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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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看在當初兩人之間相識一場的情分上助她脫困,可現在,既然涉及到這等兇物,他不可能放任魔神再度危害蒼生的。

符文鎖鏈漸漸的從血紅色變成了金色,影像也清晰起來,層層纏繞著,將素心和她體內的魔神精血牢牢束縛封印在這片空間裏。

胡曉東目光閃爍,註視了素心良久,才一咬牙拉著林小苗撕破空間離開。

臨走之前,小苗刻意去看那名為素心的血煞,瞧見了她眼中瘋狂的恨意和掙紮,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俺才多少歲啊,就當舅婆了,還是親的啊啊啊啊!!!!!

勞資情何以堪@@@@@@@~~~~~~~~

☆、深入虎口

再回到醫院,李默已經清醒很久,只是身體失血過多有些虛弱無力。

小虎私下裏也告訴林小苗,沈教授已經找到了。發現他的地方是離這裏有兩百多裏路的一處山林裏,山下的村民上山拾柴,在那處石磨盤上發現了蜷縮成一團只知道喊冷的沈教授。因為沈教授身上有被拖曳的痕跡,那些村民以為他是遭遇車禍再被人棄屍的,趕緊報了警,又將人送到醫院,這才救了沈教授一命。

小苗心下一緊,自己給沈教授布置下的防禦法陣普通人絕對弄不開,可擄走沈教授的人又不是他們營地裏的人,貌似跟血煞也沒多大關系,這其中難道還有另外的修行者介入?那他去為難一個普通人做什麽,沈教授身上有什麽秘密值得那人出手的?

另外就是失蹤的玉偶,特別事務處的人追回來三尊大的兩尊小的,但還有四尊再也找不到下落了。公孫先生鑒定說這找回來的五尊玉偶中已經沒了被困的殘魂殘魄,僅是一套人血沁成的空架子。

小苗扯了扯胡曉東的衣角,目光閃爍,她現在很懷疑這位公孫先生到底是什麽人,碰觸那套玉偶的基本都出了事,只有公孫先生一點事兒沒有,就好像那套玉偶認識他一般,這其中的深意值得探究。

虎子給了小苗一個眼神,沒說其他的,只囑咐她好好保重身體,答應一有其他玉偶的消息就馬上告訴她。

這次的考古行動匆匆結束,留下無數疑團。

小苗知道事務處的那些人肯定有其他的發現,只是不肯告訴她而已,可她沒辦法去追問,不是一個系統的人,又素有罅隙,就算去問了人家也不會說實話,還不如裝作不知道,自己私下追查的好。

她對那些玉偶什麽的並不感興趣,事務處的人既然敢接手,那有什麽後果都是他們去承擔,小苗也懶得費心淘神。不過關於沈教授身上發生的事,她決定一追到底,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不把隱藏在暗處的那人找出來,她這心始終放不下去。

這麽些時間的磨練,小苗也有些小成就,封印玉符被她琢磨出了三四層,簡化出三個輔助符文:穩固、凝聚、瞬間短時禁錮。

李默被血煞那麽一折騰,精血失去過多造成他魂魄不太穩定,小苗也膽大,直接在他身上放了兩塊簡化玉符,穩固和凝聚效果的,幫他溫養靈魂,短時間看不出效果,不過帶上去後,靈魂波動的幅度減小很多倒是挺明顯的。

沈教授的身體被這次折騰弄得虛弱無比,學校給了他半年的假期,所幸他的學生本來就不多,李默馬上要畢業了,論文什麽的早就通過,只剩最後手續沒辦,柳師姐還有一年的學習時間,只需要三不五時去

沈教授那裏報個道,一對一的上幾節課就行,在沈教授家就能完成。

唯一麻煩的是林小苗,本來系上的意見是讓她換個導師,可她不願意,沈教授也舍不得這麽乖巧聽話的學生,一番協商之後,學校幹脆給了林小苗一個當交換學生的機會,去倫敦學習一年,回來後繼續考沈教授的博士生。

一聽到學校的安排,林小苗幾乎脫口而出她不願去。

開玩笑啊,倫敦是吸血鬼的地盤,上次她給了血族那麽響亮一記耳光,這次孤身入虎口,還不得被那些千年不死的老怪物們剝皮抽筋?

可她的反對也遭到了胡曉東的反對。

小胡同學說了,修士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與天鬥,與人鬥,要勇於迎難而上,不能畏難怕苦,否則心性不堅是不能修成正果的。

林小苗很想吐他一臉,感情他以為個個都是跟他一樣的老妖怪啊,她林小苗正值青春年少人比花嬌的時候,不想白白去送死,還是那種神魂俱滅的死法。

但是,在她看到小胡同學刻意亮出來的兩張飛往倫敦的機票後,立馬改變了意見,發出豪言壯志,不破血族終不還!

別看小胡同學平時不吭聲不出氣的,人家楞是有能耐啊,一個溫溫吞吞的歷史系學生竟然打敗了各系高材生,奪得了本次五個交換生名額之一,讓林小苗心生仰望。

“你說你一個歷史系的,跑去倫敦學什麽?外國歷史?”

坐在國際航班上,小苗同學抓著蒙眼假寐的胡曉東嘮叨個不停,跟他們一起出發的只有經管系的一位學長,另外兩位比他們早兩天出發。

“你考古系的都能跑去學了,我歷史系的為啥不能?”

胡曉東伸手捂住林小苗的眼睛,把她腦袋往椅背上摁,“我說你能不能休息一下,上飛機這麽久你就沒停過,不渴嗎?”

“渴!”林小苗緊張兮兮的拉著胡曉東的手,“你說文森特會不會倏地出現在我眼前?”

胡曉東被她弄得沒有辦法,捏了個法訣拍上林小苗的背,總算讓她消停了。

但在他捏出法訣的時候,他似乎有所感應,努了努嘴,沒有四下張望,只將林小苗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靠,兩人頭靠著頭閉眼休息。

在飛機上度過了十三個小時,他們抵達了倫敦希思羅機場。

林辰不放心第一次出遠門的妹妹,若不是他實在分不開身,外加知道胡曉東身份不簡單的話,他鐵定會陪同妹妹一起過來。但就算他沒來,也早就安排了人在倫敦機場等待接機。

林家在英國也有分公司,是林辰他們這一系的一位支系堂叔在負責管理。

那位堂叔現在不在英國國內,派了

自己兒子專程過來接待。

他兒子是個混血兒,對商業沒興趣,喜歡攝影,目前就職本公司的廣告部,專門拍攝產品宣傳照片,偶爾也客串本地一家雜志社的廣告攝影師,在圈子裏算小有名氣。

堂叔的妻子不是英國人,而是旅居英國的西班牙美女,他的兒子承襲了母親的性格,熱情奔放,陽光燦爛。

見面之後,那位奔放的混血帥哥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他的中文名字叫林安晨,英文名字叫傑森,還有個西班牙名字,可惜小苗聽不懂那個發音,怎麽都記不住。

入鄉隨俗,小苗沒叫他的中文名字,而是直呼其傑森,那小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張開手臂就像來個熱情的擁抱,可惜被胡曉東給牽到一邊去了。傑森朝竊笑的小苗做了個鬼臉,幫著她拎著行李上了車。

他們住的也是林家名下的一套公寓,很古舊的建築,有著濃郁的歷史氣息,而裏面則裝修得十分現代。

公寓樓下有車庫,裏面停了兩輛車,不是很好的牌子,低調不張揚,甚合小苗的心意。

整套公寓起碼接近三百來平米,五間臥室,每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和衣帽間,走廊兩個當頭的房間還各自帶了一間私密書房。三樓是陽光房和花房,還有琴房和健身房。

傑森給他們安排了兩個女傭,夜裏不會住在這裏,充分給予林小苗和胡曉東安靜的自由空間。

傑森還很貼心的留下了地圖,將周圍的景點和去學校跟唐人街的線路都標註出來,方便小苗他們課餘時間閑逛玩耍。

休息了兩天,胡曉東開著車載著林小苗去了學校報到。

很幸運,考古系跟歷史系是挨著的,課時也不多,兩系之間有座圖書館,兩人約好在那裏會合,就各自去上課。

小苗的預言沒有成真,上了十幾天課了,也沒瞅到文森特一根汗毛。

人說英國人很紳士,小苗深有感覺,她這才來多久啊,都收到好幾張邀請一起聽音樂會的紙條了,那些年輕靦腆的青年們很喜歡這個安靜內秀的東方姑娘,可能也是學考古的人多數都比較沈靜,除了遞遞紙條外,沒一個人會上前騷擾喜歡坐在窗邊看書的林小苗。

小苗借口自己才來,很多事情都不懂,需要大量時間學習,以便跟上進度。那些可愛的年輕人們很坦然的接受了小苗委婉的拒絕,但只要小苗有需要,他們會毫不吝嗇的給予幫助。

胡曉東知道了這些事兒後,嗤笑一聲,冷哼不斷,卻一字不說。

平順的生活降低了小苗的戒心,除了大量的學習外,她沒忘記每天不間斷的練習那個符文,現在的她,畫那個符文的速度和穩定性比之前要好太多

了,胡曉東的評價是她總算有了點自保之力。

這個周五的晚上,胡曉東說他有事要辦,讓小苗自己開車回去。

周六沒有課,小苗幹脆放了兩個女傭一天假,打算自己下廚慰勞一下可憐的胃。

回家要經過一間超市,裏面有少許適合中國菜的調料出售,小苗熟練的停車,打算去采購一番。

剛剛關上車門往超市走,迎面過來一金發的高挑男子,那人很瘦,身高接近一米九,看上去跟竹竿似的,臉部輪廓也相當的深,眼眸是近乎黑色的深紫,看上去特別妖異。

小苗往旁邊讓了讓,卻不經意的發現那人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看,見她擡頭,那人扯出一抹危險的笑,舉起食指朝自己脖子那裏橫向一抹,嘴唇輕啟,卻沒有出聲。

小苗一怔,心裏警戒陡升,心念電轉間,左手扣上一枚玉符,右手食指微動,做好畫符的準備。

那人做了那個動作之後,轉頭走人,不一會兒就見不著人影了。

小苗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抿唇上車回家。

公寓裏被胡曉東布置了重重陣法,一經啟動就會朝他傳遞警示,憑他隨意撕裂空間的能力,趕回來救援毫無壓力。

小苗沒有沖動,回到家之後,她仔細檢查了一遍陣法的完好性,又將近段時間自己研究出來的符文玉符按照九宮八卦的方式放置妥當,這才開始給胡曉東撥電話。

可她一直撥了快一個多小時,對方依舊是關機的提示,如此不尋常的狀況,讓林小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那兒,在家裏根本就是坐臥難安。

晚上快十點的時候,有不熟悉的電話打了進來,小苗想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通。

打來電話的那人,聲音聽上去很熟悉,可小苗楞是想不起自己有哪個熟人在英國。直到那人在一通閑扯之後說了一句“小心血族和狼人”後,小苗才突然想起這聲音的主人根本就是當初一起圍剿她的那六人中的年輕一些的黑袍法師。

可惜她想追問的時候,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拿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小苗心裏有些發冷,看來不僅是血族找上她了,還有那個什麽教廷的人也知道她的行蹤,最重要的是,她終於反應過來,今天在超市門口遇到的那人,身上的氣息跟那兩個狼人極其類似,而且對方明顯透露出要殺她的信息。

果然這次英國之行自己就是來送死的。

現在想回去那是不現實的,而且離本土太遠,就算求救也只能求到胡曉東頭上,可那人現在也太不靠譜了,正要找他他卻失蹤了,只留下她一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越想越擔心的小苗幹脆的啟動了自己布置的防禦陣法,胡曉東布

下的那個,等她實在支撐不住的時候再啟動好了,殺手鐧總得留在最後才用啊,過早的搬出靠山,對自己的修行只有害處而無絲毫益處。更何況,古語都說靠人不如靠己來著。

心情忐忑了一整晚,直到天色都開始漸亮了,她才勉強睡著。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本本出了問題,登陸後臺之後點擊發布和存入存稿箱都沒有反應,折騰了一天多,重裝系統兩次,才算解決

☆、一張紙條

第二天整整一天小苗都心神不寧,連帶的本來準備在放假這天犒勞自己的計劃也被放棄了。

從早上開始就坐立難安,過了中午估計是到達了頂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處於極度的不穩定中,有種想要將眼前能看到的東西全數摧毀的沖動。

幸好小苗一向比較冷靜自制,就算處於這種狀態下,也沒有忘記克制自己即將爆發的狂躁。

對於她來說,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最好的方式,就是雕刻,純粹的雕刻,不去想什麽修行不修行的問題,將所有的身心全部投入到玉石和刻刀中,看著一塊塊造型普通的石頭變成一座座精致美麗的擺件,那是對精神的錘煉,也是對心智的磨練。

雕刻的工具她一直隨身攜帶著,玉石更是多的是,好壞不論,只要能雕刻,哪怕是塊頑石也行。

專心投入到某件事情中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比想象中要快。

小苗從專心致志的雕刻中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三天黎明時分。

站在天臺上,眺望遠處的紅雲,等待太陽從厚厚雲層中沖出的那一瞬間極致的美麗,所有的仿徨焦躁,所有的忐忑不安,甚至所有的因為焦慮而生的疲憊,都在這一刻被洗刷殆盡,剩下的,是發自心底的平靜。

看著太陽緩緩升起,小苗回屋洗了澡換了衣服,泡上一壺香茶,愜意的拿了本最新出版的設計方面的雜志慢慢研讀。

修行之人就這點好,一但心情回覆了,精神狀態也會回覆到頂點,睡眠之類的,並不是必須。

小苗的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規律,只是她也會抽出時間去這座城市各個角落走走看看,那麽多帶著歷史氣息的文物就掩藏在這些毫不起眼的角落裏小攤上,甚至一間延續經營了百來年的書店,也能成為她整個下午消磨時間的好出去。

同樣是在那間書店的櫃臺那兒,年邁的主人溫和的喚住她。

“可愛的東方小姑娘,你似乎很喜歡雕刻和歷史方面的書籍?”

“是的,女士,我喜歡它們,帶有歷史氣息的文物能給我帶來無數的靈感,也能讓我增加見識,而雕刻是我謀生的手段,也是我真心熱愛的事業。”

面對這位白發蒼蒼卻形容高貴的老婦人,林小苗表現出了足夠的禮貌。

“那麽,我這裏有一張私人展覽會的參觀邀請卡,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這份禮物。”

一張淡黃色,極為精致的邀請卡被老婦人從櫃臺的抽屜中取出,遞給林小苗。

小苗楞了一下,雙手接過,一眼就瞅見邀請卡上標明的主辦人的姓名,接觸設計時間不算短的林小苗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位主辦人的身份,頓時震驚失色。

“這……

這……”

看到林小苗的表情,那位老婦人很爽朗的一笑,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老花眼鏡。

“小姑娘,東方有句諺語‘紅粉贈美人,寶劍贈英雄’,我看你很喜歡這方面的東西,而且也是在認真的學習,一張我用不上的邀請卡而已,對你來說卻是個好機會,不管是去開開眼界也罷,或是認識一些大師也罷,都是你的緣分,收下吧。”

老婦人的話讓林小苗眨巴了下眼睛,思忖片刻欣然應下。並且為了表示自己的謝意,小苗還從背包裏掏出一個自己剛剛雕刻好的把件,這東西原本是她打算自己留著好好盤玩一番的,花費的精力自然也不是一般,今天承了老婦人的情,送她這麽個小東西也算了了這份因果。

老婦人對金銀珠寶視之若閑,卻對林小苗贈予的這個小玩意兒喜歡異常,特別是聽說這是東方人最喜歡佩戴的玉飾,並且長年盤玩能給佩戴人帶來好處後,老婦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很坦然的收下了小苗的謝意。

那場展覽會的日期是在五天之後,倫敦的一家私人會所裏。出席這樣的場合,需要得體的著裝,小苗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傑森的電話。

傑森是極好的攝影師,也是極佳的服裝造型師,小苗知道自己對倫敦這邊的社交不了解,避免出錯的話,最好是求助這方面的專家,而傑森,就是不二人選。

電話接通後,傑森說他現在正在工作室拍宣傳照片,讓小苗自己開車去找他。

這就是國內和國外接人待事的區別了,換在國內,林大小姐要找人,那人就算自己沒空,也得派人去接大小姐過來,放傑森這裏,挺不客氣的讓小苗記下地址自己過去,而且扔下這麽一句就直接撂電話了,夠幹脆的。

小苗對傑森的印象很不錯,再說她自己也是這麽個性子,手上的工作沒完成之前,誰叫都不想搭理,只是相比傑森,對待外人的時候多少會收斂一下。可這樣一想,傑森也是把她視為自己人才這樣對待的,他就是知道小苗不會生氣,換個人的話,估計傑森根本不會直接幫忙,最多介紹一下讓對方自己去找設計師。

小苗開著導航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傑森的工作室,進去的時候,接待助理已經知道小苗會來,很客氣的把她帶到傑森工作那地兒,沒說話,示意讓她在旁邊看看,順便等傑森忙完。

小苗還從沒看過雜志社拍平面照片是怎麽拍的,今天算開了眼界了,也看到了那一張張漂亮照片背後的各種辛苦。

傑森要拍的是一組系列照片,含有東西方兩種元素的對比。

西方元素的照片先拍,那個模特很漂亮,輪廓分明,眼神迷人,拍出來的底片讓人有種目眩神

迷的感覺。

小苗到達的時候,她剛好完成了最後一組照片,看到小苗,那位模特露出個很友善的笑容,跟小苗點點頭,隨著助理去了化妝室卸妝。

接下來要拍的,是東方元素的照片,模特是位在英國長大的華裔,跟林家有點關系,本身也很漂亮,兩者因素相加,才奪得了這次拍片的機會。

她的打扮偏向明朝風,這也是跟目前東方設計界的主流傾向相符合,但有一點,這姑娘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完全的西方教育,就算其祖父給予了一些傳統文化的培養,卻抹滅不掉這姑娘骨子裏的西化,於是,結果是致命的,但看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何,但跟剛才那位西方模特拍出來的照片一比較,差距立顯。

傑森看得出來情緒有些不對勁,拍了一組照片後,一連串的咒罵飆出了口,就差拍桌子摔東西了。

傑森開口罵的是西班牙語,小苗一句都聽不懂,但是也看得出他的情緒實在差到了極點,而那位年輕的華裔模特淚水含在眼眶裏,楞是不敢掉下來,手足無措的站在道具前。

“傑森!傑森,休息下再拍好嗎?”

林小苗的突然開口,讓攝影棚的所有人員大驚失色,傑森的脾氣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個火炮,一點就著,而且在他工作的時候,是絕對不允許旁人圍觀並打岔的。

小苗的到來有些人知道,但更多的人都不清楚她跟傑森的關系,此時見她竟然敢開口打斷傑森,立馬對這個柔弱的東方女孩抱以極大的同情和祈禱,希望傑森別對她撒火。

然而讓所有人眼睛都要掉地上的是,傑森在看到小苗之後,扔下工作給了小苗一個牢實的擁抱,並且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盡量想露出個笑容來。

“哦,小苗,看來我今天沒法幫上你的忙了,不過我的工作室還有位極好的造型師,可以請他幫你。”

“不著急,我對看你拍照片很有興趣,介意我旁觀嗎?”

拍了拍傑森的手臂,小苗溫和的笑容撫慰了傑森焦躁的情緒,他深深的呼吸一下,甩甩頭,露出個疲憊的笑容。

“當然不介意,可你看,現在我根本無法進行下去,早知道該先拍她的,看到了好片子再來看差的,哦上帝,我實在沒法忍受。”

傑森毫不客氣的評價讓華裔小美女再也忍不住嗚咽出聲,淚水一串串的滑落。這次的拍片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就是想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傑森看,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她完全無法達到傑森滿意的標準,延遲了進度是一回事,讓傑森對她心生厭惡才是最令她難受的。

這次的拍攝是為了一場極其盛大的東西方珍品拍賣會做宣傳,裏面的珍品涵蓋了文物和

現代精品,拍賣會的主辦方想借這次的拍賣活動將拍賣公司推向一個新的高點,所以傾力打造了一場浩大的廣告宣傳。

那些珍品也被借出來參與到了拍攝中,現在只是一場初期拍攝,若是主辦方認可的話,接下來的拍攝才是真正的重點,憑借這場活動,傑森也能在攝影界更進一步,所以,他幾乎是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精益求精,容不下一點一毫的失誤。

可惜模特方面讓他幾乎陷入死局,不是他請不起更好的東方模特,而是跟他競爭的人和工作室已經先下手為強的將有數的幾位東方模特簽走,那位西方模特,還是憑借以前的關系才請過來的,拍攝的粗片也彰顯那位模特極佳的配合和天人合一的融洽,而輪到拍攝東方部分時,卻生生的拉低了整個效果,這是傑森絕對無法忍受的。

“傑森,為什麽不換個模特呢?我看這位小姐比蜜雪兒更適合你的理念。”

卸妝後的那位漂亮西方模特走了過來,很自然的挨著傑森坐下。

“這位小姐的氣質和笑容,更加適合你想要表現的東西,為什麽不換人?難道你父親的希望比你的事業更重要?”

“瑟希斯,你不懂……”

傑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林小苗一眼,他明白,身為林家大小姐,家族的關系也不會允許她隨意的拋頭露面,越是傳承古禮的東方世家,越是看重這些。

瑟希斯不明白傑森的想法,她皺起精致的眉,還想繼續勸說,卻被傑森毫不客氣的打斷。

“傑森,安道夫先生已經派人將要展示的珍品目錄送過來了,你現在要看嗎?”

助理小姐敲門進來,手上捧著本厚厚的彩圖書籍。

小苗對這些東西很有興趣,可不好意思直接讓助理小姐給自己看,只能將祈求的目光投向傑森。

傑森點頭,接過那本目錄,自己都沒過目,就先遞給了林小苗,瑟希斯在旁邊隱隱的挑了挑眉,對林小苗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疑惑。

這份彩圖目錄並沒有將所有的拍賣品展示出來,只是展示了一部分精品,還有就是那些準備投入到宣傳片中一起拍攝的珍貴物件,其中有好幾樣都讓林小苗眼睛一亮。

“喜歡這些?父親那裏有拍賣場的邀請函,回頭我會請父親送給你。”

“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好了,堂叔肯定也要去的,奪人所愛可不是件好事。”

瑟希斯努了努嘴,突然笑起來。

“其實,如果是參與拍攝最後的宣傳片的模特和攝影師,也是會被鄭重邀請去參加的。”

傑森眼睛一亮,看了林小苗一眼,突然又滅了這份心思。

以林家的身份地位,小苗想要一份邀請函何須這

樣麻煩,只要她開口,必然有人會為她準備妥當。

林小苗知道瑟希斯打的主意,含笑看了她一眼,沒吭聲,繼續翻看那冊目錄。

“嗯,竟然有這東西?!”

小苗心裏一驚,仔細端詳那張圖片,像是要判斷出這東西的真假。

過了好一會兒,她擡頭看向傑森。

“傑森,要我參與你的拍攝也不難,不過我有個條件。”

很意外林小苗的松口,傑森震驚的挺直了背脊,帶有西班牙強調的英語急速的脫口而出。

“什麽條件,你說。”

“你得保證,你能奪得最後的拍攝權。”

這話一出口,傑森首先楞住,繼而皺眉。

他是對自己很有信心不假,但他並沒有自大到以為自己在這圈子裏是無敵的,至少有三家拍攝工作室的能力就不弱於他,而且對方還搶先下手定走了好幾個他看中的模特。林小苗的氣質很東方不假,但她從來沒參加過拍攝,她的容貌也不是讓人很驚艷的那種,瑟希斯對她的信心都不知是從哪裏生出來的,傑森根本不明白林小苗的自信從何而來。

說到這一點,就凸顯出了傑森和大師境界之間的差距。

瑟希斯不是攝影師,但她是世界頂級模特,對於自己的對手有種天然的直覺,在看到林小苗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場拍攝只有林小苗加入,才能和她平分秋色。

在瑟希斯的慫恿下,傑森決定破釜沈舟一試,反正最差也不過落選而已,瑟希斯的拍攝效果已經表明他的能力不差。

林小苗答應拍攝,卻跟著又提出了要換背景。照林小苗的話來說,如此精致堂皇的東方貴族風完全不適合她,想要她展露出合宜的一面,就必須重新打造背景和道具。

另外林小苗也答應傑森,如果同意照她的要求打造背景的話,所有的費用她會承擔一半,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參與後期的宣傳活動。

如此財大氣粗的表現,也讓身價不菲的瑟希斯暗暗吃了一驚,不明白這個穿著打扮普通到極點的東方女孩,是如何有膽氣承擔價值不低的開支。

幾人約好在那場展覽會之後就進行拍攝,之前這幾天,讓傑森騰出時間來重新布置背景。

對於那場私人展覽會也挺有興趣的瑟希斯提出能不能跟隨小苗一起去看看,那張邀請函上也註明可以帶一位朋友前往,反正是慷他人之慨,小苗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有了瑟希斯這位頂級模特的幫助,什麽化妝師造型師之類的,根本不需要小苗操心,她只需聽從瑟希斯的安排就好。

到了展覽會那天,瑟希斯一大早就接了小苗到自己家,美容做頭發換衣服,折騰下來都快到中午

了。

瑟希斯穿著一件藍色的抹胸禮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小外套,清新又不失莊重。林小苗穿的是一件很有東方風格的旗袍裙,貼身的設計讓她端莊的氣質表露無遺,而且素雅的裙上只有裙擺褶皺處有暗金色的絲線繡紋,在行走間將低調的精致展現給世人。

展覽會上展示的都是近代大師和高手們的雕刻作品,還有少量的珠寶設計作品,個人風格明晰,設計理念獨具一格,讓身為玉雕師的林小苗直呼大開眼界。

瑟希斯對作品的關註還沒有對小苗的關註多,她原本以為小苗出席這種展覽會只是想要凸顯身份和附庸風雅,可是自從踏進會場之後,小苗的欣喜和旁若無人的專註,讓瑟希斯漸漸的不自覺的轉變著對小苗的看法。

瑟希斯雖然對這些專業的東西不太懂,但她很好的表現出自己的修養,一點都沒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在自己有看不懂的時候,也會很坦然的請教林小苗。

對林小苗來說,獨樂不如同樂,她很興奮的給瑟希斯講解自己所體會出的美妙之處,對於她自己也有些不懂的地方,也相當遺憾的表示自己的見識還不夠,還需要繼續深入的學習跟領會。

在兩位漂亮女孩的竊竊私議下,她們身邊聚集了不少人,這些人都很有禮貌的聽林小苗講解自己的看法,偶有不同意之處,也只是輕輕的皺眉,並沒有出聲打斷小苗的講述。

等到所有的展品看完,小苗重重的吐了一口氣,表情很激動的說今天簡直是不虛此行,若是能夠和這些作品的設計師們有交流的機會,那就更完美了。

“美麗的東方小姐,很榮幸您能來展覽會參觀,剛才您的講述讓我們明白了很多疑惑之處,當然,大家肯定也有不同的看法。我們將會不定期的舉行各種沙龍,這張卡是我們會所特制的,憑借這張卡,諸位就可以前來參加。”

儒雅的中年男士將手中精美的卡片一一遞給眾人,這次受邀前來的,都是設計界和藝術家有身份地位的人,也當得起他們的邀請。

“三天後,展覽會結束的那天晚上,我們會所將會舉行一次慈善拍賣,拍賣的物品有本次展覽的作品,也有諸多善心人士提供的拍品,在下誠懇邀請諸位能前來參加。”

中年男人說完之後,就站到一旁,目送參觀完的客人離開展覽區,前往會所的交流區。那邊有很多位本次參展的設計師,這些參觀的客人肯定會想和心儀的設計師進行交流的。

小苗和瑟希斯說笑著跟隨人群來到了交流區,然而林小苗一踏入那間裝修豪華精致的大廳時,一種突如其來的的警惕讓她倏然擡頭掃視四周。

“怎麽了小苗?有什麽事?



瑟希斯被林小苗的舉動嚇了一跳,跟著茫然的看向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

林小苗深深的看了樓梯角落那邊一眼,不動聲色的領著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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