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她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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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發生的事,才真正令婧兒瞠目結舌,更為直觀的感覺到塗音多麽有恃無恐,恃寵而驕。

“媽,婧兒挺著個肚子行走不便。”

“有了媳婦忘了娘!”胡氏白了大兒子一眼,酸溜溜的說道:“行,她不用跟著我們,但她也不能什麽活兒都不幹!”

塗雷見母親肯退讓一步,歡天喜地的拱了拱婧兒的手肘,挑著眉向婧兒炫耀。

看吧!

母親的眼裏還是有我這個兒子的,我說的話有分量吧?

婧兒沒吭聲,面上冷冷淡淡的,沒人看出她在想什麽。

三天兩頭就到石傅聖家一趟,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石母多好客,樂意跟親家來往密切。

唯有婧兒心裏門兒清,婆婆之所以做,都是為了小姑子在石傅聖家能過得無憂無慮,無所顧忌。

這種損人利己的事,只有塗音才能做的出。

“我也不去!”一連幾個月,有事沒事都往石傅聖家跑,塗電嫌累得慌。

再者,他不希望家裏人跟石傅聖有過多的接觸,特別是母親。

塗草也造反,鄭重其事的說:“我也不去,快要秋收了,指靠老大媳婦一人如何忙得過來?不是我說你,挺聰明有腦子的人呵,怎麽女兒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這些日子,我反覆端詳女兒的面色,紅潤有光澤,哪兒像是遭婆婆虐打的人?要說虐打,看老大媳婦這個面容慘淡的樣!”

胡氏不服,詭辯:“婧兒這個樣兒是因為她懷著孕,孩子鬧騰她,她沒能吃好才消瘦下去的。你去外邊問問,誰不說我待兒媳婦是出了名的好?”

“哪個人敢說你不好?”塗草默默地在心裏說道,沒再開口刺激自己媳婦。

胡氏深呼吸幾次,才理清思緒,說:“既然家裏爺們都幫你說了話,那我也不好反著來,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婧兒,你今天就在家洗衣服做飯,旁的事不與你相幹。”

“誰去割草?”

前不久,只因為塗音說想要喝奶補身子,胡氏便使喚塗雷到城裏買了一頭奶牛和兩只羊回來。

再加上家裏犁田的耕牛,每日用草量劇增,稻草不夠餵,都得有人上山野地去割新鮮的草回來餵。

本來,婧兒單忙農活就已經累得直不起腰,再添上三頭畜生的嘴等著她爬山越嶺割草餵,不出半個月,她人瘦了一圈。

她的手指甲縫裏都是泥垢,黑乎乎的,指甲泛黃,是她常下田拔草的佐證。

手指頭,手心,手腕等都是細細密密的傷痕以及永遠抹不掉的疤痕。

都說女人的手,是第二張臉。

如今,她不止第二張臉有了歲月的痕跡,就連她的臉上,也有了不符合年齡的滄桑。

胡氏大概沒想到婧兒會這麽問,怔仲了會兒,說:“你不去,誰有空去?老大要去給人幫工賺錢養家,三兒讀書,你公公他……跟我去看音兒!”

“……!”塗草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麽話都沒說。

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不如閉嘴做個閑散人,左右吃不了虧!

塗草打定主意之後,真就沒再為此類事情吭哧過一聲半響。

“媽,不如我去割,等我割完草再去幫工也是來得及的。”

眼見著自己媳婦的肚子越來越沈,時而在夜裏,塗雷能感受到孩子在與他互動。

每一次,他都有種已人為父的喜悅感,再不像最初的那樣,排斥這個新生兒的到來。

對於丈夫顯而易見的改變,婧兒已沒了最初的期待和幻想。

只要這個家裏有婆婆在,她就休想有一天好日子過。

“不養家了?虧你說得出口,為了個女人,你就顧頭不顧尾?也不知是誰以前說,不要孩子不要孩子,現在是怎了麽?你媳婦說的話,比我的話還管用?”

“媽你多心了,兒子沒這麽想,實在是婧兒……?”這麽大的一頂帽子扣上頭,塗雷接不住。

“啪!”胡氏重重的摔下筷子,擡手就要打塗雷。

男人沒有像婧兒想的那樣躲閃,竟是下意識的抱頭縮在那兒,任憑婆婆如何打罵,也不曾擡起過頭。

明明是打在男人的身上,婧兒卻跟自己挨了打一樣,痛在心裏,不爭氣的流下淚水。

對於這種情況,塗電司空見慣,背地裏跟婧兒說:“嫂子,要我幫忙就說句話,我一定義不容辭!”

“謝了,我自己能行!”婧兒背著半人高的竹簍,簍裏放著把半舊不新的鐮刀,以及一盆舊衣服。

她先繞道去割草,今兒必須爬到山那頭割,遠了些。

衣服不急著洗,但她也不能圖省事,偷懶放在河邊。

總有些人的心眼太小,見了別人的東西沒人看著,就故意使壞。

“婧兒?”人一走近,劉姥姥差點認不出眼前苦著臉的女人,是她記憶裏愛笑的嬌羞姑娘。

婧兒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第一反應不是擡頭打招呼,反而是躲到小路邊上,主動讓路避人。

劉姥姥輕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家裏越發旺起來,女兒女婿也越發孝敬她,常肯接她到城裏住。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碰見過婧兒,並不知婧兒已經快要臨盆。

“婧兒,我是姥姥,你擡頭看看我,認得出我不?”

“劉姥姥?”

“哎!”劉姥姥憐愛的望著婧兒憔悴不堪的小臉,心疼的摸著她頭發。

婧兒心底一時受了觸動,熱淚眼眶的抱著劉姥姥就哭。

她想家了。

盡管家裏一窮二白,吃了上頓沒下頓,但在家裏的時候,她能感覺自己是個有溫度的人,而不是只能埋頭幹活,話不能說的畜生。

“嗚嗚,我不想活了!”

“好孩子,莫哭莫哭,仔細眼睛哭腫了,就不漂亮了!”

劉姥姥擦拭著婧兒臉上的淚珠,那是婧兒心裏淌不盡的苦水,說不出的委屈。

婆婆對自己女兒那麽好,怎麽對她那麽差?

一天天,對她不是朝打暮罵,就是大著嗓門催她幹活要利索。

“唉,你都還是個孩子,自己尚且都過得不如意!他若是個男娃還好,若不是……跟你一樣活,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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