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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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的直播間沒什麽人,這是她直播的第五天,直播間裏還是些熟客,同時在線人數不超過十個。

不過江浸月這兩天漲粉的速度還是很可觀的,五天漲了一千來個關註,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這一千來個關註大概都是顏值粉。而江浸月長得確實出挑,一頭黑發濃密順直,自然灑落在肩頭,被打理出慵懶的弧度。巴掌大的臉和精致的五官,還有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矜貴氣質,說是人間富貴花也不為過。

所以江浸月剛開播沒多久,就有一個頂著“美女貼貼”id的老板,在直播間裏怒砸了五十塊的醒目留言。

「美女貼貼」:主播好好看,比一些娛樂圈明星都好看。主播怎麽不去當演員啊?

“什麽?你問我為什麽不去當演員?”江浸月微微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彈幕,“我也沒想到我會淪落到做直播的地步啊?”

她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湊近手機,壓低了聲音說:“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

“其實我是豪門在逃千金,為了逃避家族聯姻離家出走,一分錢沒有才來做直播的。”

直播間為數不多的幾個觀眾都開始扣起了問號,其中一個給江浸月打賞了不少禮物的觀眾更是發出了質疑:“主播在整活?”

江浸月無辜地攤手:“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啊,你們愛信不信。”

皇天後土可鑒,她說的真的是真的!

江浸月的母親在她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一過世江爸爸就娶了新歡,後來又生了一子一女,悉心培養。

在整個江家,她是最沒有權和錢的人,她的妹妹已經能夠接手家族事務的時候,她還被隔離在商業版圖以外,被培養成一只金絲雀,時刻準備為了家族榮耀和別人聯姻。

所以江浸月一聽說她爸給她定下了相親對象,就連夜收拾東西跑路了。

為了不使她爸發現,她連卡都沒敢帶,只帶了幾千塊現金,投奔朋友家裏。而她的朋友是MCN的經紀人,慫恿她去做顏值主播試試水,江浸月怕這場離家出走是持久戰,就聽了朋友的話試試看。反正直播成本很低,紅了自然好,沒紅也不虧。

但是沒人信,大家怎麽也想不到豪門千金竟然真的會淪落到做主播的地步,全當江浸月是為了直播效果信口胡說,反正這在直播界也是常有的事。

整活就整活吧,還能順著網線去找到每一個人證明自己不成?只要直播間的觀眾覺得開心,能給她打錢維持生計,江浸月也就無所謂了。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直播間的觀眾們嘮著嗑:“我也不會什麽才藝,我本科學的是哲學又不是藝術,我的特長就是特別幽默,那什麽,沒感受到?那不行,你這個人沒有幽默細菌,建議重新培養一下。”

到了晚上十點,直播間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個老板打賞了幾百塊,讓江浸月短暫地上了一下分區熱門,現在直播間稀稀落落有了將近一百個觀眾。江浸月喜出望外:“純嘮嗑是不是有點沒意思?要不我們幹點啥?”

環視了整個房間,江浸月發現自己囤了很多沒拆的快遞。

江浸月靈機一動。

“要不我們拆快遞吧。”江浸月把快遞全部抱到了鏡頭前,“無獎競猜我都買了些什麽,猜對沒有獎,猜錯罰你拔三根腿毛。”

直播間底下的評論紛紛開始哀嚎:“主播不講道理!主播好兇殘!”

江浸月“嘿嘿”了兩聲:“主播跟你們講什麽道理,主播又不是情感療愈師,主播是整活主播,沒拿膠帶粘你腿毛已經是主播對你最大的溫柔了。”

說著說著,江浸月就找來剪刀,撕掉快遞面單後,開始劃拉第一個快遞。

這個快遞盒比較大,把膠帶劃開之後,為了保持懸念,江浸月故意沒看裏面是什麽,張羅道:“來來來,下註了啊,生活類用品,猜猜是什麽?”

她的話音剛落,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直播間的觀眾們立刻有人刷起彈幕:“主播開門請你喝茶。”

江浸月:“……”

“去你的吧!”江浸月插科打諢,“主播遵紀守法好公民,五講四美八廉八恥都會背,你呢?你怎麽還不去學習五講四美八廉八恥?你是不是不行?”

但這個點敲門實在是太奇怪了,江浸月沒點外賣,也沒約朋友來玩,半夜十點來敲門,實在是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莫非是她擾民了?

可是她是純嘮嗑直播,說話聲音也不大,沒道理鄰居會來找她算賬啊?

考慮到現在還在直播,江浸月不太想管,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她打開紙箱,給觀眾們看裏面的東西:“當當當當,是你們的零食哦!”

碩大的紙箱子裏面,赫然放著幾袋狗糧。

一時間,直播間飄起了滿屏問號,紛紛表示要舉報主播。

直播間榜一大哥說:“你再罵!”

江浸月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狡黠又可愛:“別生氣別生氣,主播逗你們玩呢。樓底下有幾只流浪狗,買給他們吃的。”

直播間彈幕飄過:“好好的美女怎麽就長了一張嘴。”

逗得江浸月笑了好久。

然而,就在這時,又傳來了清晰的三聲敲門聲。

篤,篤篤。

跟剛才的敲門聲如出一轍。

江浸月笑容凝固在嘴角,楞了楞,看向了門口。

“完蛋,鐵子們,我有點害怕。”江浸月說,“這個點敲門,不會是什麽壞人吧,我沒點外賣沒喊朋友來玩,這啥情況啊?”

直播間有好心觀眾提醒道:“先別急著開門,萬一是壞人呢。隔著貓眼看看外面有沒有人?”

江浸月一想也是,她隔著電子貓眼看了看外面,外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小號快遞盒,靜靜地躺在門口的地毯上。

應該沒什麽事吧?可能就是送快遞的白天漏送或者送錯了,所以現在重新補送一個?

江浸月謹慎地打開了門,然後伸出一只手把快遞盒撈了上來,很快地關上了門。

她走回直播間的鏡頭裏,把快遞盒在鏡頭面前晃了晃:“虛驚一場啊家人們,一個快遞。”

“要不我們就先拆這個吧。”江浸月盤腿坐下,瞟了一眼彈幕,沒當回事,又開始胡說八道,“問我快遞怎麽這麽多?你不知道嗎?我職業偷快遞的。”

透明膠帶被剪刀輕易的劃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江浸月把手指伸進去,掰開了紙盒子,從裏面取出一副塔羅牌。

“喲,這是什麽?”她湊近看了看,“我怎麽不記得我買過這個啊?誰送我的嗎?”

江浸月把盒子翻到背面去看快遞面單,結果快遞面單上寫得很不清楚,關鍵字樣都被用星號替代了,什麽也沒有。

大失所望的江浸月長嘆一聲,自我檢討:“我怎麽凈買點沒用的東西。”

直播間的觀眾安慰她說:“有用有用,算一卦算一卦。”

江浸月沒玩過塔羅牌,但大概看過幾個大眾塔羅視頻,對一些牌意也有所了解。

沒吃過豬肉還沒看見過豬跑嗎?

她尋思著拿塔羅牌整活挺有意思的,反正滿嘴跑火車而已,於是大剌剌地說:“來來來,算就算,我A國玄學第一人今天就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天才。”

江浸月擼起袖子,裝模作樣地把塔羅牌拆封,裏面是一副圖案繁覆精美的塔羅牌,花紋燙了金,巴掌大小。

說實話,江浸月沒在大眾占蔔視頻裏見過這樣的牌。

但這並不妨礙她以搓麻將的方式洗牌。

經過一番乾坤大挪移後,牌被她洗好了。

江浸月把牌握在手裏,故作玄虛地說:“這位施主,你要算什麽呀?”

其實不是施主,是冤大頭,畢竟江浸月什麽也不會算。

直播間的“冤大頭”立刻砸了個幾十塊的禮物說:“沒什麽好算的,你就算算最近娛樂圈有什麽新鮮的瓜可以吃吧。”

“哦,這也太小兒科了。”江浸月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子,瞇起了眼睛,“下回給我找個難點的問題啊,你讓大學教授做小學十以內加減法,我都覺得你是在放水。”

說著,她用食指撚起牌堆裏的三張牌,放在桌面上,翻開。

很好,意料之中,什麽也看不懂。

牌的花紋十分抽象不說,甚至似乎都構不成正常的圖案。但這並不妨礙江浸月滿嘴跑火車,她閉上眼睛,學習那些大眾占蔔的塔羅師,仿佛真的在感受塔羅牌一般。

奇怪的是,江浸月的腦海裏真的浮現出了一幅畫面,在紅毯之上,一名身著粉色禮服的女明星拎著裙擺端莊大方地走在領獎之路上。

她走上了樓梯,端起了獎杯,正欲表現自己的萬種風情。

結果一個手滑沒拿住獎杯,獎杯砰地一聲掉地上了。

突然從人群裏斜竄出一條大黃狗,直奔獎杯而去,叼著獎杯就跑。

零零散散的幾個畫面一閃而過,倒是給了江浸月胡說八道的靈感。

於是她張口就來:“最近有個頒獎典禮,一個女明星拿獎杯的時候被裙子絆了一跤,然後獎杯被狗叼走了。”

江浸月不會算命,純純直播整活找樂子而已,自然是怎麽搞笑怎麽離譜怎麽誇張怎麽來。甚至連前因後果都沒講,只講了最勁爆的那一個畫面,搏觀眾一樂。

果不其然,直播間都因為她的瞎說八道開始扣起了問號。打賞了禮物的老板更是開玩笑說要退錢。

江浸月“嘖嘖”了兩聲,輕輕拍了拍手機鏡頭:“不可以小氣!我說有就有,你不信是你的事,美女說的話都是真的。什麽?你不聽?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砸禮物的人本來也沒想讓江浸月真的算出什麽名堂來,只是配合江浸月整活而已。有了這麽一個玩笑,直播間氛圍很好,陸陸續續又進來一些人,讓江浸月很開心。

見直播拆快遞效果不錯,江浸月又找出一個快遞開始拆,一直把所有快遞拆完,直播到十二點才下播。

一天凈收益將近兩百塊,江浸月很是滿意,洗了澡心安理得地睡著了,一覺睡到中午,吃完飯出門健身去圖書館,到晚上十點才回家。

然而一回到家打開手機,江浸月突然發現事情好像變得離譜了起來。

因為她發現,她上熱搜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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