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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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輕輕地咳嗽起來。

林子聽大夫這麽問,突然想起來從去年年底開始在廣東爆發的疫情,而後在本月初北京報告了第一個病例,再後來全國多個省區相繼有個別病例報告,只是浙江還沒有一個出現。但心裏還是一緊,惴惴不安地問道:“疑似SARS?”

“哦,別緊張,不大可能。”大夫笑了笑,“只是我們現在對發熱病人都比較慎重,但也無需杯弓蛇影,自己嚇唬自己,畢竟我們浙江目前還沒有一例報告。這樣吧,先留下觀察,開點退燒藥輸液。明天早上不進食不喝水,抽血化驗看看再說。”

林子拿著大夫開的單子去交費,回到觀察室時小菲已經躺在病床上輸液了。他端了只凳子坐在了床邊,小菲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來握住他的手,柔弱的樣子讓他看了心痛不已。

“我會是SARS嗎?我會死嗎?”小菲的聲音很虛弱,說完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林子鼻子一酸,眼淚都快下來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強忍著難過微笑著說:“傻瓜,別瞎說。大夫不也說不可能嘛,你就是著涼了,打完點滴就好了。”

“也是,我哪有那麽倒黴啊?浙江一個都沒有,偏偏會讓我攤上?”小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過,你還是回去吧,萬一我是呢,別把你也傳染了。”

“不怕,如果你是,我願意陪著你生病,這樣你就不害怕了。”林子握緊了她的手說。

兩行熱淚從小菲的眼角流出來,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笑著說:“林子,有你真好。”

林子拍拍她的小腦袋,溫柔地說:“寶貝,睡吧,一覺醒來又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小菲了。”

“嗯。”小菲點點頭,閉上了眼睛。林子俯下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雙眼:“做個好夢。”

第 10 章



十多年前的那一場SARS疫情最開始是從廣東爆發的,起先並沒有引起社會的關註。而那時林秀山正在深圳參加公司年會,大家都沒有談到這事。直到那年的三月初,北京出現了第一例報告,再後來多個省市相繼出現了疑似和確診的病例,感覺一場致命的疫情正在席卷著全國,人們才開始普遍感到恐慌。幸運的是,浙江一直到三月底還沒出現一例,所以大家還是相對比較安心。但有關部門絲毫不敢懈怠,通過各種方式、各種途徑宣傳:室內保持良好的通風,盡量不要去人員聚集的場所等等。車站、機場都對進出的旅客進行體溫檢測,一經發現異常,立即隔離觀察。而林秀山在這一段經歷中體會最深的就是那次小菲的生病,他心裏的擔憂和恐懼。那天他懷著惴惴不安的心取回化驗報告送到大夫的手中,又惴惴不安地觀察著大夫的表情,直到大夫說沒事,只是普通的肺炎時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之後,小菲在醫院裏住了兩天就出院了。出院後又在家裏休養了兩天,一個鮮活的葉小菲又回來了。林秀山一直悉心地照料著她,直到她完全康覆。

那一段時間對於林秀山來說是幸福而充實的,事隔多年回想起來,心裏還是充滿了甜蜜和感動。他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那是當年他們一起走過的路,還有那座小橋,那座他們多少次佇足過,相偎在一起看風景的小橋。他知道沈睡了那麽多年的記憶其實從來沒有一點消失過,只等著某一天讓他來揭開封蓋,輕輕地喚醒它,便會一點點地、慢慢地呈現出來。

天已經黑了,街道兩旁的路燈都亮了起來。林秀山孤獨地走在街上,身邊不時地走過三三兩兩的行人,偶爾他會異想天開地想在這些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尋找小菲的身影,又轉而為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可笑。他就這樣走著,仿佛小菲正挽著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旁。他心裏的思念愈加強烈起來,甜蜜、酸楚、溫暖、淒涼交織在一起,絞得他的心隱隱作痛。他累了,找了一家街邊做衢州土菜的小飯館坐下,他喜歡衢州菜。

他要了兩個鴨頭和兩個兔子頭,再加兩個炒菜、一箱啤酒。老板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林秀山看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想了一想,原來這個店他以前和小菲來過多次。沒想到十年後,店還是這個店,老板還是這個老板。他仿佛遇到了闊別已久的老友,倍感親切。

“老板,生意好嗎?”林秀山看店裏客人不多,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搭訕道。

“餓不死,撐不死,一般般吧。”老板也沒什麽事,索性在他的對面坐下來,“我沒什麽壓力,店鋪是自己買的,我自己當廚師,老婆女兒當服務員,混口飯吃是沒問題的。”

“你這店開了至少有十一二年了吧?怎麽也沒想過擴大一點呢?”林秀山遞了一支煙給他,他擺了擺手說不會,便自己點上了。

“那不止啰,我這店開了快有十八年了。我剛來杭州時就在這裏的。開始是租的,房東年年漲房租,後來在第五個年頭我就出高價把它買下來了,還借了不少錢,還了三年才還清。”老板還是一如既往的健談,十多年前林秀山和小菲來吃飯時也常和他聊天,“我這個人呢,沒什麽野心。現在這樣每年收入穩定,發不了大財,日子過得也還行。弄大了,開支就大了,風險就大了,心累。萬一生意不好,那虧損我可承受不了的。”

“說的也是,這年頭做個普通人最幸福。”林秀山點頭表示讚同。

“你在附近住吧?不然不會知道我這店開了十幾年了。”

“我以前在附近住,十年前回老家了。”林秀山摁滅了煙頭,他不知道老板還記不記得他,但他還記得老板似乎姓江,龍游人,“以前我常來你這店,有印象嗎?”

“看著面熟,但是不好意思,想不起來了。”老板有些歉意地說。

“難怪,你這裏來來往往的那麽多人,何況都過去十年了。但我記得你好像姓江吧?”

“對對對,你好記性。”老江還想接著聊,後面老婆在叫,說有客人要加菜,便站起來往後廚走,回過頭來又說了一句,“你慢慢喝,等會兒過來陪你聊。”

林秀山環顧四周,發現小店雖然後來重新裝修過,但大致的格局基本和過去差不多。他恍惚間有一種時光倒轉的感覺,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他和小菲兩人在這張桌子前吃飯說笑,那情景是那麽清晰,那麽真實。對,有時還有趙明,還有丹青、羅娟,他們一起在這裏歡樂地喝酒,說說笑笑。他突然想給趙明打個電話,但趙明的電話早在十年前就被他刪除了,同時刪除的還有所有與杭州、與小菲相關的人。他自己換了號碼,狠心地切斷了與這裏的一切聯系。他猛喝了一大杯啤酒,點燃一支煙,凝神靜氣。一分鐘後,他從記憶的深處找出了一個手機號碼,試著撥了出去。

“餵,你好!請問哪位?”電話那頭傳來趙明熟悉的聲音,林秀山有些激動,他為自己的記憶力感到驕傲。

“趙明,是我,林秀山。”

“啊?林哥啊!太意外了!多少年了,怎麽想起我了?我以為你把我們忘了呢。”趙明顯得欣喜萬分,激動地說。

“我以前把你們的號碼都弄丟了,這是我憑記憶想起來的,但又怕這麽多年你可能換號碼了,沒想到還真的打通了。我挺激動的!”

“我十幾年沒換過號碼。你現在哪呢?林哥。”

“我在杭州。你,你與小菲還有聯系嗎?”林秀山猶豫不決,但還是問道。

趙明頓了幾秒鐘,回答道:“和你一樣,失聯了。林哥,你來杭州之前應該打電話給我,現在真不巧,我昨天剛來北京出差,後天才能回來。你一定要等著我啊,等我回來咱哥倆好好喝兩杯。”

“後天是吧?可以,我等你,見面再聊。”林秀山說完掛了電話。

雖然從趙明那裏沒有得到小菲的任何消息,但與趙明聯系上了對林秀山來說多少也是個安慰,他覺得在心理上與小菲接近了一步。他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想找到小菲,即使找到她又能如何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其實他的內心無比的矛盾,他甚至於不知道這次來杭州究竟為了什麽。難道只是為了尋求心靈的慰藉,抑或是為了靈魂的贖罪?但這一切似乎都將無濟於事,或許能得到短暫的心安和平靜,但那負罪的靈魂終將無法解脫。

老江忙完了廚房的事,出來端了一碟鹵水拼盤坐在他的對面,笑著說:“呀,都喝了這麽多了!酒量還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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