴塵笑起來,嘴角會有淺淺的梨渦,還會露出半顆虎牙,要比平時正經時惡劣得多,卻也討喜得多。

江浸月惡狠狠地說:“又沒不讓你坐。”

於是周鶴塵裏撩了撩西裝的後擺,坐在江浸月身旁,打開蛋糕盒子:“你要吃嗎?”

江浸月不理他也不看他。

他便自顧自拿出來一個:“那我吃了……哎,真好吃,聽說這是最後剩下的四個了。”

一聽是最後剩下的四個,江浸月急了,這就好比奢侈品導購跟她說這是剩下的最後一個包一樣,江浸月真的會上頭。

“放下!”她說,“我吃!”

結果一擡頭,發現周鶴塵根本沒拿,一手托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江浸月自知丟大人了,賭氣道:“你怎麽跟你媽一樣?”

“一樣好還是一樣壞?”周鶴塵笑意不減,“如果你說我媽媽壞,她那麽喜歡你,應該會很傷心吧。”

江浸月明知周鶴塵是故意拿話堵她,但卻沒有什麽辦法回嘴。只好氣呼呼地吃杯子蛋糕。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沒有大小姐脾氣的人,清醒理智,不像我妹妹,嬌裏嬌氣嘰嘰喳喳。”周鶴塵說,“原來你也有這麽任性不講理的時候。”

江浸月差點被噎住,咽下去杯子蛋糕才說:“要你管啊?管天管地管好你自己。”

但周鶴塵卻一點也不惱。

“有脾氣也挺好的。”周鶴塵說,“我第一次見你,你在機場和李總侃侃而談,我當時就在想,巧言令色鮮矣仁,結果你卻不生氣,反而抓住了機會繼續跟李總做交易。第二次見你,本來以為你很難說動,結果又完全不計前嫌。今天見你,你繼母和妹妹都那樣了也不見你如何,還以為你不會生氣呢。”

“誰說我不會生氣?”江浸月下意識地反駁,“我可生氣了,生氣死了,不然我幹嘛坐在外面……”

話說了一半,江浸月恍然間意識到周鶴塵在套她的話,於是閉嘴了。

周鶴塵笑笑,看穿她的擔憂,卻也沒說什麽。

他只是長嘆一口氣:“我很討厭這種宴會,人又多又煩,我小的時候還在這種宴會走丟過。”

說這麽多,無非是為了減輕江浸月的顧慮。

兩個人一人一個蛋糕的分吃著,默契到誰都沒有再說話。盒子很快就見了底。江浸月實在是喜愛這個杯子蛋糕,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江浸月才開口道:“……我真的很生氣。”

“嗯?”周鶴塵說,“怎麽了?”

她沒想細說為什麽,總覺得把家醜放在外面攤開了說很讓人難堪。

“我從小到大就很希望有個親生妹妹,因為我沒有什麽朋友。”江浸月說,“小的時候會有人說我媽媽死了不跟我玩,上了初中之後忙著跟後媽作對也沒空交朋友,再然後就一直不太有朋友了。”

“人都有幻想朋友的吧?我小的時候常常自己跟自己講話,想著我要是有個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是不是就有人站在我這一邊了呢?能夠無條件地理解我相信我,能夠在我被汙蔑偷了東西的時候為我作證。”

“但是可能是我想多了。”江浸月笑笑,“人不該對其他人抱有太多期待,可以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嗯,你說的對。”周鶴塵說。

江浸月總覺得周鶴塵很敷衍很討厭:“我說什麽就說的對了?”

周鶴塵攤手:“我覺得你說杯子蛋糕好吃說得很對。”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江浸月伸出手,扶江浸月站起來。

“我家廚子做甜品的收益確實不錯,好像是東京留學回來的,我媽也喜歡吃甜,可惜怕胖。”周鶴塵笑道,“做甜品又不能只做一點點,所以我一個不愛吃甜的人,總是不得不為我媽解決剩下的。”

“但是如果你有空常來的話,或許可以幫我減輕一點負擔?”周鶴塵眨眨眼,“我媽媽真的很喜歡你。”

又來了,萬能的媽媽牌擋箭牌。

江浸月翻了個白眼:“滾吶。”

但奇異的是,周鶴塵分明從頭到尾沒說過什麽,卻讓江浸月的心情變好了起來。

“進去吧?”周鶴塵說,“晚宴開始了,進去吃點正餐。”

周家的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散盡。兩輛車分別載著江藍生和江飛光,江浸月和楚春霞、江飛雪回家。

一進家門,門就落了鎖。

江藍生皺著眉頭,盯著江浸月:“聽說你當眾不給春霞面子?”

這是要教訓江浸月。

江浸月看向楚春霞,簡直覺得楚春霞有病,怎麽又挑事又吹枕頭風?

賤不賤吶?

楚春霞在江藍生背後十分得意,江浸月看著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哦?”江浸月說,“我幹什麽了?”

“我這不是很配合她嗎?”江浸月款款走到江飛雪身邊,“我配合她去見鹿阿姨,然後配合她成功討到了鹿阿姨歡心,鹿阿姨還邀請我去她家玩呢?我哪裏不配合?”

她攬住江飛雪的肩膀:“哦,我明白了。我是沒有配合阿姨把她女兒襯托得像個賢妻良母,成功替我嫁入周家,沒有配合她在外散播的謠言,表現得我不知禮數,更沒有配合她去死,好去掉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說起來她還挺委屈:“我努力了呀,鹿阿姨又不覺得妹妹是賢妻良母,也沒覺得我是叛逆不知禮數,並且我也不想死,我還要活的好好的給人看呢。”

江浸月看向江飛雪,似笑非笑地說:“妹妹,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楚春霞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江浸月便聳了聳肩,風輕雲淡地說:“那我實在是不知道我哪裏不配合你了。”

“你說鹿雲請你去她家做客?”江藍生不愧是江藍生,果然是很會抓重點,他眉頭漸漸松了下來,手指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打著什麽算盤。

過了一會兒,他指責楚春霞:“你怎麽話只說一半?月月要是真的不知禮數,鹿雲會請她去做客?你怎麽這種事都不告訴我?”

她親愛的爸爸,只在這種事上上心。知道了自己的女兒有利用價值後,之前的錯可以忽略不計。

江浸月實在是很難忽略江藍生聽到她可以去周家做客的消息後,不由自主地喜悅和盤算。

現在想來,只是楚春霞要給她攀這門親事嗎?

如果沒有江藍生在後面推波助瀾楚春霞敢嗎?

說到底也不過是江藍生躲在女人背後實現他的小盤算,他礙於面子站不出來,就讓楚春霞做刀,楚春霞自以為吹枕頭風,殊不知牢牢被男人掌握在掌心裏動彈不得……真是好計謀。

江浸月眸中流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惡心。

她還在對她爸期待什麽?

“我明天要出門一趟,家裏司機有用嗎?我想借司機師父用一下。”江浸月說。

她明天約了玄墨一起去找施宇,想辦法解決施宇的疑難雜癥。

結果江藍生或許以為她又要跑,皺起眉頭:“你說什麽呢?鹿雲請你去做客,你就和春霞一起去,一塊去,到處亂跑什麽?不許瞎出門!”

“我不想做客。”江浸月語氣更冷,“我說了,我有事,我、要、出、門!”

“有什麽事能比去周家做客重要?”江藍生用自以為懷柔的語氣跟江浸月說,“你現在得鹿雲喜歡,就多去走動走動,早日把婚事定下來,日後想去哪裏玩去哪裏玩。別浪費了你人生的大好機遇。”

“機遇機遇,到底是誰的機遇?”

江浸月幾乎笑出聲來,懶得與江藍生分辨,頂著眾人的目光,踩著高跟鞋獨自上了樓。

走到一半,她嫌高跟鞋走路麻煩。脫了鞋光腳往上走。

“我說了我不會聯姻不會嫁人,你們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念想吧。”

江藍生一拍桌子:“那你就別想出門,在家裏呆著吧,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出門!”

在二樓江浸月俯瞰眾人,江藍生慍怒,江飛光似笑非笑,江飛雪臉色陰沈,楚春霞尷尬中又有著一絲竊喜。

眾生百態,這個家裏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為她好的,無論是她一直以來都很想要親密起來的妹妹,還是變著法想把她賣出去的江藍生。

她走回自己的房間,發現窗口早已封上了防盜網。

別墅區安保嚴格,外面的賊是沒有,怕是早把她當了家賊。

本著自己不好過她們也別想好過的原則,江浸月給施宇打了個電話。

“姐,什麽事?”

施宇那邊的聲音很嘈雜,還有音樂聲,一聽就知道不在什麽正經地方。

江浸月問:“你在哪裏?”

施宇“嘿嘿”笑了兩聲:“當然是在快樂的地方啊。”

……果然她就多餘問這一句。

江浸月揉了揉太陽穴:“你姐被軟禁了,給你個機會救你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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