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染了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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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她,快來扶我起來!”胡氏趴在冷冰冰的地上,直不起腰,轉念便命塗電將婧兒關在東屋,掛上鎖。

塗電不忍心,但依然照做。

他甚至在想等婧兒不再鉆牛角尖,再放婧兒出來也就皆大歡喜。

又是雪洞一般的屋子裏,婧兒孤零零的縮在角落,抱著自己的腦袋,不願回想苗苗是如何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她就是個罪人!

“嗚嗚嗚……?”婧兒悲愴過度,暈死過去。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是新年的到來,喜慶的一天。

小孩子們一邊撿著地上遺落的鞭炮,一面相互追逐,玩得盡興。

在孩子的世界裏,只要沒有大人在,他們大多時候都是不失童真而美好的。

鳳仙花倒吸著黏糊糊的鼻涕,小手抓著溫溫的紅薯,微張著小嘴,流著哈喇子。

明明才吃過飯,她又想吃個紅薯,解解饞。

“花兒,你進到屋裏就叫你娘吃了這紅薯,記住了沒?”

“吃,我吃吃薯薯!”

“不對不對,這不是給你吃的,是叔叔讓你帶給你娘親吃的!”

塗電還在耐心的教著口齒不清的大侄女說話,與她並排坐在炕上玩的還有小侄女安安。

顯然,安安就沒有姐姐那麽糾結,她吃一口紅薯,就掉一些紅薯在炕上,還糊了自己一嘴。

在姐姐看來很美味的紅薯,但在妹妹這兒,委實不如奶水好吃。

安安吃一口紅薯泥,反吐掉了一大半,弄得炕上像被人砸了米田共,東一塊西一塊,炸開了花。

“我叫你餵安安吃紅薯泥,你就是這麽餵的?”

胡氏粗魯的擦著安安嘴上的紅薯泥,順手就敲了塗電腦瓜子一下。

她才一時沒註意,這兒就整得邋裏邋遢,臟死了。

大過年的,一點兒也不讓人省心。

塗電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搭著母親的肩膀,說:“媽,我想去看看婧兒,好不好?”

“看她幹甚?說不定都死透了,她……?”

“呸呸,這多不吉利!”

塗電怕的就是婧兒挺不過來,餓死在屋裏,才想著偷偷的安排鳳仙花拿著紅薯去給婧兒吃。

這回,他像以往那樣討好婧兒,但收效甚微。

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懼意,也就更不放心婧兒繼續被鎖在東屋裏,不見天日。

“你去哪兒?”

“就在院子裏走走!”

自昨日一早,塗雷帶著一身傷回來之後,胡氏看塗草和塗電都看得很嚴,不許他們隨意出家門走動,她還勒令他們無論到哪兒去,都要跟她報備一聲。

因此,別人家過年都是四處走動,獨有他們家是大門緊閉,沒有一丁點兒歡聲笑語。

塗電沮喪的走到院子裏,又嫌外面冷風瑟瑟,他信步就要回屋,卻聽到姐姐的屋裏有人在尖叫。

“瘋婆子,你再敢靠近我,信不信我抽死你?”

“哈哈,漂亮的狐貍精,你也是我相公的女人?來,我們一起睡覺,脫了衣服睡覺哦!”

“神經病!”

曹葵花驚恐萬分的大喊著救命,這瘋女人不脫自己的衣服,卻來脫她的衣服幹什麽?

故意凍死她?

這塗家是什麽妖魔鬼怪都有,比如這個瘋婆子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姐,你不都在睡覺嗎?”

塗電跑進西一屋裏,摟住就要解開捆著曹葵花繩子的姐姐,哄著她坐回到床上。

曹葵花見塗電喊那瘋婆子為姐姐,頓時明白那人是塗音。

她記得塗電說過,他的這位姐姐早已嫁了人,婚後生活幸福美滿,還生了一對龍鳳胎。

瞅這情形,倒跟塗電說過的背道而馳,恰恰相反呢。

“塗電,這就是你姐?你不是只有一個姐姐嗎?”

“是只有一個姐姐,她……我不想跟你說那麽多廢話,你待我姐客氣點,別占了她的屋子,還兇她!”

“呵,說得好像我很想賴在你家不走一樣,你要還是個男人,就趕緊放我走!”

“什麽時候你對我不再抵觸,我自會放了你!”

這男人說的是什麽瘋言瘋語?

她為什麽會對他抵觸,他心裏沒點逼數嗎?

他們本可以好聚好散,就因為他瘋狗一樣綁了她,才令她恨他,恨死他!

“我什麽時候對你……不,準確來說,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肯放了我?”

“交出我在你那兒簽的賣身契!”

“你搜過了,我也說了,我並沒有將賣身契隨身攜帶的習慣!”

“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你走了,到時拿著賣身契回來發難,我不就又成了你腳下的一條狗?曹葵花,等你什麽時候有了我的孩子,我再放你走!”

這個辦法,是胡氏教塗電的。

女人只要有了孩子,那她再冷血無情,也都會因孩子而被家庭牽絆,飛不遠。

曹葵花笑不出來了。

以她這個年齡,懷孕的希望微乎其微!

那也就意味著自己生的可能,十分渺茫。

“婧兒人呢?”曹葵花故意不稱呼婧兒為嫂子,就是存心撇清自己跟塗家的關系。

塗電不以為意,比起“嫂子”這個稱呼,他也更喜歡叫婧兒的名字。

他看姐姐垂頭坐在床上,還挺乖又安分的樣子,說:“假如她也能和姐姐一樣,我也不至於為她擔驚受怕,心裏眼裏都放不下她!”

“真惡心!”

“你找死麽?”塗電暴怒,掐著曹葵花的脖子,說:“你以後再胡言亂語,我就餓你三天五夜!”

“咳,咳咳……?”曹葵花露了怯,這種時候,聰明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她也不例外。

因為家裏的兩個兒媳婦都喪失了自由的權利,也就沒法幫家裏幹活,塗草只能重操舊業,日常的忙著洗衣做飯。

他原想將大兒子穿回來的爛衣服洗一遍,縫縫補補又三年,但他才放到冷水裏浸泡,就看到盆裏有血水。

血?

“這不會是別人的血吧?”塗草回想自己替大兒子換衣服,擦洗身子的時候,沒見大兒子的身上有明顯的傷口。

值得一提的是,塗雷到家得時候,他腦門上的口子已經結痂,看著不像是大出血過的樣子。

胡氏沒言語,叫塗草撈起盆裏的衣服,拿去竈臺燒幹凈。

不管這些是人血,還是誰留的血,這身衣服都不能再留了。

“你抖什麽?”

“我這不是害怕麽?你說,會不會是咱兒子在山上,打死了一頭野豬老虎什麽的?”

“說什麽說?我不記得有這回事,咱兒子這些天都窩在家裏,不曾上過山,也沒有穿過棕色的粗布麻衣,聽到了沒?”

“好,我一定記牢了!”

“慢著,你再去跟電兒也說一聲,可別再整出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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