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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引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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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是閑不住的,沒事總還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這不,她看亂石塘附近灌木遍地生長,到了寒冷的冬季,都枯萎幹燥成可生火的柴草,也沒人去拾掇。

她家今年種的玉米少了,缺生火的稭稈,要能撿這些枯草木回去,也是幫了家裏的忙。

天沒亮,劉姥姥便趕到了亂石塘割草,因不想人看見,也不願耽誤家裏做早飯的時間,她手腳麻利的捆了捆半人高又剛好抱起的一把枯草朽木匆匆往家走。

“姥姥?”婧兒神色慌張,抱著一盆衣服摸出家門,還沒走幾步,她就被一佝僂身影擋住了去路。

“你……婧兒?你傷好了?全好了?”

“嗯,都好了。您這是,是去哪兒忙回來呀?一頭的汗,我來給您擦擦。”

“哎別,別!我家去,家去。你去忙,去忙吧!”

劉姥姥避開婧兒善意的幫助,尬笑著轉過身去,刻意的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事情過去了一個多月,她不是個記仇的人,仍然忘不了塗雷吼她的那些話,紮心吶!

這人的心,誰不是肉做的?

有些人嘴裏吐出來的話,咋就難聽得刺耳,傷人心?

婧兒伸出的手,頓在半空,楞了幾秒才覺著懷裏的一盆子臟衣服壓得自己另一只手都快斷了,很是吃力。

單是木盆的重量,少說也有十斤這樣,還沒算全家六口人攢了三四天衣服的重量,壓得她腰都挺不直。

有了年紀的人常說,年輕人是沒有腰的,做多少活都不會腰酸骨痛。

毫無道理!

“夫人呀,您看看,看看啊,不知是哪個貪小便宜的腌臜東西,連亂石塘的雜草都偷?沒了這些雜草擋風,我們在這兒衣服洗菜的,盡受北風刮,凍得我們皮膚又燥又裂!”

“石劉家的,你親眼看見誰偷了?你說出來,做個證人,這事兒才好辦呢。”

“這……?”

劉氏支支吾吾的搭不上話,捅了捅身旁的焦娘子,想要她幫自己出頭,擔下這件事。

畢竟,焦娘子是村裏唯一的秀才娘子,她說的話,多半人是信的。

焦娘子沒搭話的意思,扭過臉去,想:自己又不是沒腦子,會如了這馬氏跟劉氏的心?

這麽低級的汙蔑,塗家人會洗不清?

婧兒走近了才聽清,說話的人都分別是誰,還有幾個悶著嘴,充人數數量的婦人。

她說不出是誰家的媳婦,又有幾分眼熟,估摸在她嫁來塗家的當天下午的酒席上,她是見過她們的。

“還說呢,話都被人媳婦聽了去,看你們還怎麽耍心眼?”

焦娘子先註意到婧兒的靠近,臉色未變,鎮定得跟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笑容淡淡的。

原本,她傷了婧兒,是她的不對,她也因此愧疚了好幾天,反思了一段時間。

但,塗雷那天對她的侮辱,這筆賬須得記在身為塗雷女人的身上,那才錯不了!

“馬大娘,劉大……?”

“長輩說著話,哪兒有你這晚輩說話的地兒?你家沒人教,你婆婆也不教你這些?”

馬嬸不容婧兒問候完,大聲呵斥,扭著她肥胖的腰肢,直逼得不知所措的婧兒連連後退。

一連劉氏跟焦娘子等婦人看了,心中無不欣喜若狂,卻又不想招塗家人恨,巴不得馬嬸與塗家人交惡,她們也就能順口氣兒。

起碼,馬嬸到底是村長媳婦,明著對她們施威,貪小便宜,她們也都還算心甘情願,沒得抱怨的。

可胡氏不一樣,她算什麽東西?

也跟她們一樣。

又憑啥明裏暗裏都壓她們一頭不說,還拿東拿西,不好的不要,不值錢的看不上,還圖個好名。

劉氏回想自己在塗家受的氣,面目猙獰道:“要啥家教?她這副狐媚子相,不定惹得村裏多少漢子眼饞肚飽的,流哈喇子呢!”

這話一出,戳中馬嬸的痛楚。

這些年,她一心照顧身子骨弱的兒子,處處想著家裏,可又怎樣?

她家那老不死的,仗著自己是一村之長,不顧她的苦苦哀求,納了個二八年華的妾,還言明她敢那女的一根手指頭,定要休了她。

細想想,那個小女人有哪兒好?

只會要這要那,不好不吃,不貴不要,沒男人就睡不著的騷狐貍!

馬嬸火氣上來了,看婧兒的面容和身段都跟家裏的狐貍精有的一拼,又嬌怯怯的惹人憐,自生出一段嫵媚風流之姿。

“啪”一耳光上去,疼得婧兒眼裏泛光,淚水也不怎的,灑滿一臉。

她又不是存心偷聽這些人講話的,是這些人有意站在亂石塘的風口處,顯眼位置,那嗓門個頂個的賽河東獅子吼,巴不得人人都來湊趣。

況且,她是來這兒洗衣服的,又沒惹過她們,她們為何要這樣大打出手?

“馬大娘,我並不知自己何處惹惱了您,還請您說個明白,我就是被您打死了,也死得瞑目啊!”

“跟你說?用得著麽?你回去問問你婆婆,她心裏清楚!”

“啊……馬大娘,這事跟我婆婆有什麽關系?劉嫂子?焦……各位嬸娘,你們……?”

在家裏沒處撒的氣,馬嬸抓著這次機會,全撒在婧兒的身上,對婧兒身上肉眼可見的地方是又抓又撓,別提多解氣!

有馬嬸在前面牽頭,後邊的幾個婦人又哪敢不照做?

獨有焦娘子定在那裏,一動不動,冷眼旁觀。

婧兒才擡眼,就見焦娘子看她的眼裏多了一絲不忍。

“夫人,您看……?”

劉氏故意引著馬嬸回頭看,都是一樣的人,可不能讓某些人凈挑好人做,白讓她們做惡人不是?

話音未落,馬嬸回頭之際,就聽焦娘子怒罵道:“小娼婦,誰不知道你家的洗衣盆子是我家的,你偷了去,還有理了?”

說著,她上手將盆子奪過來,咬咬牙,一盆子的臟衣服劈頭蓋腦的倒在婧兒身上,酸臭味彌漫。

婧兒原沒想到焦娘子會臨時發難,一股味兒直鉆腦門,又下沖到她的腸胃,勾起種種不適。

“嘔……?”

她沒忍住,酸水吐了一地。

整個人也暈眩得厲害,幾乎一頭栽倒在地,直不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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