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幕 太監生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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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來睿智,幫朕出個主意唄。〕謝銘用下巴輕輕擦過身下人的發頂額頭,繾綣廝磨。

謝銘沒能等到回答,他的唇被另一人的唇貼上,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這樣挨著,極為單純地挨著。

謝銘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尤其是在肖想已久的人這般主動的時候。他悄悄的探出了舌,舔舐,從唇縫中擠了進去,秦殊病程著他一如既往的風格,不反抗,也不逢迎。

這是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小心翼翼,精心呵護。

倒像是皇上在服侍他的暗衛首領。

〔我幫你,這帥由我來掛,報酬我先提前收了。出征之前,你都不會再見到我了,我會把暗衛的事兒處理好,你也去好好處理這出征的事,你不管我,我也不去管你。怎麽,這個臨別禮夠舒心吧?〕秦殊是破壞氣氛的個中高手,一番清清冷冷的話說出來,謝銘的臉色倒是覆雜得很。

短短十天,秦殊用了一天時間處理完了那堆如亂麻般的事情,剩下的九天誰也不知道他在何處做了何事。暗衛被他一手□□出來,倒是聽話,誰也沒有遇到他。秦殊花了兩天時間,給自己挖了座孤墳,就在他出生的地方,也算是葉落歸根。現今,那個村早就沒了,那還是一年前的事。暗衛首領得罪人不少,雖說知道秦三這人是誰的不多,但還是有那神通廣大的人查到了他的生平履歷,只可惜不夠了解他。狗急跳墻竟用他父母和這個村子來威脅他,秦殊的做法沒人想得到,他親手把這個村屠盡,再屠了那人滿門。所以說暗衛們的敬畏哪裏來的,就這麽來的。所以,更沒人能想到,他竟會在這地方給自己挖墳。〈貌似給自己挖墳這幾個字本身就可見秦殊的腦回路曲折〉

最後的七天他睡在了方大山的床上,極為純粹的睡。每一天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他都在睡,伴著方大山嘮嘮叨叨的日常生活匯報。

方大山這個二貨關於童年的記憶就只剩下秦殊了,什麽村子什麽村子裏的人都忘得一幹二凈了,確實,本就沒有被銘記的價值。

七天過得很快,在秦殊眼裏也就是幾個睜眼閉眼間的事兒。

秦殊留給方大山的是一個擁抱,一份簡簡單單的與秦三毫無幹系的履歷,和一生的平安寧靜。

到了即將出發的前一秒,秦殊才出現在人前,一身銀甲威風凜凜。盡管眾兵士對他不以為意,但仍然保持著莊嚴肅穆的樣子。

秦殊簡單地跪地叩拜接旨謝恩,中途他們沒有半個眼神交流,像是陌生人。其實客觀說來,謝銘對他又有幾分真心呢?說白了不過是相互利用,錢財權勢控制不住秦殊,那就用感情,把自己也投進去然後妄圖套住秦殊。到底還是套不住的,自己卻泥足深陷。秦殊也未必真是喜歡調戲他,不過是也想要借謝銘給他的寵愛過得順心如意些。誰也不欠誰,誰也不愛誰,但結局到底有沒有虧欠有沒有愛欲,誰也不知道。

出征之前最重要的還是一番鼓舞人心的發言,秦殊卻只是利落地說了幾句。

〔我是秦三,從今天以後就是你們的將軍,我不需要你們承認,但必須服從我,有違軍令者,斬。〕一番話平平淡淡,最後一個字卻嘹亮尖刻,充斥著殺伐之氣。

〔此次出征,我可以擔保一切軍需前三月無憂,但若三月內勝不了,與其餓死,不如戰死沙場,你們可明白?!〕秦殊早就與皇上溝通了一番,軍需物資是最緊要的事情,他派暗衛和各商戶都“磋商”好了,錢定不會虧欠了他們。不經他人之手,由暗衛親自運送,敢動軍餉者必死。

〔不勝不歸,出發!〕秦殊翻身上馬。

出了城門之後,秦殊到底還是回頭了。城墻上的皇帝,還有角落裏的方大山,他掃過一眼,靜默地說了一句,再也不見。揚鞭催馬,再也沒有回過頭。

謝銘倒是看到了他這不輕不重的一眼,看到了他似乎說了一句話。可惜,看不到唇形,消逝在了風裏。

方大山這個二楞子壓根兒就沒發現秦殊還看了他一眼,他只是過來悄悄地來送別一位友人。沒期望過從小被自己仰望的人,會註視自己,更沒想過他會仰望自己。

大軍一路向北,日月兼程。三天之內到達並州,城內百姓已經被疏散了,整座城更像是一座空城。稀稀落落的士兵,他們臉上都是凜然,都是敢於赴死敢於反抗的勇士。秦殊註意到,這些人看到大軍時,沒有興奮,更多的是釋然。敵軍離並州城不遠,兩路人馬呈包抄之勢緊逼而來。

秦殊對此並不是很擔心,畢竟是異族,同盟一路勢如破竹地打到這裏,利益牽扯已經不是很大,但嫌隙已經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撕破臉的趨勢。秦殊培養的暗衛,他這回算是要徹徹底底地把他們好好利用,除了皇帝身邊的和必須留在京城的,都一路隨他來到了戰場。他事先就派了一批暗衛,潛伏在這兩只軍隊裏,在兩族之間煽風點火,今天殺匈奴幾人,明天又殺鮮卑幾人,兩族摩擦越來越多。而此番他們都想獨占並州,兩族之間勢同水火。

是的,你沒猜錯。這場仗秦殊根本就沒打算硬碰硬直接上,他更願意做漁翁來得利,就算匈奴鮮卑不是鷸蚌,他也會把它變成鷸蚌。雖說,這兩族的將領不一定吃這一招,但士兵們稍加煽風點火就被激怒了。還沒有徹底憤怒?沒事兒,劫你家糧草送到你盟友那邊,今天剛劫了一半,明天就把另一半燒光了,怎麽樣?有沒有憤怒?

真是一招鮮吃遍天,這兩族還沒到並州就已經開打了。他們一路勢如破竹,早就不屑這中原人了,再說他們從小就練騎射,光是身材都比中原人高大不少。反正,暫時的盟友,本就一直防備著呢,打到這一步,他們首先想的就不是繼續南下,而是怎樣分贓。在他們眼裏,中原人打起來根本不用費力,抵抗力量小之又小。

於是,秦殊這個不要臉的,就悄悄的跟在兩族戰場上撿漏。每日把大軍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人馬,每一股的領頭人武力不一定強,但腦子一定機靈戰鬥風格一定夠猥瑣。他們把暗衛扒下來的兩族軍隊的衣服穿上,事先約定好本組的暗號(或是在衣服上做一個比較顯眼的標記,或是在身上帶一個特殊物品),一到兩族戰場,別的先不說,先殺上幾個人再混在人群中跑了,實在不行,就拿幾個屍體搭在身上掩護然後裝死,簡直猥瑣到了不能再猥瑣的地步。

兩族士兵一言不合就殺人這種事,早已經不新鮮了。但這種場景讓兩族將領感到了不對勁,不過縱使不對勁也沒什麽辦法了。等到兩族力量削弱到一定程度,就會被一舉殲滅。

就靠著這種無賴打法,被戲稱為裝狗咬狗打法還真一次次的獲勝了。雖說到了後來被發現了,但是該挑起來的都挑起來了,中原大軍仍保持著最完備的軍力和絕佳的狀態,硬碰硬完全不會有輸的可能。

到了最後不得不正面作戰,那兩個外族才真正怵了,怵的是這悄無聲息的強大力量,怵的是這簡單計謀的完美實施,怵的是這出乎意料的致命一擊。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秦殊每戰都上場。秦殊殺人,怎麽說呢,簡單形容,他不像是殺人,更像是宰殺一只牲畜一般鮮血淋漓毫不留情。敵方稱他為惡魔,己方稱他為戰神。有他出場,敵人的氣勢首先就會弱上三分。就這麽一路殺下去,順利地在兩月內將他們趕出了關外。

而事實上,這個王朝武將也並沒有入侵者感受的那麽弱,謝銘也不過是借他們的手幫他大清洗,這個國家的腐肉與毒瘤。至於秦殊掛帥一事,也不過是保存他的那一點新生力量。再者說,君王都是多疑的。他早就看出來秦殊培養的影衛和他想要的有差距,讓秦殊掛帥,一是不需要那兩族繼續在他的江山耀武揚威,二是也想借戰場混亂除掉他,三則是讓秦殊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說,帝王無情。

可是,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進行,謝銘仍是不太敢相信,秦殊真這麽容易對付?恐怕沒那麽容易。

是啊,的確不容易。人秦殊怎麽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怎麽會容他這樣算計?

所以,秦殊死了。

謝銘聽到這話的時候,第一反映是不可能,隨後就想他會這麽簡單就中計了?

當屍體和仵作的結論一並出現時,謝銘才發現,自己又被耍了一道。

他就是要讓自己難受,讓自己永遠都忘不了他。

這場戲,假戲真做的,是自己。

秦殊啊秦殊,你厲害,我承認了,我認輸了,夠了吧。別裝了,你以為不知道你心裏正高興著呢,肯定在偷笑吧你!怎麽你還在裝,裝夠了吧,快起來,像你以前一樣,起來調笑我啊!我封你做秦妃,不騙你,真的,這是我說過的最真誠的話,快笑著答應我啊,要不然你躲開也可以啊,再不濟你扇我一巴掌唄,幹嘛跟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裝得一點兒也不像!

後有野史稱:明帝謝溫玉在宦官秦三出征死後把他的屍體藏了起來,用寒玉保存了近五十多年,後與自己同葬於皇陵。秦帥陵墓只是一個衣冠冢,這陵墓簡單至極,據說是他在出征前自己挖的,他在死前甚至悠然地寫了一封遺書,其實不過只是把自己的墳墓地點寫了上去。

——第一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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